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結論,還在吵架呢。


    埃羅伊把雙方的矛盾點告訴劉嘉,讓她定奪。


    “我覺得埃羅伊的想法挺好,我已經煩透現在的緊身衣了。”劉嘉一錘定音,“做普通緊身衣的公司那麽多,也不需要再多我們一家。要做就做跟大家不一樣的。”


    埃羅伊衝著其他設計師們得意地揚了揚眉毛。


    劉嘉根據實用性,做出兩種不同方向的設計規劃:運動係和魅惑係。


    魅惑係可以犧牲一些舒適度,以保證好看做為第一優先條件,反正這種穿上也不會穿太長時間,運動係則必須保證舒適和運動的便利性。


    “誰能做到兩者完美合一,我就給他發一份豐厚獎金。”劉嘉非常大方。


    不過她知道,這就是一個讓人努力去追趕的胡蘿卜,想要又舒服又好看,不是設計師一個人的努力就能完成的,必須有新型麵料的支持。


    想到麵料,劉嘉撥通了鍾和馨的電話:“杜邦公司那位大少爺回來了嗎?”


    “剛回來,您要見他嗎?”


    ?“對,約他,隨便聊聊,我想知道杜邦公司將來打算發展的業務。”


    大少爺愛德華與劉嘉見麵時,他有些驚訝,問鍾和馨:“我記得你老板是個男的。”


    “現在由emma小姐全權負責。”鍾和馨回答。


    顧宗華轉讓公司這件事,當時是在報紙上發了個通告,隻有重點客戶一一通知,不過就算是點對點通知的公司,大多數人看了也就隨手扔到一邊去了。


    愛德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反正已經簽的合同還在照常履行,新生意也在繼續談著,管你換成誰,反正不影響我做生意就行。


    “除了火.藥之外,貴公司還有沒有其他的產品?”


    “哦,您問得真是時候,去年我公司剛剛在研發提取石油副產品,不過現在還沒有找到具體的方向,還需要一定的時間。”


    尼龍!必須是尼龍啊!尼龍就是石油的副產品!


    劉嘉雙眼放光:“你們可以考慮從石油裏提取纖維,做成人造紡織物。”


    這話讓鍾和馨都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黑漆漆的石油裏,還能提出纖維?他想到的隻是把石油變成更高效的燃料,可以供給更大的熱能,讓機械運轉更加高效,可以提高供電、速度……以及等等的工業需求。


    “塑料不就是從石油裏提煉出來的麽,塑料的可塑性那麽強,可以仿造天然纖維的樣子,做出更好的人造纖維……”


    如果劉嘉是在愛德華回美國度假之前跟他說這麽多,也隻會換來一句:“哦,哈哈哈,emma小姐很有想法。”


    然後到此結束,不會再有下文。


    但是愛德華這次回去之後,發現傻x哈定根本就不管事,活生生把白宮給搞成了撲克館,所有的財團都認為:我可以控製他。


    而所有的政客們都覺得:我的機會來了。


    愛德華身為議員之子,杜邦公司駐紮在重要市場歐洲的管理人,他的贏麵可以說相當大,不管他爸能不能當總統,他最好都得成為杜邦公司內部有說話份量的人,而不是一個擺在歐洲市場的花瓶。


    劉嘉的建議,讓他產生了興趣,emma的迅速崛起充分說明這個女人有眼光也有實力,她一定能看到比別人更多的東西。


    “你為什麽認為人造纖維會更好呢?”愛德華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可憐劉嘉隻是一個平平凡凡的甲方,她對麵料的知識,都來自於要跟乙方卷袖子battle的時候不落下風。


    她已經快要把自己知道的純幹貨抖完了,然後,她才想到,不對啊,我跟他說這些幹什麽,杜邦公司現在是賣火.藥的,他就算業務能力出眾,那也不會是在尼龍化纖上。


    於是,劉嘉改變了策略:“天然纖維受環境影響很大,今年北半球大旱,就會影響到棉花,還有羊毛的產量。天災會導致價格上漲,但是石油的開采不會受到季節氣候的影響,隻要油井在那裏,它就可以穩定的產出,價格也會比天然纖維便宜。”


    她從供需關係說起,又告訴愛德華:“現在法國經濟那麽不景氣,但是裝飾性的布藝銷量還居高不下,說明這是一個巨大的市場,時尚潮流年年變,月月新,就算是老歐洲的貴族們,也開始追逐時尚,而不是抱著老祖母的舊衣服不放……”


    愛德華想起自己那些女朋友,頓時心有戚戚,他本來隻是稍微有興趣,現在興趣更濃了,他的身體更加向劉嘉傾斜:“對啊,我也很好奇,為什麽你們女人明明有整整一房間的衣服,卻總說沒有衣服穿?”


    “因為女人每一天都在變好,昨天的衣服,已經配不上今天的我了。”劉嘉莞爾一笑。


    愛德華認真考慮了劉嘉的話,他決定寫一份報告交給公司,希望公司能認真考慮。


    討論完紡織麵料,還得談談杜邦現在的業務,可惡的顧宗華,把軍.火業務全部交給鍾和馨,但是鍾和馨死守著秘密,不肯向劉嘉透露一個字,逼得急了,就是一副寧死不屈的貞女烈婦模樣。


    那麽多槍,還有飛機,到底是運到哪裏去?現在才1921年,離鬼子進村還有十年呢?


    總不可能現在就運到南昌去,那也還有好幾年呢,現在運過去,不是便宜了皖係、桂係、粵係那些渣渣,就是便宜了常·日記愛好者·物流大隊長·凱申。


    劉嘉拚命想辦法從愛德華嘴裏套話,但是愛德華的嘴巴也夠嚴,兜了好幾個大圈子,劉嘉也隻能聽出他在吐槽運輸不便,希望她趕緊按之前說的,把運輸的問題解決,不然他會十分被動。


    “海運不是挺方便的嗎?不一定要開新的運輸路線呀。”劉嘉故意說,其實她連東西運到哪裏去都不知道,更別提用什麽方法運了。


    “港口一凍就凍三個月!什麽都運不過去。”愛德華搖頭,“隻能從摩爾曼斯克走。”


    愛德華不小心說出的地名,讓鍾和馨心中一驚,他飛快地掃了一眼劉嘉,顧宗華臨走的時候,讓他千萬不要讓劉嘉沾上與軍.火有關的業務,她一個女孩子,沒法應付那些兵痞子,還有那些動不動就不想付尾款的人,太危險。


    見劉嘉沒什麽反應,鍾和馨心裏稍微平靜了一點,摩爾曼斯克港是1915年才剛剛建城的一塊地方,那是一塊位於北冰洋,卻由於北大西洋暖流而成為永久不凍港的神奇水域。


    1915年的時候,劉嘉應該還是一個在小鎮賣刺繡的小繡娘,隻怕連字都不識得幾個,更不會關心俄國建了一個港口,這個地名那麽長,等她回去就會忘記的。


    劉嘉確實想不起來摩什麽斯什麽來著是啥玩意兒,但是,她會推理。


    港口會上凍,首先排除溫帶和熱帶。


    在寒帶有港口的國家,有北歐四國。


    但是顧宗華沒道理往北歐四國運這些玩意兒,沒賺頭,而且這幾個國家的軍備預算一向不多,根本不會買那麽多東西。


    那麽,就隻有俄國了。


    愛德華說的一凍三個月的港,必然是1860年被一紙《中俄北京條約》送走的海參崴,現在叫符拉迪沃斯托克。


    中學地理上說它是不凍港,但其實隻有金角灣之內是不凍的,如果船隻想要離開海灣,進入外海,就沒戲,得用破冰船。


    所以,對於愛德華來說,它就是一凍三個月。


    現在知道具體國家,下一步就是打聽打聽到底去了哪個城市,會是喀山嗎?


    還是中俄邊境?


    可惜這次就沒這麽容易打聽了,一定是鍾和馨跟愛德華打了什麽暗號,使了什麽眼色,愛德華直接話鋒一轉:“這些事情,就交給手下的人去操心吧,我知道有一家店,有很不錯的烤小牛腰肉,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嚐嚐?”


    “好啊。”劉嘉大大方方答應,趁愛德華去取帽子和外套的功夫,她抬起右手,衝著鍾和馨優雅地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鍾和馨保持著紳士的微笑,不為所動。


    在飯桌上,愛德華又繼續與劉嘉討論了一些關於尼龍的問題,劉嘉知道如果想要什麽東西成功立項,就得讓它看起來容易研發成功、容易掙錢。


    於是,她又把自己對尼龍內部性能的一點認知也全部倒給愛德華:“就是要有足夠的彈性,像彈簧那樣。穿在身上,就可以把身體緊緊地包裹起來,顯出凹凸有致的身材。”


    劉嘉平時習慣不分男女,以嚴謹的科學態度講這些東西。


    愛德華則不這麽覺得,他認為劉嘉這是在挑逗他。


    為什麽不呢?


    他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家世背景一流,多少法國的千金小姐都想跟他在一起。


    劉嘉這個獨在法國的中國女人,一定也看上他了。


    愛德華在談工作的時候,頭腦靈活,對著女人說甜言蜜語更有一套心得。


    他在上第二杯香檳酒的時候,向劉嘉發起攻勢,兩人先聊了一會兒幾年前的戰爭,然後,他認真地看著劉嘉,對她說:“我很小的時候,就聽說特洛伊戰爭是為了一個叫海倫的女人才打了十年,我不相信,世上怎麽會有那麽迷人的姑娘,能讓人願意為之獻出生命,見到你之後,我相信了,如果是你,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拿起武器,與麵前的敵人戰鬥。”


    “嗯……”劉嘉竟然一臉認真地眯起了眼睛,一邊念叨,一邊扳著手指算:“應該有二十七個吧。”


    愛德華被她弄懵了,怎麽還有零有整?!不是,這二十七個是什麽?她看起來這麽清純,竟然已經有二十七個願意為她決鬥的男人了嗎!


    “emma小姐真是魅力無窮。”愛德華勉強擠出一句話。


    劉嘉隨手拿起香檳飲了一小口,又優雅地放下:“嗯,這二十七個人中有幾個人是年薪製,還有幾個人是項目提成製,我要是被抓了,就沒有人給他們發工資了。其他的日薪製周薪製的,應該就散了吧。”


    原來她說的是員工,愛德華笑得有些無奈,同時也更大的勾起了他的興趣,他跟富家小姐交往過,普通小職員交往過,也跟不少人逢場作戲過,就是沒有跟一個真正的公司女掌權者交往過。


    他知道香奈爾是靠情人起家的,但是這個叫emma的女人,卻似乎沒有任何依仗,唯一可能的就是顧宗華,可是看她跟鍾和馨的關係,又不像老板娘和員工,倒像是勾心鬥角的兩個人,不然鍾和馨剛才跟他擠眉弄眼,不讓他繼續說貨的事做什麽。


    以愛德華對顧宗華的認知,他絕對不是一個腦子一熱,就把公司送給女人搏美人一笑的癡情傻x。


    要他相信劉嘉是靠睡了顧宗華得到公司,那他寧可相信劉嘉是暗殺了顧宗華才得到的。


    蛇蠍美人?那不是更刺激了。


    親手摘下高嶺之花,折服蛇蠍美人,那比得到一個主動獻身唯唯諾諾的女人帶勁多了。


    就算是得到天下第一美人,也不僅僅因為美人的美,而是因為勝過所有男人帶走美人的滿足感。


    愛德華的好勝心升起,進一步發起攻勢。


    劉嘉莫名的覺得不舒服,她覺得這個男人心懷不軌,一定是想用這種方式跟自己拉關係,然後簽合同的時候,就可以多占便宜。


    至於愛德華有意無意炫耀出的男性魅力,則讓劉嘉感受到了不滿:“我也能行,你有什麽好得意的。”


    愛德華頭一次如此挫敗,他想不通,以前他有意無意說起自己家莊園和馬場的時候,姑娘們都用向往的目光看著他,並希望他能把她們帶去。


    而劉嘉則說以前她家住在未央宮,地方太大,住得不舒服,家裏幹什麽都有仆人,祖輩嫌家裏的馬太差,就派人前往一個名叫大宛的地方,買了許多流出的汗像血色的寶馬,一天能跑五百多公裏。


    愛德華說起家裏的珠寶,過去的女伴們都雙眼放光,期待他說送給她們一件。


    而劉嘉則說她家裏也有珠寶,有些珠寶款式舊了,又改不好,就磨成粉,做成顏料,用寶石磨的顏料質量特別好,就是被英國人搶走了好些。


    總之,所有的一切,都向著令人迷惑的方向發展。


    鍾和馨默默坐在旁邊,麵帶微笑,一言不發,從冷盤吃到甜品,每吃一口都認真琢磨半天,好像米其林打分的神秘調查員,又像是某個餐廳裏跑來的偷師廚子。


    沒辦法,不這樣的話,他就要笑出來了。


    愛德華以為自己在泡妞,而劉嘉以為愛德華是在炫耀,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終於,愛德華放棄了,他感受到,自己不是在跟一個女人調情,而是在跟另一個男人像孔雀那樣互相抖著尾羽比開屏,還不知道是開給誰看。


    他確信,如果自己敢像對其他小姑娘那樣,對劉嘉說一些葷話,劉嘉不僅不會害羞地紅著臉低下頭,反而會說幾個更葷的新段子出來壓過他。


    從餐廳出來之後,鍾和馨看著劉嘉昂首插胸好像拿了拳擊金腰帶似的模樣,實在忍不住,對她說:“就算你不喜歡他,也不要太狠了,我們畢竟還是合作關係。”


    “是他先挑釁。”劉嘉哼了一聲。


    鍾和馨推了推眼鏡:“其實,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隻是想向你表示好感,想讓你知道他的實力可以讓你過上好日子。”


    “這種表示好感的方法,真有夠討厭的,他以為他是誰啊。”劉嘉不屑,忽然,她問鍾和馨:“顧宗華以前也是用這種方法追求女人嗎?”


    “他以前心中隻有賺錢,從來沒有跟誰談過戀愛,你是第一個。”


    劉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又是一笑:“反應真快,你就是那種,朋友晚上不回家,太太打電話給你,你會一口回答’他在我家’的好朋友吧?”


    “我……唉,日久見人心,公司還有事情要處理,我先告辭了。”鍾和馨此時覺得桌上那堆待處理的公文,比跟劉嘉說話要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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