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頭疼,讓趙倫持跟著韓關一段時日,旁的沒學來,韓關的一口話學來了,還發揚光大。


    駐軍中見是沈辭來,不由讓開。


    沈辭伸手在唇邊,做噓聲的姿勢,怕打擾韓關和趙倫持兩人的單挑。


    沈辭抱著阿念,阿念也在一起看,郭子曉同沈辭感歎道,“將軍,趙倫持進步太快了,剛入軍中的模樣我都還記得,經曆這些事情之後,反而越來越上道了。”沈辭笑了笑,看著趙倫持近平已經可以和韓關打成平手,而韓關是因為平素多的經驗才保住平手,一幅心裏如臨大敵,實則還要表現出大氣的模樣。


    沈辭也想起趙倫持背著爹回來的時候,在他同烏素太一道斯殺,趙倫持一人對付了兩隻雪鷹,又撞開烏素太,後來被烏素太揍得鼻青臉腫,還是背著他離開的時候……


    最後,是早前在京中,他扣下他,佩刀插在他臉側,趙倫持—幅紈練被嚇懂的模樣,


    時間過得好快,眼下的趙倫持和從前的趙倫持判若兩人,卻還分明保留著早前身上的少年氣。


    每個人都有年少無知,卻輕狂的時候,但邊關洗去了趙倫持身上的張揚,卻同樣暴露了朝氣與蓬勃。又多了幾分軍中曆練的堅毅和韌性。


    沈辭想起阿翎同景陽侯在一處的時候。


    ——他困在京中,如同一隻鳥,將羽翼都折斷了,還不如一拚,有什麽不對?


    ——他來求朕,朕答應了。作為君臣,朕覺得他有骨氣。他既然想做頂天立地的兒郎,為什麽不讓他去?


    一直做一隻飛不起來的雛鷹,真的就這麽好嗎?


    沈辭莞爾,若不是陳翎,趙倫持就不是今日的趙倫持。若不是陳翎,那他也不是今日的他……


    “沈叔叔,他們誰更厲害些啊?”阿念知曉在什麽樣的場合怎麽喚他。


    沈辭道,“很難說,趙倫持年輕氣盛,韓關薑是老的辣,各有勝負。”


    阿念嘻嘻笑起來,“沈叔叔,我以後也可以和你比試嗎?”


    沈辭笑,“可以啊,不過,追上我不容易啊。”


    阿念也笑,“父皇說,勤能補拙。”


    沈辭看他,誠懇道,“你父皇說的都對!”


    阿念又咯咯笑起來。


    ……


    三月初五,寒意稍稍褪去,林北已有地方開出了些許嫩芽新綠。


    沈辭帶阿念去看新綠,阿念歡喜。


    “將軍!”小五很遠就朝他跑來,一邊跑,一邊哭,眼睛都紅得不像話!


    “告訴你多少次了……”沈辭話音剛落,小五同他一起道,“謹言慎行。”


    沈辭忍不住笑。


    小五也又哭又笑。


    “將軍!”小五反正就是抱著他,不放手,就一直哇哇哭。


    阿念都驚呆了。


    小五哥哥,一直都很勇敢啊,在京中的時候,那麽保護他都沒有哭,但是眼下看著將軍就哇哇哭個不停,還不如他呢!


    “好了,下來了。”沈辭輕歎,“多少人看著呢!”


    “看著就看著吧,還不讓我抱將軍啊!”小五繼續哭。


    沈辭頭疼,“小五。”


    “將軍,嗚嗚嗚!”


    沈辭隻能作罷,轉眸時,見不遠處熟悉的身影停下看他。


    他怔住。


    他看她。


    陳翎也看他。


    在三月初春,萬物複蘇,嫩芽新綠的這裏……


    周遭沒有旁人,他輕聲朝小五道,“給你說快下去。”


    小五搖頭,“不下。”


    沈辭沉聲道,“我有人要抱。”


    小五愣了愣,而後回頭,見是陛下在,小五趕緊下來。


    沈辭看向陳翎,笑了笑。


    陳翎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隻見沈辭跑向她。陳翎愣住,莫名想起很小的時候,那時的沈辭也是同眼下一樣,就這麽跑向她,陳翎忘了動彈。他也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她轉了好幾圈,直至她眸間的笑意落在唇邊。


    小五和阿念都傻眼……


    這,這,這……


    小五趕緊看向周遭,沒人沒人,幸好幸好!


    隻是小五的擔心還沒放下,就見將軍抱著陛下摔下,而後壓在柔軟的地上親吻。


    “哇~”阿念在一側發出感歎。


    小五如臨大敵,“別看別看,殿下別看,鬧著玩呢!”


    小五捂阿念眼睛,但阿念像泥鰍一樣,哪裏捂得住。


    最後,小五隻好抱起阿念,像抱起一條打挺的鯉魚一般,有多遠跑多遠。


    午後的陽光帶著暖意,但沒人在意這些暖意。


    十指相扣裏,隻有唇間的溫柔,克製,想念,愛慕,到一發不可收拾……


    折回的時候,夕陽西下。


    陳翎坐在戰馬上,沈辭在前麵牽著馬,一麵走,一麵回頭看她。


    落日餘暉裏,晚霞在輕塵中輕舞。


    她低頭,他仰首,兩人的身影似一幅絕美的畫卷。


    ……


    回大營的時候,太醫頭疼,“沈將軍,傷口又裂了,下次騎馬時慢一些,等好了再去策馬揚鞭,這又得上藥了。”


    陳翎在一側偷笑。


    沈辭耳根子都紅透,又什麽都不好說。


    等太醫離開,陳翎上前,輕聲問道,“又,是什麽意思啊?”


    他奈何看她,“哪有什麽意思?我帶阿念騎馬,沒留意,你不在,我還能做什麽?”


    陳翎湊近,輕聲道,“真的?”


    他輕歎,“今日是你qi的我。”


    她明知故問,“那你傷口怎麽裂了?”


    他臉色紅透,輕聲道,“我們上次在一處,還是去年中秋的時候,這一次在一處,我不……”


    “哦,好像是。”陳翎打斷,“那下次在一處,也放中秋好了。”


    沈辭臉都綠了。


    陳翎笑了笑,伸手撫上他臉頰,“那還要嗎?”


    “要。”


    陳翎伸手,慢慢解開他衣領,要多慢有多慢,他伸手將她按下,“阿翎,你故意的。”


    陳翎看他,“嗯,那你來。”


    他臉色再次紅透。


    ……


    等晨間的時候,輪到太醫的臉綠了,“沈將軍,您這傷口怎麽又裂了?可是白日裏不讓您騎馬,您就夜裏跑出去偷偷出去騎馬了?”


    沈辭震驚,但反正臉皮已經厚了,“哦,也可能是被馬騎了。”


    陳翎噴嚏聲聲,範玉在一側關切,“陛下沒事吧?”


    陳翎搖頭,“沒事,就是這兩日陰晴不定,有些風寒罷了。對了,這次你先回朝中,替朕辦件事上次陳遠一事,你不在京中,牽連出來的官員裏有不少和糧食倒賣有關,替朕看緊些,等朕回朝中,可以都端了。”


    “是!”範玉拱手。


    “會盟初定,朕在林北還有些事,要晚一月再走,老師抱恙,朝中之事朕怕子初一人看不討來,既明,你多替子初分憂。官場之中,難免要磨合,你與子初遲早要磨合。”


    範玉聰明,“微臣明白了。”


    “等著一陣過了,將戶部的事情安頓好,林北這邊商貿之事,朕怕鴻臚寺顧及不過來。這處商貿之地關係日後林北安穩等定下來,你再親自來一趟。”


    範玉拱手,“臣領旨。”


    ……


    在林北,陳翎的日子也不算清閑,雖然朝中有方四平和盛文羽在,但要事的折子還是一批一批往陳翎處送。


    除卻這裏不用早朝,還有沈辭之外,仿佛同宮中沒什麽不同,她都是從早到晚;但多出來的空餘時間,可以同沈辭去跑馬,看看林北邊關;也可以裹著厚厚的大麾,看林北的日出。


    巴爾的事情一過,忙是忙,但已沒有大事。


    看日出的時候,她靠在沈辭肩頭,也說起這次會盟之事,“如果蒼月沒有如約出兵,向巴爾施壓可能還會打;但眼下盟約締結,應當至少有幾十年太平了……”


    沈辭輕笑,“太平多好,不用死這麽人,可以安靜在邊關看日出。”


    沈辭笑。


    “真的會有幾十年和平嗎?”沈辭問。


    陳翎也笑,“我也不信。”


    沈辭看她。


    她輕聲道,“但柏靳有一句說的對,唯有自己強盛了,才不會被旁人擺布,隻有燕韓興盛了,不開戰,卻也不怕旁人宣戰。所以,自安,沈迎和老爺子的死,都有意義。”


    沈辭微怔。


    她伸手環住他腰間,“自安,你做的所有事,我記得,燕韓也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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