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是有點倔,居然連她都勸不住。


    似乎是怕蘇然真的拒絕自己,唐安嶼又說:“我就和你一起去,如果你不希望我見到誰,我就在外麵等你,等多久都可以,行不行?”


    蘇然表情裏透著幾分無奈,最終還是點頭:“那收拾一下東西吧,糖糖我讓於佳妮幫忙喂。”


    唐安嶼知道,蘇然這是同意他陪同了,連忙轉身回屋收拾行李。


    由於火車出發時間比較近,兩個人隻收拾了洗漱用品和兩件貼身衣物就直接出門,急匆匆趕到火車站,趕著火車開之前幾分鍾上了車。


    蘇然隻買到硬座。


    等上了車,唐安嶼才終於有時間對蘇然說:“蘇蘇,節哀順變。”


    蘇然扯了扯唇角,用很平淡的語氣道:“我和我媽沒什麽感情,去參加她葬禮這件事情,不過是我以前答應過她的事情。”


    唐安嶼看她:“可……”


    “小唐,人和人不一樣,你媽媽雖然對你不好,但她一直在你身邊,影響著你,可我媽媽不一樣,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拋棄了我,我現在還記得自己四五歲的時候,她和我爸離婚,我爸說我是女孩不要我,我媽說她養不起我。”


    蘇然說話時,火車駛出月台,她看著窗外繼續說,“我爸吃喝嫖賭四樣全占,喝醉了還打人,我當時不想和我爸一起,就抱著我媽的腿說讓她帶我走,我吃得少,我聽話,可她還是丟下了我……”


    唐安嶼一語不發。


    他和蘇然認識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蘇然給外人展現出的永遠都是堅強的一麵。


    好像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不會難倒她。


    蘇然繼續說:“我好像也恨過她一段時間,後來就不恨了,漸漸長大就明白了,我確實是她的累贅,她一個女人帶著我不好再婚。但我也沒有原諒她,我和她最後一次見麵是大學回去遷戶口的時候,她要了我的電話,想關心我,我就告訴她‘如果有一天她死了再打電話給我,我會去參加她的葬禮。’”


    蘇然說完還不忘吐槽一句,“我也是沒想到,她去世還真的會讓別人給我打電話。”


    “蘇蘇……”


    蘇然轉頭衝著唐安嶼微笑,“我不傷心,我就是去履行義務,畢竟我都說過我會去參加她的葬禮了。”


    她的笑容並不輕鬆。


    說完之後為了調節氣氛,又拿出手機道:“對了,盛典現在開始了吧?雖然不能去現場領獎,也可以看看主持人喊你的名字吧。”


    蘇然打開233平台的app。


    開屏就是秋季盛典。


    蘇然點了一下,直接進入直播。


    現在正好是5點鍾,盛典剛剛開始,蘇然把手機支在麵前小桌子上,藍牙耳機她和唐安嶼一個人一個,然後把頭靠在唐安嶼肩膀上開始看直播。


    秋季盛典和其他晚會差不多,主播和明星表演節目的間隙會穿插頒獎。


    蘇然直播看了不到半個小時,就開始頒發年度新人獎。


    因為這個是網絡公開投票,答案算是全公開的,根本不用主持人宣布,大屏幕上直接就顯示出【一隻糖糖】的名字。


    和其他主播不一樣,【一隻糖糖】照片不是主播本人,而是一隻胖乎乎的倉鼠。


    蘇然看著屏幕上糖糖的照片,小聲說:“恭喜獲獎。”


    如果不是接到了電話,他們現在應該坐在秋季盛典的現場,親眼看見【一隻糖糖】的名字出現在大屏幕上。


    蘇然和唐安嶼從北城坐到州市,差不多要兩個多小時。


    快到站的時候,蘇然開始查詢從州市到牟山縣的車。


    隻有大巴。


    最後一趟還是晚上5點鍾。


    蘇然道:“我母親明天葬禮,我今天必須要趕去牟山,差不多四十多公裏,我看看周圍能不能租車,如果不行就包一輛車過去。”


    蘇然第一目標就是租車。


    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見過母親再婚丈夫以及兒子,她沒有肯定對方是壞人,也不會像傻白甜一樣默認他們是好人。


    如果真的發生什麽事情,租車的話也好及時抽身。


    等她回了北城,把原來手機號注銷,無論是母親的新丈夫,還是兒子,誰都別想找到她。


    “我帶駕照了,我可以開車。”唐安嶼道。


    “嗯。”


    蘇然突然很慶幸唐安嶼和她一起來了。


    他跟著自己,確實讓她內心多了更多底氣。


    第44章 更新


    州市有不少全國連鎖的租車店。


    考慮到去牟山縣的路可能不好走, 加上臨時租車可選的車型很少,蘇然租了一輛高價四驅越野車。


    這輛車買的話價格在五六十萬,算是中高檔車。


    這家租車行就在州市火車站附近,兩人下火車後, 蘇然先去atm機取了不少現金, 之後才去租車行簽了合同, 直接開車往牟山縣的方向走。


    蘇然的母親去世兩天了。


    明天就是追悼會的日子。


    路上,蘇然還不忘給唐安嶼說:“牟山縣是母親後來生活的地方, 雖然不至於是旱廁, 但就是個小縣城, 旅館我查了一下,就是普通的三星級。”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 天已經暗了下來。


    唐安嶼更多注意力放在開車上,車速不快, 應蘇然:“嗯, 我住哪裏都可以的。”


    蘇然離開家前拿了個紅包,她把剛剛取的錢一邊往紅包裏放,一邊說:“對方應該是不太希望我去參加追悼會,但又礙於母親的遺願象征性給我打了個電話,我明天參加完追悼會看情況,有可能會直接回來,就不參加葬禮了。”


    她母親去世兩天, 今天下午才打電話,如果不是忙忘了, 可能是不希望她去的。


    可她想去。


    唐安嶼“嗯”了一聲,“我是陪你來的,做什麽都由你來做決定。”


    雖說去牟山縣隻有幾十公裏的路程, 卻因為光線不明朗,路不好以及大車多的緣故,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到。


    車開到牟山縣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這裏就是一個很普通北方小縣城的樣子,放眼望去沒有高樓大廈。


    大城市還是燈火通明車來車往的時間,小鎮已經安靜下來,路上沒有什麽行人,路邊除了幾個餐館,其他小店鋪都已經關了門。


    兩人在路邊餐廳吃了個飯,之後才通過導航找到酒店。


    雖說是三星級酒店,其實無論從建築還是其他設施都比較破舊。


    門口的停車場空空蕩蕩,隻停了兩三輛車。


    車停下後,唐安嶼拿行李,蘇然去裏麵辦理入住手續。


    為了讓唐安嶼住得能舒適一些,她特地選了這裏最高級的套房。


    十月的北方晚上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十幾度,沒有暖氣,房間裏不是中央空調,而是普通的掛機,加上又是套間,開著一時半會也暖和不起來。


    葬禮是明天早上10點鍾。


    不用早起。


    但蘇然心情不好,她早早就洗漱後躺在床上。


    她躺下沒多久,唐安嶼衝了個澡從浴室出來,從另一側上床,湊過去從背後環住她,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問:“你冷嗎?我來給你暖被窩。”


    蘇然本來心情有些沉重,被唐安嶼這麽抱住,她忍不住轉了個身,捏了捏少年臉頰,笑道:“我剛才冷,現在好多了。”


    男性體溫本來就偏高,加上唐安嶼剛剛衝過澡,湊過來的時候,將溫暖傳遞給她。


    -


    翌日。


    蘇然醒得特別早,她化了淡妝,將頭發簡單束成馬尾,套上一件黑色西裝和唐安嶼一起出門。


    追悼會就在牟山縣殯儀館舉行。


    等車開到門口,可以看見不少花圈,花圈上掛著不少黑白配色的條幅,上麵寫著的是她母親的名字劉香梅。


    陸陸續續也有其他人過來。


    蘇然手放在車把手上,看著幾米外殯儀館的大門,遲疑片刻,最終還是下了車。


    帶著紅包,以及她剛在路上買的一束花束。


    唐安嶼聽她的話,乖乖在車上等著。


    牟山縣是一個很小的縣城,來參加追悼會的人,主家基本上都是認識的。


    當蘇然抱著花束出現在殯儀館門口時,主家一眼就認出她是誰。


    一個中年男人走過來,直接對她說:“你是蘇然吧?我是香梅的丈夫高軍。”


    蘇然打量了一下這個叫高軍的男人,戴著個眼鏡,從麵相上看,似乎不是什麽壞人。


    她將手裏的紅包先遞上去,道:“感謝你通知我來參加追悼會,也請您節哀順變。”


    高軍也沒有推脫,直接就把紅包接了過來,他臉上掛著笑,手卻不忘捏一捏這紅包的厚度。


    蘇然進來就看見殯儀館正中央的一口棺材,她沒有心思關注高軍,也完全沒注意到他臉上略有些失望,以及打量她穿著時的表情。


    追悼會十點鍾開始。


    蘇然送上紅包和花束後,和其他賓客一樣站在一旁等待追悼會開始。


    追悼會流程非常簡單,由高軍發言,默哀,遺體告別。


    整個過程,有一個十六七歲的男孩哭得稀裏嘩啦。


    蘇然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母親後來生的兒子。


    蘇然看著那個男孩哭,就覺得母親一定給了他很多的愛。


    都說血濃於水,可蘇然覺得這話不太真。


    要不同樣是遺體告別,她怎麽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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