不行,他實在說不出口。


    握拳在唇邊,武羅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轉換了話題。


    “我們已經是搭檔,我不會故意瞞你,所有我了解的消息,也會說給你知道。”


    喝了口茶水平複心情,武羅低聲說話,刻意放柔了語調道:


    “你也出過那麽多任務,你應該明白,既然我們隻是備選,那關於計劃的詳細內容,不到時間是不會透露給我們的。我因為比別人消息通達,才能提前知道這些……我們好好相處,把我當成你真正的搭檔那樣對待,行嗎?”


    淩一弦現在不思念精衛了,她開始覺得,武羅也有武羅的好處。


    起碼,當武羅願意的時候,他的溝通效率比精衛要高,而他的腰身,甚至會比精衛更柔軟些。


    一言而蔽之,精衛像個能屈能伸、賣藝不賣身小白臉。


    而武羅則是個能屈能伸、賣藝不賣身,但很會勾引人的小白臉。


    淩一弦暗自戳了係統一下。


    她問:“係統,你覺得我要不要小心試探他一下?”


    “您打算怎麽試探他?”


    “嗯,我想想……有了,就問他,‘我怎麽感覺你和孰湖長得很像,我不介意吃代餐’你看怎麽樣?”


    這句類似於要吃兄弟丼的發言太過豪放,係統頓時陷入一陣可疑的沉默。


    直到淩一弦再三催促,係統才調出電子音,合成了一聲非常逼真的痛苦呻吟。


    “宿主,您這恐怕不是試探,是直接抄著對方的肺管子戳。”


    “另外,經過ai對比分析,武羅和孰湖的五官相似度不足35%。不建議您用這種方式展開試探,非常容易打草驚蛇。”


    淩一弦搖搖係統:“那你覺得,我該怎麽試探比較好?”


    沉吟片刻後,係統反問淩一弦:“或許,您有沒有想過,不用您親自出手,對方就已經在試探了呢?”


    武羅今天對美人蠍的態度,雖然還帶著一股正常人麵對瘋批的小心翼翼,但比起從前的佛係喪氣來說,已經積極了很多。


    係統說得有點含糊,淩一弦聽得滿頭問號:“什麽?”


    “我的意思是,暫時先不要試探。然後,無論您原本想做什麽,都按照您的步調去做吧。”


    …………


    有係統的建議打底,淩一弦剛離開飯點,就把新收到的消息一字不差地匯報給了武者局。


    當然,除此之外,她也沒忘記點單兩瓶最貴的名酒,發票直接記在武羅賬上。


    那一刻,武羅雙眼黯淡如死,鹹魚得宛如性無能當場複現。


    直到美人蠍走出很遠很遠,她背上似乎也仍然粘著武羅控訴的目光。


    ——————————


    第一輪武者大賽結束後,官網上很快就發布了第二輪對手的名單。


    淩一弦登錄係統,查看消息。緊跟著,她衝著自己下輪對手的一寸大頭照陷入沉思。


    三秒鍾後,淩一弦深感世事玄奇。她跳過近在咫尺的明秋驚,直接選擇呼叫江自流。


    “自流,我下輪的對手是你本家誒。”


    “什麽?”


    江自流聞訊而來,把腦袋湊到淩一弦的手機屏幕上方。


    一看見那張鋥亮反光的大頭照,江自流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奇妙。


    不怪他們有這個反應,實在是太巧了:淩一弦下一輪比賽的對手,居然是個和尚。


    大和尚法號空通。


    淩一弦橫看豎看,總覺得這個法名像是某個新開業的快遞。


    江自流:“其實還有更巧的——空通是我師兄。當年在少林學藝的時候,我還跟他睡過一張通鋪呢。”


    淩一弦盯著大師鋥光瓦亮的腦門兒看了一會兒,總感覺這個瑩潤的弧度仿佛有什麽魔性似的。


    她不是沒見過和尚的光頭,但空通大師的光頭,就是比其他和尚更圓潤飽滿一些。


    ……搞得淩一弦在心裏麵,下意識就想管大師叫做“圓通”。


    淩一弦:“你師兄他,也練金鍾罩?”


    江自流點頭:“是啊。你這場應該不難打,反正金鍾罩的罩門就那些,你早就拿我練得不能再熟了。”


    第二輪裏,三人分到的對手都不算強勁。


    因此,他們隻是交換手機,互相評價了一下彼此的對手就算了。


    結果誰也沒有想到,第三天的時候,淩一弦的那位對手,也就是江自流的師兄,他竟然自己送貨上門了。


    大師身披紫金袈裟,手提精鋼禪杖,肩上可站人,臂上能跑馬。


    他一邊接打電話,一邊風風火火地從街道盡頭走來,一看就知道是個莽和尚。


    見到江自流,空通大師露出爽朗的笑容,非常用力地乓乓拍了江自流的肩膀兩下。


    這兩下拍肩又重又快,差點沒迸出火星子來。


    空通笑道:“哈,自流師弟,你最近可是聲名大噪哇!”


    江自流也神情愉快,一拳擂在空通大師的胸前,當場製造出某種類似於剛果大猩猩鑿山似的沉悶聲響。


    “空通師兄,好久不見了!”


    淩一弦和明秋驚站在一旁。


    他倆一句話都不敢說,就默默地看著這對金鍾罩師兄弟互相傷害。


    兩個金鍾罩擁有者,彼此錘擊了對方一頓,敲完以後都跟沒事人似的。


    問候過江自流,空通大師轉向淩一弦,豎起手掌頌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這位想必就是淩施主了。”


    淩一弦笑笑:“大師好。”


    “不敢當,能在下場賽事裏和施主切磋,這是貧僧的緣分。”


    空通大師雖然身在空門,但作風卻非常江湖氣。


    剛跟淩一弦三人見麵不到半小時,他就預定下了本市最好的素齋館子。


    雖然沒有肉吃,但卻有空通大師豐富的見聞下飯,這頓飯大家都吃得很歡樂。如果非說有什麽美中不足的話,那想必就隻剩下……


    隻剩下,空通大師無意中提起了淩一弦和明秋驚的情侶關係。


    淩一弦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江自流就先替她否認了。


    江自流不假思索地揮了揮手,十分篤定地說:“師兄你想多了,一弦她沒那回事。”


    淩一弦:“……”


    明秋驚:“……”


    ——自流,你有時間能不能轉頭看看我們倆的表情?我們都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空通大師聞言一愣,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原本豪爽的神情中,頓時出現了躊躇之意。


    空通大和尚用視線在江自流和淩一弦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不太確定地問道:


    “倘若不是明施主的話,那這位淩施主……可是弟妹了?”


    明秋驚和淩一弦齊齊失語:大師,您懂得很多啊。


    看起來,大師這一雙眼,已經見慣了人間的紅塵孽緣。


    ……但他仍是沒能看透江自流。


    聽到這個猜測,江自流還是那麽沒心沒肺的樣子,甚至還能笑出聲來:“不行啊師兄,你這可是第二次猜錯了。”


    “……”


    空通和尚看了看江自流,又看了看表情異常相似的明秋驚和淩一弦,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臨走之前,大和尚思考了一會兒,還是脫下了自己的袈裟給江自流披上。


    江自流感覺莫名其妙:“師兄你給我袈裟幹嘛,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八月份天又不冷,穿這個還悶得慌。”


    他入寺的時候年紀還小,家人也不在身邊,寺裏的師兄都多照顧他些。


    每逢天涼,總記得讓小師弟添一件衣裳。


    夏夜的袈裟雖然悶熱,但卻令江自流回憶起了自己的童年時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溫暖。


    空通深沉地看著江自流。


    “自流師弟,以後就會明白了,師兄全是為了你好,你就拿著吧。”


    此刻,江自流迷茫的神情,簡直像一隻找不到廁所在哪兒的羔羊。


    淩一弦和明秋驚從江自流身後冒出來,臉上紛紛帶著大快人心的神色,一左一右按住他的兩邊肩膀。


    淩一弦衝著大和尚來回比劃:“再給他點東西,大師再給他點東西。”


    少給一件,她都怕江自流悟不到。


    明秋驚也幫腔道:“大師多點撥自流一點,再多點撥一點。”


    少點撥一句,他都怕江自流聽不懂。


    江自流:“???”


    又一次,江自流隱約地感覺到,自己好像被排擠了?


    空通大師想了想。


    片刻以後,他又從隨身的包裹裏,翻出一個化緣的木碗塞進江自流手裏。


    這回,空通大師拍了拍江自流的後腦,足足九下,力道十足,duangduang地拍出一長串火星子,隨即便倒背雙手,揚長而去。


    江自流肩膀倒是不疼,他就是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然後在當晚九點,他準時收到了空通師兄的企鵝消息。


    空通大師出手豪爽,開門見山,連寒暄都沒有,直接甩給江自流一條新聞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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