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忐忑,牽掛了這麽久,辛榕見到邵承昀的一瞬,隻能定定地看著對方,腳下根本走不動了。


    他沒有上次邵承昀在醫院見到時那麽清瘦,頭發也留長了些,一部分頭發紮起來在頭頂係了個揪。邵承昀以往沒看過他這樣的造型,很好看,也很襯他。


    這樣的他讓邵承昀感到心動,就像那種十七八歲少年人才有的心動,每看他一眼,好像就多淪陷一點。


    也沒有多麽戲劇性的場麵,辛榕就那麽等著,邵承昀很快走到了他跟前。


    這裏是校園的一個主要出入口,他們麵對麵站著。有些同學目不斜視的經過他們身邊,有些則略帶好奇的回看一眼。


    邵承昀先開的口,他衝辛榕笑了笑,聲音低沉而溫柔,“我來聽你的答案。”


    辛榕看著他,專注地、沒有眨眼地看著他。


    他這樣的神情,讓邵承昀提著的一顆心也一點一點放了下去。


    辛榕伸手在自己褲兜裏摸索了一下,做這個動作時他的視線也沒從邵承昀臉上移開。


    最後他掏出了一個不知什麽東西,握在自己手裏,慢慢伸到邵承昀跟前。


    邵承昀有些疑惑,但也伸手過去,掌心向上。


    辛榕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然後與他手掌貼緊,末了,把東西留在了邵承昀手裏。


    邵承昀垂眼一看,那是一枚放在密封袋裏的鉑金戒指。


    兩年多前,辛榕當著邵承昀的麵扔了戒指。後來邵承昀想盡辦法找過,卻一無所獲。


    現在這枚婚戒就躺在他手裏,而曾經戴過戒指的人,站著他跟前。


    辛榕也衝他笑了笑,對著眼框有些微泛紅的男人,說,“聽說你獎勵一萬元給找到這枚戒指的人。過了這麽久,我還能兌獎嗎?”


    第67章 晚上出去買張床


    邵承昀聽完這簡簡單單的兩句話,一下就有點破防。


    他把戒指握緊在手裏,想抱辛榕,也想吻他,但礙於身在校園裏,不便做什麽過界的舉動。


    倒是辛榕主動牽了下他的手,說,“我租的公寓就學校附近,要不要去坐坐?”


    由於是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學期,辛榕在校外的實習和兼職很多,住在宿舍不太方便,所以和另個同學搭夥租下了一間學校附近的兩居室。


    正好室友這個月去外地實習了,公寓就隻有辛榕獨自住著。盡管他也可以和邵承昀同去酒店,可是邀請對方來自己的住所,意義大為不同。代表著辛榕完全接納邵承昀了,再沒有什麽顧慮或心結。


    邵承昀也明白這層意思,很幹脆地說,“行,去吧。”


    從校園走到公寓,也就十幾分鍾時間。兩個人話都不多,在熙熙攘攘的街頭並排走著。


    辛榕租的公寓位於一棟紅磚老樓的頂層,外麵看著挺有舊時英格蘭建築的風格,裏麵的樓梯間卻彎曲窄小,每到轉角處,邵承昀就得小心低著頭。


    辛榕把他帶來了這裏,看著他身穿品質精良的襯衣西褲穿過老舊樓道,忽然意識到邵承昀與這樣的場景其實完全不搭,有些歉疚地說,“對不起,地方有點簡陋。”


    邵承昀聽後,淡淡笑了下,抬手揉他的頭,說,“不簡陋,多少錢一個月?”


    校園附近的公寓對於普通學生來說也不便宜,辛榕如實說了個數。


    對邵承昀而言這就是九牛一毛的錢,但他卻說,“這麽厲害,兼職能賺這麽多。”口氣裏滿是對辛榕欣賞。


    辛榕是他親眼看著、也親手教過,這麽一步一步走出來的。沒有人比邵承昀更有資格為此感到驕傲自豪。


    辛榕如何聽不出他話裏的意思,心裏原本還能穩住的那點情緒,忽然間就漲起來了,沒辦法再保持平靜。


    邵承昀對於辛榕的意義的確是特殊的,不可取代的。這一年的分離,多達300多個日日夜夜,他們也在無數的深夜裏審視自己,審視那份被擱置的感情。現在重新走到一起,陌生感一點沒有,彼此卻好像更熟悉了。


    辛榕走到房間門口停住,輸入門鎖密碼時,還不忘告訴邵承昀,“0306,我和室友搬進來那天的日期。”


    邵承昀剛才走了那麽一段路,好像也不是很有真實感。畢竟一顆心懸了太久,還沒完全適應這種辛榕回到自己身邊的感覺。


    直到辛榕把他帶到了家門口,邵承昀看著他輸入密碼,再慢慢推開房門,這一瞬才有點恍然。


    ——不是做夢,這次是真的把人追回來了。


    兩人一同進了屋,正午的陽光灑在起居室的地板上,把整間公寓都照得很亮堂。


    辛榕打開鞋櫃,想給邵承昀拿雙拖鞋換上。不知怎麽的,他把鞋子拿出來時似乎遲疑了一下,邵承昀看見他手裏的一雙男士拖鞋還帶著包裝,是全新的,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麽,唇角帶了笑意,說,“提前給我買好了?”


    辛榕低頭撕扯包裝,不願承認自己搬來這裏以後去超市購買日常用品,買拖鞋時也不知怎麽的就選了兩雙,其中一雙是邵承昀的碼。


    他把拖鞋取出來,放在邵承昀腳邊。


    兩個人畢竟分開了這麽久,盡管感覺上並不陌生,但相處的舉動還沒有親密起來。邵承昀也表現得比較克製,從校園到公寓這一路,連手都沒和辛榕牽一下。


    可是辛榕提前買拖鞋這個細節暗暗戳著他了,也讓他心裏最後的那點顧慮得以放下。


    辛榕轉身進屋,一麵說著,“你喝咖啡還是……”


    話沒說話,邵承昀突然將他一把拉回來,摟到自己懷裏,壓低了聲音,說,“抱一下。”


    手臂收緊了,邵承昀閉上眼,深呼吸了一次,又道,“多久沒抱了,你對我也太狠了……”


    辛榕也抱住他,但沒說話。


    邵承昀的手臂、擁抱,還是那麽有力,嗓音也還是那麽醇厚低沉。


    這是他愛的男人,是他曾經低落人生中最耀眼的一道光。從他意識到自己動心的那刻起,就一直在仰望他、追逐他,沒有真的放下過。


    也許辛榕是邵承昀所有愛慕者中最不懂服軟、不會撒嬌,也不願意識趣低頭的那一個,但他還是收獲了這份最有尊嚴的愛情。


    辛榕眼眶有點紅,鼻子也發酸,輕聲說了句,“邵總,不都是您教的麽。”頓了頓,他又帶了點笑,淡淡補上一句,“您驗驗貨,看滿意嗎?”


    小崽子長大了,知道撩撥人了。


    撩得還這麽高級,三言兩句的,竟然讓邵承昀有點招架不住。


    這才剛見麵不到半小時,邵承昀心裏跟自己說,穩著點來,別猴急得跟個毛頭小子一樣,太不是自己風格了。


    可是辛榕偏著頭湊近了他,呼吸的熱氣輕拂在邵承昀頸側,緊接著又在他頸窩處輕輕吻了一下,說,“我怎麽舍得對你狠,這一年我夢見你好多次了。”


    然後是溫熱的嘴唇在邵承昀耳垂上蹭了蹭,辛榕帶了一絲氣聲,貼在邵承昀耳側,“現在夢想成真了,你是我的了嗎?”


    邵承昀先是一愣,繼而又失笑。


    辛榕真是長大了,才一見麵就要宣告所有權。


    當初多隱忍克製的一個人,總是把對邵承昀的感情藏得很深,這下也知道撩人了,也知道這麽直白地跟邵承昀提要求了。


    邵承昀胳膊一抬,手掌揉了揉他的後頸,把他的頭從自己肩上帶開,看著辛榕的眼睛,說,“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辛榕與他對視,心跳有點快,不自覺地舔了下嘴唇,“知道。”說著,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想要你。”


    -


    到這時要還能忍住,邵承昀就不是男人了。


    他兩手托著辛榕往上一提,將人直接抱了起來,一邊往屋裏走一邊問,“哪間是你臥室?”


    辛榕抬了抬下頜,說,“門開著的那間。”


    邵承昀將他抱進臥室,腳下順勢帶上門,不忘問他,“你室友會回來嗎?”


    辛榕好久沒被他這麽抱過,呼吸都有點不穩了,磕磕巴巴地說,“室友還在法國實習,不到月底不會回來……”話沒說完,他就被邵承昀扔在了床上。


    邵承昀單膝壓在床邊,一手撐在辛榕身側,一手摁著他的肩,低頭作勢要吻他。兩人幾乎快到唇瓣相貼的程度,邵承昀突然停下,問了個讓辛榕麵紅心跳的問題。


    “……寶貝,這床質量夠好麽?”


    還不待辛榕出聲,邵承昀咬著他的下唇將他深深吻住。


    ——床要是垮了就買張新的吧,管不了那麽多了。


    ……


    兩個人都太久沒做,接吻、相擁,廝磨,每一寸肌膚相貼好像都帶著電流,讓人酥麻。


    辛榕在門口時還挺積極主動的,這下卻有些緊張無措起來。說到底他能有什麽經驗,他會的那一星半點不都是邵承昀教的。


    可是很快的,邵承昀還是意識到他的表現與過去有所不同了。


    以往辛榕都是更為克製壓抑的,在床上也大都交由邵承昀掌控。現在他放開了許多,不再是那麽被動承受的狀態了,年輕身體所有的性感和張力都不吝於與邵承昀分享。


    兩年間積攢下的思念、牽掛,和那些無處安放的感情,都借由一場瘋狂刻骨的情愛宣泄了出來。也像是在兩個人心底烙了個很深的痕跡,從此再不會抹去。


    最後辛榕叫了好多次邵承昀的名字,邵承昀都不舍得吻他了,就想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每一次都伴隨著不能抗拒的著迷和喘息,越叫越覺得情意灼熱,欲望滾燙。


    事後邵承昀抱著辛榕給他清理,看到他身上遍布的痕跡,也不免生出些許愧疚,自責還是沒有控製得很好。


    他問辛榕是不是做得不舒服了。辛榕聽了,仰起頭衝他懶懶笑了下,一抬胳膊將他抱住,半啞著聲,說,“舒服,渾身上下都舒服透了。”


    “……那種被你填滿的感覺太爽了,可以再來無數次。”辛榕憑著一股熱切勁兒說完,又到底還是臉皮薄,轉而羞得不行,埋著頭忍不住笑。


    邵承昀也跟著笑,心裏是說不出的滿足感。這麽一個漂亮開朗的人現在完完全全是自己的了,這感覺太幸福,恨不能舉個喇叭站在樓頂昭告天下。


    他伸手扣著辛榕的臉,讓他抬起頭來,又在他唇上吻了一下,才說,“晚上出去買張床,太影響我發揮了。然後我們再來無數次。”


    失而複得大抵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這天下午,在一棟老舊的英格蘭公寓裏,邵承昀抱著辛榕一同睡去。


    也許是因為時差的緣故,也許是他最近休息得不怎麽好,這一覺睡到了傍晚,醒來時麵對陌生的屋內陳設,邵承昀慢慢坐起來,回了回神,繼而聞到一股食物的香氣從外麵房間飄散進來。


    邵承昀下床走出臥室,隔著一間客廳,卻見辛榕穿了件背心,下身是條鬆垮的牛仔褲,光腳站在廚房裏,正在燒菜。


    窗外垂落的夕陽照著辛榕身上,給他鍍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邵承昀這一生中,經曆了不知多少殺伐決斷的大事,也見過各式各樣的美人美景,就這麽日常的一幕卻瞬間擊中了他,讓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倒是辛榕一回頭見他起來了,立刻揚起一抹笑,說,“起來了,我燒了魚,馬上就能吃了。”


    辛榕的笑容幹淨迷人,脖子上還留有清晰的吻痕,略長的頭發隨意地卷翹著。邵承昀盯著他看了兩秒,走過去將他拉進懷裏,先是不出聲地抱了他半分鍾,然後問他,“辛榕,我們這算是恢複戀愛關係了嗎?”


    辛榕回答得很爽快,還帶了點輕鬆的笑意,說,“都上過床了才跟我確認這個,難不成隻想跟我當炮友?”


    可是邵承昀沒有笑,有句話已然滑到他嘴邊了,他怎麽也壓不回去。


    他知道自己不該急,急什麽呢,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情感很穩定,心裏也踏實,他和辛榕不會再有什麽意外。


    但他沒辦法忍住那個衝動,想和懷裏這個人共度一生的想法如此強烈,壓倒了一切循序漸進的理智。


    邵承昀想起了那枚婚戒,有點延遲地問辛榕,“戒指是怎麽找回來的?”


    辛榕悶在他懷裏,少有地軟著聲,說道,“扔完以後當時正巧有道日光照在戒指上,閃了一下。我看清戒指掛在樓外的一根細枝上,於是後來又去把它撿回來了。”


    盡管沒再戴過,也沒告訴邵承昀,就那麽悄無聲息地收拾起來。一過兩年了,辛榕卻一直隨身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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