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山王妃沒有多留,帶著人就走,還說:“解決幹旱迫在眉睫,一刻鍾也等不得,白家主,本宮帶著秀才們先走,客套話以後再說。”


    話說的多好聽,旁人一聽,看白家主的眼神都不對了。


    瑞山王妃離開白府,朝著陸家而去。


    陸家吳家可比白家底蘊深厚許多,瑞山王妃人還沒到,白家那邊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門內。


    陸家家主比白家主年老幾歲,眯著眼睛冷笑一聲:“這姓白的忒是沒用,大好的局麵,竟是讓這婦道人家反將一軍。”


    “果然是商戶出生,目光短淺,不堪為伍。”


    吳家正巧在陸家,聽了這話倒是說:“瑞山王妃畢竟是皇室中人,她能帶著那小世子從京城全身而退,可見不是善茬。”


    “今日她這般作為,定是昨日白灼下過去下馬威,這位王妃咽不下這口氣,打算與白家撕破臉皮了。”


    “沒想到瑞山王妃這般硬氣,她到底是姓秦,是大周皇室的人。”說著這話,吳家主心底猶豫起來,誰都知道皇帝不滿瑞山王,可誰知道皇帝會不會幫這位侄女出氣呢?


    “康王算什麽大周皇室。”陸家主嗤笑了一聲,轉頭問:“怎麽?吳兄後悔了?”


    這次的事情,陸家吳家自然一起摻和了,瑞山王一死,瑞山王府成了空架子,王妃和世子卻還遠在京城,哪有比這更好的奪權時機。


    幾個百姓餓死算什麽,隻要瑞山王府的名聲敗了,一個女人,一個孩子,早晚都會成為他們手中的傀儡。


    若不是知道小世子一死,皇帝必然趁機撤藩,恐怕趙懷也不能或者回到瑞山。


    吳家主搖了搖頭:“瑞山王還在的時候,便對世家多有試探,此消彼長的道理,吳某還是懂的。”


    又說:“陸兄,在下隻是覺得這一招太急了一些,而且百姓受難,咱們也拿不到任何好處。”


    陸家主冷笑,對著牆頭草頗看不上眼,隻說:“瑞山——是他瑞山王府的瑞山,好與不好,與我們有何幹?”


    “他們孤兒寡母無計可施,咱們才能能者居住。”


    “難不成你想等那黃口小兒長大,吳兄,等趙懷站穩腳跟坐熱了王位,咱們的好日子可也到頭了。”


    “趁他病要他命,瑞山王病逝便是咱們世家崛起的大好時機。”


    吳家主一愣,看著顯然心動。


    “可是現在怎麽辦,瑞山王妃一來,咱們兩家的名聲可就要大跌了。”


    陸家主卻道:“怕什麽,她不是要靈師嗎,不用等她開口,老夫先給她送十七八個,做足了架子就是,這般旁人還能說出什麽來?”


    “哼,也不知道咱倆們兩家給了足足的靈師,那女人能救回幾畝地,到了最後天怒民怨,她便知道隻能依靠我們世家。”


    果然,等瑞山王妃趕到陸家門口,不等她開口,陸家大門中開。


    陸家主親自迎出來,對著她就是一個大禮,連聲說道:“瑞山大旱,幸虧王妃和世子及時趕回來,想必定能力挽狂瀾。”


    “我陸家別的沒有,便獻上十六位秀才,兩位舉人,以供王妃驅使。”


    吳家主跟著說道:“我吳家亦是,國難當前,匹夫有責,吳家也略盡綿薄之力。”


    瑞山王妃早猜到會如此,臉色不變,回了一禮:“兩位家主能出書幫忙,瑞山百姓定能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不等兩位家主回答,瑞山王妃幽幽一歎:“可憐幹旱至今已有兩月,若是能早知道一些,百姓也不用苦難至此。”


    說完又連忙解釋:“本宮絕無譴責兩位家主的意思,瑞山距離京城路途遙遠,兩位家主憂慮多思,一時忘了季報京城也是有可能。”


    “等到此事過後,本宮定要徹查王府長吏,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玩忽職守,置百姓安危於不顧。”


    陸吳兩家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沒料到瑞山王妃豁出去,一點麵子也不給他們留。


    瑞山王妃這是要做什麽?暗道她竟敢直接跟四大世家決裂不成?


    真要鬧僵了,那黃口小兒世子爺的位置能坐穩?


    不管陸吳兩家臉色多麽難看,瑞山王妃帶著身後一串靈師揚長而去。


    第9章 不是善茬


    聽完瑞山王妃的話,趙懷眼底的笑意也越來越濃。


    這就是生他,養他的母妃。


    是那個張開羽翼,將他牢牢護在身下的母親。


    瑞山王妃眉飛色舞的模樣,瞬間讓趙懷想起來還在京城的時候,藩王之子的身份尷尬,即使瑞山王妃出嫁之前是德川郡主,可康王一脈早已敗落,根本庇護不了他們母子。


    曾有一次,薛貴妃所出的三皇子見他年幼體弱,又是藩王之子生性怯懦,私底下多有折辱,甚至還要他學狗爬,趙懷不肯,被關在小屋子一天一夜才被發現。


    等到瑞山王妃知曉,趙懷已經高燒到奄奄一息,太醫說隻差一點便要救不回來。


    趙懷差點死了,薛貴妃母子卻隻輕飄飄的懲罰了個小太監,送了一份厚禮想掩蓋過去,當時瑞山王妃並未當場發作,在幾日之後的宮廷晚宴上,卻當著皇後後妃的麵跪求皇帝做主。


    皇帝就算再寵愛薛貴妃和三皇子,見瑞山王妃涕淚齊下,聲嘶力竭,滿口寄人籬下任人欺辱,也隻得重罰了三皇子以平息此事。


    那次之後,三皇子便得了待人苛刻,欺辱表弟的名聲,薛貴妃更是恨毒了瑞山王妃,私底下小動作頻頻。


    當時,瑞山王妃曾問小趙懷:“你可覺得母妃咄咄逼人,得罪了薛貴妃和三皇子,反倒是讓我們母子日子難過?”


    小趙懷隻靠在她懷中搖頭:“孩兒知道,母妃一定是為了我好。”


    瑞山王妃摟住他,一字一句的說:“懷兒,你要記住,這世上的人最是欺軟怕硬,三皇子辱罵你,這就是在踩瑞山王府的臉麵。”


    “得罪了他們母子又如何,隻要陛下一日下不了狠心削藩,他們也奈何不了我們母子,一旦聖上……那就算我們母子左右逢源,也多的是人落井下石。”


    京城的三年時間,瑞山王妃便是靠著這不肯吃虧,豁得出去的性子,才讓他們的日子不至於低賤到塵埃裏,誰都能踩一腳。


    趙懷又幫瑞山王妃倒了一杯茶,笑著問:“母妃可痛快了?”


    瑞山王妃喝了口茶,說:“這才哪兒到哪兒,等有朝一日徹底收拾了他們那才叫痛快。”


    “王爺當年說他們還算安分,他若是看到他們所作所為,恐怕要氣得從棺材裏跳出來。”


    “一想到他們連王爺出殯都等不及,害得王爺的喪事不得不推遲,我便恨不得宰了他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那日白家一鬧,瑞山王出殯隻能再往後推遲,幹旱不解決,瑞山王妃哪有時間辦理喪事,瑞山王畢竟是王爺,他的葬禮也不可能一切從簡,否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懷兒不孝順。


    左右權衡,瑞山王妃到底是將出殯壓下,對外隻說世子剛回,有意為王爺再次守靈。


    瑞山王妃氣呼呼的說完,又道:“聖上冷漠絕情,但他有一件事卻是對的,這些世家的存在,對大周便是附骨之疽,一日不除,這病便一日不能好。”


    趙懷眼神微動,其實不隻是世家,藩王的存在也是如此。


    可如今他就是藩王之子,總不可能引頸受戮,看看那幾位被削藩子弟的下場,趙懷便知道這一位聖上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


    但趙懷跟瑞山王妃一樣,並不喜歡世家的存在:“□□皇帝開科舉,讓醒靈之人以科舉入仕,原就是想打破世家壟斷靈師的局麵。”


    瑞山王妃笑了一聲:“隻可惜□□皇帝死得太早,科舉製度雖好,如今卻不上不下,成就了世家與朝廷僵持的局麵。”


    趙懷卻覺得,即使□□皇帝再多活一百年,大周所謂的科舉也是失敗的。


    科舉對底層的醒靈著來說是一條路,但對於世家子弟而言,意義卻不大。


    趙懷記憶中讀取的那個時代,古代科舉考的是四書五經才華,這是每個人隻要願意學,便能學到一些的,天分影響雖有,但並不是唯一的條件。


    大周科舉卻不同,它最大的失敗就在於隻允許醒靈者參加。


    這一道門檻,便攔住了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


    世間百姓千千萬,醒靈成功有幾人,而且醒靈越來越難,醒靈雖看天分,但一個人從小吃不飽穿不暖,那麽即使有天分也很難醒靈成功。


    相反,世家資源堆積,世家子弟從小讀書識字,出靈師的幾率就大很多。


    現如今真正出自底層人民的靈師越來越少。


    世家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靈師,即使參加了一道科舉,最後真正效忠朝廷的能有幾人,此消彼長,若不是近年來靈師總人數大減,這場持久戰中朝廷早就落到下風。


    母子倆對視一眼,趙懷便笑道:“正是如此,陛下才會放我們回來。”


    朝廷壓不住世家,削藩一事也隻能從長計議,所以皇帝在確定他不能醒靈之後,才會放他回來繼承瑞山王位。


    瑞山王妃點頭道:“若不是瑞山這幾家野心太大,我也不是不能容下他們。”


    趙懷忽然問:“母妃,方才你隻說了白、陸、吳三家,那慕容家呢?”


    瑞山王妃挑眉道:“我沒去。”


    趙懷疑惑的看著她。


    瑞山王妃摸了摸他的頭發,笑著說:“瑞山四大世家,也不是同氣連枝,咱們才剛到瑞山,不能把他們一次全得罪了。”


    “白家冒進,陸吳兩家沆瀣一氣,本宮自然不能放過他們,至於慕容家……”


    “你等著吧,那老狐狸很快自己便會找上門來。”


    趙懷略做思索,便懂了瑞山王妃的意思,這是要拉一打三。


    至於為什麽選慕容家,一來是慕容家底蘊深厚,二來便是那老狐狸從來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與那三家略有不同。


    趙懷想通之後,隻說:“母妃,兒子想出門看看王長吏那邊的進度。”


    瑞山王妃卻舍不得:“現在日頭太曬,讓人過去查看便可,你不是靈師,去了也隻能幹著急。”


    趙懷歎氣:“兒子擔心王長吏那邊出岔子。”


    瑞山王妃卻比他有信心:“王長吏做事仔細踏實,他說有七成把握,那便肯定能成。”


    “但兒子坐在家裏也不放心,母妃,你就讓我去吧,有陸池保護,我絕不會有事的。”趙懷見她不答應,索性癡纏起來。


    瑞山王妃拗不過他,又想著慕容家的過來又是一場官司,還不如讓懷兒去王長吏那邊,隻得交代了陸池幾句放了他們出門。


    趙懷早就不耐煩待在家裏了,隻是瑞山王妃不許他出門,所以他才耐著心思等。


    其實趙懷若是執意要出門,白姨娘等人是攔不住的,但趙懷與瑞山王妃母子情深,所以才願意等她回來,爭得了同意了一聲才離開。


    “小王爺,馬車已經備好了。”陸池道。


    趙懷卻一擺手:“馬車太慢了,你帶我騎馬過去。”


    “這……”陸池倒不是不願意,隻是擔心趙懷的身體。


    趙懷卻已經爬上了馬,對他招手:“陸侍衛,還等什麽,快走。”


    陸池隻得翻身而上,將他牢牢的護在懷中。


    不得不提一句,陸池侍衛出生,從小禦馬,騎馬的技術一等一的好,趙懷坐在他懷裏隻覺得穩穩當當,比坐馬車極快又穩。


    路上,趙懷忍不住問:“陸侍衛,等此事結束,你教我騎馬吧。”


    “小王爺想學,屬下定當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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