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的,在適時的時候適時的著上黑色的衣衫,擋在自己純白色的衣衫外,即便又會是濺上鮮血,也很難讓人去發覺。也許自欺欺人,但看上去不至於會那麽的觸目驚心。


    淡藍色的天空,一塵不變,終是寂寥而遠漠的……


    好象少了些什麽,就象是難以彌補的遺憾,總是悄然在午後最寂靜的時刻慢慢冉起,風一般吹拂,又了無痕跡中彷徨離去。期望的總是那麽多,不計較時間漫長,而失望的也總是不會太少,用時間在左右堆積。


    我們用長久來比喻一件事情,比喻一段時間的距離,隻是為什麽某一個過程如此的漫無目地,百無聊賴。


    善於,用黑色空洞的眼睛炯炯的凝視著前方,漆黑色的象水滴般清澈透明,在光線的映照中明暗難辨。


    喜歡,不喜歡,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在發覺這淡淡的心情在隨時間彌漫開來時,最低,能降到最低就降到最低。伊西大人講的是沒有錯的,感覺不到機師所應具有的那種殺氣,是一種很可怕的感覺。回想安東聽到煙火命令時的那種興奮,好象已經過去了很久,降的再低一些吧,這是一個通場。


    一片黃色雲霧在天界線間升起,象一層暮色來臨前的薄霧,一線的拉開。那是一隊人馬從沙丘後衝了出來,適時的選擇在火車處於一個大彎道的減速過程中。在對方處於最薄弱的環節下手,記得久的快記不清時間的時候,在沙盤上他們在演示著機動部隊越河作戰的布盤,在一側的山丘後他們藏下了一支二十人的埋伏部隊,在對方的武裝人員進入到這片區域時,就是一場阻擊戰。在這個時候看到這樣的景象難免有些可笑的感覺,記得那時這樣的布盤據說是最保守的,但是幾乎是沒有機會可以在實戰中運用到。在地麵無法看清的,從空中是很好就輕易解決得掉的,現在看到那片薄雲卷來,甚至是滿懷舊的動情。


    從對方的臉色上能看到什麽,或是看不到什麽,都沒有什麽不對的。他沒有吃驚,甚至表現出的吃驚,還不如故做驚訝,那樣也許讓人感覺更加的自然貼切。自己的驚歎也沒有能維持幾秒,火車的車速一直沒有再提速,要是火車真的打算擺脫追擊,那麽是可以試著開的再快一些。‘連車長恐怕都是同謀’於是,我想。


    “是地方武裝”,身旁他們終於放下手中的牌局,有兩個人已經站起身,幾聲悶悶的槍聲,火車知趣的漸漸停下來,“看他們追上來了,為什麽火車停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應該是不動才好,我看向那個一直無動聲色的穆卡。“大家都別動,如果想要命的話聽我的,他們不象一般的武裝,一定是衝著什麽來的,大家都坐下”,“你能保證嗎”對麵最先說話的男子略顯激動。“我常坐這趟火車,而且是當地人,所以要聽我的,別有所動作坐下來,他們是有目地而來,皆為亡命徒”穆卡似乎早已習慣這種場景,幾近臨危不亂的講。


    拉了拉衣服的風帽,透過玻璃看向外麵,在車廂外二十幾個騎馬拿長槍的人,他們的頭與臉都被防沙用的長巾圍著,這是沙漠裏特殊保護著裝,一襲當地人常穿的著裝,看上去缺乏新意。麻煩那,如果是在飛行器裏還是蠻安全的,這樣直麵敵人的時候幾乎是沒有過。


    後悔了,拉法拉,這裏是他的故鄉,要是此行由他來負責,那麽應對這樣的場麵他應該是比較拿手的。這會,突然的想起訕笑中的安東來,原來如此,‘不作不擅長的事情’,這個家夥,原來他早就知道,他一直在暗示著自己,而自己卻完全的沒有他想的那麽多。永遠,安東要比自己先想出三步來,那個‘擅長’是指的拉法拉,晚了,當能真的走到安東能想到的後三步時,情況一般都已經有些晚了……


    我開始拚命的回憶,回憶從初識拉法拉開始的所有,想著我們的交談與過往。他曾經講過這裏,講過這裏的人文背景,說起很多關於這片土地,後悔了,這件事情應該交給拉法拉來處理,而是不自動請命,中了安東訕笑後的陷阱。


    忌妒,和忌妒男子都是一件很壞的事情,為了一個人而忌妒一個男子就是更糟糕的事情。


    自己並不擅長處理危機,尤其是這種突發性的危機,而拉法拉是最擅長的,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施泰德為什麽會一直把拉法拉放在身邊的原故,這也是為什麽自己會偶爾的忌妒一下拉法拉的根源。其實自己挺喜歡拉法拉那個人,隻是看著他,一直站在那個人的身邊,時時的與他在一起,有時是會有種說不出的感情,到那天卡伊西大人站在自己的背後毫不留情的惹怒了自己。


    越想用冷酷去漠視的,越會總總變的很是清晰,你很是漠視的東西也許正是你所正在非常在意的東西。轉過頭,不再看他,卻總是無論他在那裏都在你視線最關注的地方。轉過身,好似要轉身的離去,而又會是他,在你的背後,長久的凝視著你……


    觀察一下形式吧,二十人的武裝,一列普通客車,這樣的車中都是普通人,沒有特殊的加護車廂,那麽襲擊這樣的火車,為財的可能性是不大。人馬圍著火車已經分成三隊,一隊一直是處於警戒狀態,那麽從這樣的分工看來不象是一般的沒有受過訓練的武裝。這又是最麻煩的事情。


    到目前為止,從‘凡那’脫離開‘卡特’的這些年,一直沒有找到一個理由,或者是適合的理由,或者說是根本沒有狠下心來。卡伊西大人的出現是改變的開始,在他的身上有著‘凡那’最缺少的東西。


    包廂外已經傳來亂亂的腳步聲,咚咚的踏著地板,還有來來往往的人在跑動,雜亂拉開門的聲音。衣袖中,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很冷,甚至有些發僵硬。空氣緊張的有些窒息,誰也不再說話,每個人的心都繃緊了,他們都在聽或者說是等待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車門被推開,一瞬間時間似乎靜止住,兩個人影站立在包廂的門口,避開危險的鋒芒,我沒有去直視門前的場景,而是低下頭去。“您好……”長者卡穆最先站起身迎麵走過去半擋在了包廂的門口。“我想這裏沒有你們要找的人”他繼續的說著,“他是誰”門口的人指向唯一沒有抬頭的那個人,“他是我的兒子,一個害羞的年青人,我想他不會是你要找的人,我是當地人穆卡”他輕輕的彎身。正在包廂外的人還沒有想離去時,遠處傳來喊話的聲音,“找到了,在那邊我們快走吧”,於是他們沒有再繼續堅持轉身離開。


    再抬起頭時,那隊人已經下了火車正在上馬,順勢自己拿起桌上的一幅紙牌攤成扇麵半擋在臉前,半側身從窗子邊向外看去。理論讓講,這不是什麽地方武裝,從行動風格上看更象是職業傭軍,在這列火車上一定有什麽他們需要的重要東西,或是什麽人需要的東西才會動用傭軍來尋找,地方武裝應該不會這麽有禮貌的,而有禮貌的人也不等於殺起人來會眨眼睛。開始昏暗的天色中,那隊人馬卷攜著一陣沙塵揚沙而去,一切,就那麽一會的功夫,就象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般的平靜下來。火車又一次的開始啟動,先是晃了幾晃,又開始急促的呼吸起來,拉著疲憊的身體繼續在漫長無邊的沙漠中緩緩而行。“在這裏連最起碼的生命安全都不能保障”一個人佯佯的坐在剛才的牌桌前顯得有幾分憤怒的說道。“他們是為了什麽人而來的,他們並不是一般的武裝,而是屬於為某人而做事的那種,目地明確,所以大家還算是幸運的”卡穆已經坐下拿起紅茶杯子,悠悠的口氣依然那麽緩慢,似乎並沒有被嚇到。“再次,感謝您”我起身打算把那件當地長袍還給穆卡時,而穆卡卻婉言謝絕了。


    每在這個時刻,總是很懷念卡伊西大人,在處理這種事情時他永遠那麽篤定自然。我與穆卡交談起來,半個小時後對於穆卡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他一是位混著多種血液的商人,出生在這裏,並在當地做珠寶生意已經有二十多年,熟悉了解整個沙漠的情況,這次他是帶了些貨物到庫法進行販運。從而我向他提到了此行要去的地方怒海拉,表示需要找一個能到達那商隊與他們一起前行到怒海拉去,並告訴那個事前已經找好的充分理由。


    跟隨著穆卡在庫法我們下了火車,坐上來接穆卡的馬車,在與他的交談中我一路上觀察著這座城鎮的布局,很可惜天色已晚,這個黑黑的城鎮沒能讓自己看清什麽。好的很的是,在此行之間自己已經收集到了庫法的地圖且記背了下來,這可是帶任務遠行中最基本的要求。沙漠中的建築幾乎都是黃色的,四四方方短短結實的牆圍成的院落,沒有太高大的建築,遠遠的看上去樣子都差不多的一樣。商人穆卡的家前麵是商鋪,後院是很大的兩層建築住宅庭院,看樣子與氣勢在當地應該也算得上是上層人家。


    晚餐,熱茶,漫無目的聊天,至夜深。


    告辭回房間休息的路上,步過回廊停住腳步站在了陌生的庭院裏,在什麽地方有些不同嗎,自己打量著這座神秘的建築,一切滿是新鮮的未知。突然自己就變得很感慨,這就是拉法拉的故鄉嗎,自己就站在這裏,很久以前的拉法拉是不是也和現在的自己一樣,昂頭,看著同一片靜默的天空?在凝視中,似乎好象有什麽在輕輕的低語,靜靜的,站在自己的四周在輕輕的隨著風默默的低語。空靈中,我在目光四處的尋找,想找尋到那些低語的來者,可周圍除了風聲卻又還是風聲。從來就不曾有過的平靜與坦然,衝散內心糾纏和迷惘,隨著低語的娓娓傾訴,有那麽一會,似乎自己已想忘記‘凡那’,忘記‘凡那’的幕僚。


    緩緩的閉上眼睛,夜幕靜的可以麻痹,用安逸來謀殺。


    他,又一次的,成功的躲過,一次暗殺,又一次的與暗箭擦身而過……


    他想著那個人,想著他的出現,想著他會就那麽自然而然的站在他的背後、身旁,無須他再去多想什麽,多說什麽,他就在那裏,一如既往。


    他離開的時候,他沒有阻攔他,甚至連句挽留的話也沒有多講,那是他的自由,如果他願意去飛,那麽他會去飛,飛多遠,他都不會去過問,或是站出來,就此的反對。


    如此,唉,不想讓他走,卻不得不看著他離開,離的開始漸遠,又不得不開始想念。


    ‘其實,我很怕你離開……’他輕聲的低念,在心底,一遍遍的低念。


    他必須了解他,必須尊重他,重視著他勝於這世間的一切,這是近似於一種瘋狂中的思念狂亂,無時無刻都在那裏,吞食著、燃燒著、撕扯著他時刻都在隱隱作痛的心。


    少了些什麽,在那個倒黴的刺客被暴打一頓後,遍體鱗傷的被帶走,他忽然感覺自己站在那裏似乎缺少了些什麽,心裏突然的就成了空落落的。風吹過來帶來一股新鮮清爽的空氣,下意識地,他懵懂間環顧四周,寂靜淡泊,空地的周圍早已恢複往昔的平靜。他一個人孤家寡人的站在那裏,方才的種種驚險就象是別人的遊戲,和他早已無關。


    ‘我會跟隨著你的,直到,你不再喜歡吃我做的菜……’


    他笑了,之所以會這樣想,還是因為他的心遠遠要比他的表情柔軟脆弱,甚至來得真情實意。很多時候他就在自己身邊,近的可以伸出手就能拉住他的手,他的手臂,隻要他肯,他就一定可以拉住他的手。於是,他在想,隻是在猶豫的瞬間,他又會變得很自尊起來。不要,他才不要,他不要讓那個人看到他的柔弱,他不要讓那個人看到他對他的依賴,不要,他不能伸出他的手拉住那個人,他不要成為那個人的負擔。


    ‘你做的菜很難吃,人也一樣,不過要在人與菜之間選擇,你比菜可愛’


    ‘又讓你們失望了’,這一次,又一次的躲過了暗殺,他已經記不大清這是第多少次的謀殺,多到連他自己都感覺到了厭倦與乏味。他已經沒有了太多興致在這場謀殺遊戲中再投入過多的精力,雖然他說不準一場暗殺會在什麽時候開始,以什麽方式進行,又會在何時與自己擦身而過,真是了不起,禁不住他想苦笑。是自己多管閑事了,當初為了那個人,為了那個人的夥伴,他才答應回到這裏,在這個布滿刺客充滿暗殺的地方。不領情的家夥,他想著,想著他,能想到的,也隻有他了……


    世間的一切,如果可以隻能留下世間的一切中的一樣,他還是想拉住他的手,那就是他,在這世間的一切。


    同樣,對於他,他又是什麽?在那個維爾堡的漫長的雨夜中,他背負著他在雨中前行,他是不是也成為他這世間的一切那?原來,血液也是會痛的,痛到隨著心跳流到身體每一處角落,絲絲入扣。‘必須回來,你必須要回來,活著回來,因為,我是這麽的需要你……’,終於,他聽清那對著他靈魂在低語的聲音,它正輕輕的敲著他的唇,執著反複。


    他不會離開他,因為他想不到離開他還有什麽地方是他可以去的,他也沒有想過會離開他,因為他想不到還有什麽人是需要他不離左右的。他想過要對他更好些,可又怕變得很曖昧,怪怪的讓人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他就離開他那麽一段時間,卻有著一大堆的關心堆的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想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一切回到他的身邊,卻又有點怕讓他訕笑他是不是行事太優柔寡斷缺乏性格。他想著,世界突然變得零亂起來,他攪動著他的心,再平穩的平衡就無端的被攪的混亂,變得亂七八糟忐忑起來。


    ‘成為幕僚後的人,不再能淚流滿麵,有的隻會是潸然淚下……’


    麵對麵的站著,他注意到她垂著的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手指彎曲扣向手掌,修長的指甲已深深的刺入掌心,一定會很痛吧。一個看似輕鬆的姿態,卻無法掩飾內心的緊張。


    這很殘酷,他們都很殘酷,於是他在心底默默咒詛,咒詛這該死的一切。他不想看著她這麽緊張,這讓他也感到有些緊張,這都是很難過的事情,很難過,說不出是為什麽。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她欠了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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