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年因為母親生病,家中缺錢,求學不順,辛榕過得兵荒馬亂的。就算有愛慕者可勁追求也談不到戀愛上去,沒那個心思和閑情。


    “這樣。”男人簡短話音剛落,辛榕的視線還沒轉過去,下頜就被捏住了。


    辛榕愣了下,來不及躲避,那隻有力的手控製著他,不容許他偏頭避開。一個吻旋即落在了唇上。


    辛榕是睜著眼被吻的。


    吻他的男人深沉老練又有耐心,能給他的又何止是一個吻。


    辛榕被他後麵圈住了,男人的一隻手在欄杆上摁著他的手,從五指間緊緊壓下去,將他的手扣在自己掌下,又以指腹緩緩搓揉他的指節。他們的嘴唇貼合著,先是廝磨了幾秒,辛榕發顫的唇才被頂開,被迫接受更深的探索。


    辛榕淩亂的氣息裏夾雜有甜蜜的小紅莓、辛辣的伏特加,柔軟濕潤的唇舌就像新鮮的漿果等待采擷。他反應略顯生澀,倒讓邵承昀感覺有些欲罷不能。


    男人騰出一隻手,借由自己身體擋著的部分暗中解了一顆辛榕的襯衣扣子。位於靠近腰部的一顆。


    溫熱幹燥的手掌隨之探進去,覆在了微涼的皮膚上。


    辛榕就算反應再慢,這一下也驚著了。這個角落雖然隱蔽,但邵承昀的這些舉動還是太過放肆大膽。終於他在深吻之中發出一點無助的嗚咽,含糊地求著對方停止。


    吻還在繼續,先是紐扣被係了回去,然後是交握的兩手鬆開,最後男人從他唇上抽離。


    辛榕被吻得幾乎缺氧,男人以手指抹去他唇角的濕痕時他才睜開眼,視線一時都不知該往哪裏看。


    邵承昀還是稍微護著他的,也給他時間平複下來。


    辛榕的喘息聲在海風中無法聽見,可是他紅潤誘人的雙唇和微微起伏的喉結仿佛都帶有某種強烈暗示。那是一種介乎於男孩和男人之間的性感。


    邵承昀毫不掩飾地盯著他,如果辛榕能夠讀懂這種目光,此時的邵承昀已經流露出對於他勢在必得的篤定。


    大約半分鍾後,邵承昀淡聲說,“回包廂吧。”——臉上什麽神色也看不出來,好像就隻是陪辛榕吹了吹風。


    辛榕點點頭,跟著他下了陽台。


    看辛榕的樣子是有些醉了。邵承昀進入包廂後捏了一把他的手,也不知是不是在外麵吹風吹太久,手指都是涼的,就連眼尾也泛著紅,看著招人疼。邵承昀就想帶他先走。


    離開包廂前尤峰主動過來跟邵承昀聊了幾句。今晚邵承昀要做的事差不多都成了,尤峰也不傻,在賭桌上贏得體麵暢快也不全是手氣,他知道這背後少不得邵承昀的安排。


    兩人說定了返回平州再聚,尤峰還提出要叫上邵仲麟。


    邵承昀攢的這個局算是沒白搭,回去跟兄長可以交代了。


    他領著辛榕回到套房,一進玄關就把男孩摁在房門上繼續熱吻,先是捧著他的臉,而後手下動作粗暴地拽掉了兩顆襯衣扣子。


    辛榕起先沒有反抗,被酒精攪得沒那麽清明的意識裏其實還知道自己正在經曆什麽。


    這種感覺讓他無法形容,隱約地覺得自己可能逃不掉了,眼前的男人不是單憑他一己之力可以抗衡的對象,但內心的掙紮還很激烈。


    這種激烈裏包含了很多的不甘心。是一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命運席卷時,還想再負隅頑抗的渺小自尊在隱隱作祟。


    辛榕穿的衣衫單薄,喝的酒精烈度很高,他是落入彀中的獵物。在認識邵承昀的短短一兩天內就被捕獲蠶食,甚至無法呼救。


    因為直到此刻,一切的發生似乎都有他自願的成分。


    他被緊緊壓在門上,呼吸是破碎的,眼神散亂,心跳急速,大腦幾乎空白。


    他與邵承昀之間沒有一句交流,欲望仿佛已衝潰理智的防線。


    當男人技巧嫻熟地吻至他頸側時,辛榕突然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抬手抵住對方的肩膀,用盡全力要將其推開。


    邵承昀不是一個衝動行事的人,他也有紳士的一麵,喜歡心照不宣的關係,從未在情事上勉強過另一方。


    辛榕的反抗是無聲的,這種無聲的反抗並不顯得激烈,卻有種特別的力量,讓邵承昀的動作隨之滯了滯。


    房間裏還沒開燈,外麵甲板上的照明傾泄進來,朦朧地照著沉默中的男孩。


    他的襯衣被撕開了,露出一片光滑無暇的肩頸,頭微微垂著,鼻尖有點紅,手很涼,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發白。


    邵承昀盯著他,慢慢拿開了手,轉而撐在他身側的門板上。仍然是帶有禁錮式的姿勢,隻是不如先前那麽強勢獨斷。


    辛榕的呼吸聲可以清晰地被聽見。很奇怪的,他沒有流露出恐慌或者示弱一類的情緒。他緩緩抬頭,也看著邵承昀,低聲說了兩個字,“……邵總。”


    黑暗中響起的聲音帶著輕微的氣聲,邵承昀聽後蹙了蹙眉。


    他叫他“邵總”。


    辛榕一直是這麽叫的。但在邵承昀的記憶裏,不管是他曾經有過的較為正式的交往關係,還是那些短暫的各取所需,都沒人在這種時候叫他邵總。


    辛榕僅僅21歲,很多人在他這個年齡還沒從大學畢業,而他已經有著兩三年的工作經曆;他是邵承昀的下屬,某種意義上甚至都稱不上“下屬”,邵承昀的身份與他之間有如雲泥,他隻能算是一個底層雇員。


    他們之間安靜了片刻。


    安靜拉長了這種對峙的焦灼,辛榕推著邵承昀的力量漸緩了些,先前被他還能藏住的緊張也慢慢顯露出來。


    邵承昀沒想過在情熱時刹車,他甚至可以預知辛榕的抗拒是一種必然、同時也脆弱得不堪一擊。


    這個小孩沒有底氣。


    不管是為了某個荒謬的生辰八字,還是邵承昀真的對他產生興趣了,他都隻能乖乖束手就擒。


    “不想?”邵承昀問,用的卻是陳述句的口吻。


    辛榕先垂了下頭,過幾秒又抬起來,抿著唇,沒說話。


    決定權都在邵承昀,自己說什麽都沒用的。他心裏無比清楚。


    最後邵承昀一抬手,掐住了他的臉,將他抵在門上,慢慢地說,“不想可以說。”


    辛榕的雙頰被捏得生疼,他看著邵承昀,眼尾卻彎了彎,像是笑了下,仍然不吭聲。


    這一抹笑裏沒有撩撥,沒有討好,隻是種自嘲的笑。


    邵承昀自從坐在包廂裏的那張賭桌邊開始,就打定主意今晚要得到這個人,根本沒想過辛榕的抗拒在這個決意裏有沒有作用。


    可是現在這個男孩無聲的求饒還是戳著他了。


    邵承昀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情欲和慍氣基本都不見了。


    他放了辛榕,冷聲說,“去換件衣服,出來吃飯。”


    剛才在包廂裏他們都沒怎麽吃東西,辛榕空腹喝的酒,所以醉得格外快,走進客臥時腳下還有點踉蹌,進去以後也顧不上邵承昀會怎麽想,反手就關上了門。


    他摸黑到床邊,拿起t恤和牛仔褲。準備脫襯衣時才發覺扣子不知何時已被拽掉了,那種事發的後勁直到這時才突然湧出來。


    他先是呆站了會兒,然後用手裏的t恤兜著頭,慢慢蹲了下去。


    剛才他的身體也起了反應,挺明顯的,到現在都沒完全下去。


    辛榕不明白也不願意明白,這種反應意味著什麽。


    以前他對於感情的想法都很簡單,愛和性應該是種因果關係,有前者才有後者。但是擱在邵承昀這兒,他什麽也不敢多想。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客臥出來。客房服務送來的宵夜已經鋪了一桌,邵承昀一點沒吃,坐在沙發裏看新聞。


    辛榕的步伐放輕,走到長桌邊。邵承昀轉頭看了他一眼,他已經換回了那身半舊的t恤牛仔褲。


    “餓了就先吃。”邵承昀就說了幾個字。


    “邵總不吃麽?”辛榕低聲問。


    電視的熒光投映在邵承昀英挺的側臉上,他把新聞音量調低了,視線仍落在屏幕上,靠近長桌的那隻手抬起來,隔空指了指,說,“中間那一盒是粥,先喝粥。”


    辛榕一愣,而後才反應過來男人好像是在關照自己。


    他一時也不知該說點什麽,先坐下拿過那盒熱粥喝了兩口,而後又選了一盒雲吞,起身走到邵承昀身邊。


    “邵總你也吃點吧。”


    邵承昀點點頭,示意他放著。新聞還在繼續播放,辛榕把雲吞放在茶幾上,又坐回去繼續喝粥。


    他和邵承昀就這樣在各自的座位上吃了晚餐。


    直到辛榕快吃完了,邵承昀才拿著還剩半份的雲吞坐回來,又吃了些別的菜。


    ——是因為我麽?


    辛榕觀察著他臉上的神色,暗自揣摩:剛才一直坐在沙發裏看新聞,難道是為了讓我在吃飯時別那麽緊張?


    第9章 我想吃什麽你還不知道嗎?


    這一晚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了。


    辛榕躺在客臥的床上,卻沒有前一夜睡得那麽安穩。


    他夢見了邵承昀,夢見他給自己的吻,夢見他撕扯自己的襯衣紐扣,也夢見他握著自己的手往外拋扔籌碼。


    邵承昀的臉在夢裏竟是意外的清晰,從鼻梁,薄唇,到下頜線條,仿佛真實得觸手可及。就連辛榕自己都想不明白,潛意識裏怎麽會將這個男人記得如此仔細?


    手機鬧鍾響起之前他就醒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睡前喝過酒的緣故,即使過了一整夜,頭還有些隱隱作痛。


    他先是起身坐在床邊對著魚缸裏的123出了會兒神,然後輕輕推門出去,在玄關處拿走一張房卡,離開套房回了一趟自己的房間。


    這裏的麵積就跟豪華套房的一個盥洗室差不多大,但是辛榕升任領班以後才有了這個屬於自己的小單間,不用再去跟室友磨合生活習慣,其實已經很知足。


    他在房間裏迅速地完成洗漱,又換了身幹淨製服,緊接著就去餐廳給邵承昀帶早餐。


    等到邵承昀隨著生物鍾在七點半醒來,醇厚的咖啡香氣已經從外間飄散進臥室,像是牽著一根若有若無的線,勾著他出去看看。


    邵承昀披了件外套,拉開房門,就見辛榕穿著一身筆挺的侍者服,站在衣櫃邊熨燙襯衣。


    靠窗的長桌上擺了幾樣早點,加濕器裏也注滿了水,想來都是辛榕一早起來準備的。


    邵承昀見此情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隔著幾步的距離,冷眼看著男孩為自己打理衣物,卻一點沒有因這番示好而感動。


    辛榕見他出來,放下手裏的蒸汽熨鬥,跟他說早安。


    邵承昀問他,“起這麽早?”說著走到窗邊,一抬手,把還留了一層的窗簾完全拉開了。


    辛榕就站在迎著光的地方。屋裏一下亮堂起來,邵承昀隨即看到了他眼下的一圈淡淡青黑痕跡,顯然是昨晚沒睡好。


    辛榕說,“今天我手機鬧鍾響了。”——對應的是昨天因為鬧鍾沒響以致晚起的話。


    頓了頓,他又試探道,“剛才我去餐廳取咖啡,遇見經理,說今天的遊輪美食節很缺人手。我之前帶的幾個人都是新員工,這兩天我沒在,他們幹活都不太適應。”


    辛榕說的也是實情。因為他年紀輕輕當上領班,讓他去管理那些比他年長的老員工,人家未必服氣,所以祝經理就把幾個剛招聘上來的新手交給他帶。


    今天是頂層餐廳最為忙碌的一天,遊輪上舉行的“亞洲美食節”從上午11點開始,午餐和晚餐時段的座位全被訂滿了。辛榕負責的餐區本就人手緊張,現在他又被邵承昀扣在了身邊,臨時頂替的人員做得並不勝任,昨晚還遭到兩桌客人投訴,搞得祝經理也很難做。


    邵承昀大概沒想到辛榕這麽委曲求全的,竟然就是為了去餐廳上班,幾乎氣笑了,問他,“你就這麽喜歡在餐廳做事?”


    辛榕能怎麽說呢。總不能說是因為自己不願和邵承昀待在一個屋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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