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沒錢了


    管家是實在沒了法子,才會在這個時候求見瑞山王府的當家人。


    整整四十九日的喪事,即使瑞山王妃不舍得兒子受罪,但作為嫡長子和未來的瑞山王,有些事情趙懷是避不開的。


    先瑞山王的喪事還沒辦完,趙家兩個小姑娘就開始生病,剛辦完,趙懷也直接躺倒了。


    他這具身體天生體弱,這些年將養著略好一些,但最近又是趕路、又是賑災,接著是費心費力的喪事,自然吃不消。


    躺了三日,灌下無數苦湯藥,趙懷才覺得身體略好一些。


    瑞山王妃見他不再發熱,這才允許他下床走動,隻是不許他在出門亂溜達。


    趙懷對此也無可奈何,他也不想自己一個任性就夭折了,暗暗下定決心將這具身體調理好,不說千歲,至少也得活一個八十八。


    瑞山王妃坐在塌上,一邊剝核桃,一邊瞧著兒子舒展筋骨,眼底滿是笑意:“懷兒,大夫說了養身體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活動好了就過來歇一歇,吃點東西。”


    趙懷停下動作,丫鬟立刻遞上細布帕子給他擦汗,趙懷不耐煩小丫鬟幫忙,自己拿過帕子擦起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圓頭圓腦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


    此人是王府的管家,名為趙福,是瑞山王府的家生子,早年立了功才被賜了趙姓,乃是瑞山王的左膀右臂。


    在瑞山王府,王長吏負責對外的雜務,而在王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這位趙管家在打理,除了內宅是兩位姨娘說了算,其餘都掌握在這位管家手中。


    甚至相比起王長吏,瑞山王對趙福更為信賴。


    不過趙懷冷眼看著,瑞山王妃對這一位已逝夫君的心腹管家,卻顯得不那麽放心,這一點表現在瑞山王妃看見他的時候格外客氣。


    “奴才參見王妃,參見世子爺。”趙福長著一張圓臉,見人三分笑,看著就和善。


    瑞山王妃嗯了一聲,開口問:“趙管家急急忙忙的,可有要事?”


    趙管家頓了一下,下意識的看向趙懷。


    瑞山王妃笑著問:“怎麽,懷兒馬上就要繼承王位,這王府內還有他不能知道的事情?”


    趙管家連稱不敢,解釋道:“奴才確有要事啟稟王妃,隻是怕世子爺大病未愈,聽了心中擔憂反倒不好。”


    趙懷微微一笑:“趙管家不必擔心,我還沒脆弱到這份上。”


    “是小的多慮了。”趙管家忙道,在母子倆麵前顯得十分溫順。


    “娘娘,世子爺,請看這賬本,若不是王府到了捉襟見肘的時候,小的也萬萬不敢在這個時候前來打擾。”


    趙管家也是有苦說不出,外頭的事情他管不著也沒法管,但誰知道他的艱難。


    瑞山王妃接過去一看,立刻皺了眉頭。


    趙懷掃了幾眼,也蹙眉不已:“王府沒錢了?”


    趙管家低著頭,歎氣道:“正是如此。”


    瑞山王妃翻了幾頁,皺眉問道:“本宮去京城之前,王府內庫還多有盈餘,怎麽才三年的功夫就到了這般田地。”


    趙管家連忙解釋:“娘娘有所不知,自從陛下從瑞山抽走一千靈師,本地靈師就不夠用了,田產年年下滑,王爺又是個體諒百姓的,屢屢減幅,這稅賦自然就少了許多。”


    “再者,王爺牽掛遠在京城的娘娘和世子爺,每年至少要抽出一萬兩送往京城,等到王爺病重時候,為了讓娘娘和世子爺平安回來,也花費了巨資。”


    瑞山王妃自然也知道這事兒,他們母子在京城也要上下打點,當時區區一萬兩對於瑞山王府來說也不算什麽。


    她往後一翻,便知道為了讓他們母子能夠回來,之後砸下的才是大頭。


    趙管家繼續說道:“此後,賑災又是一筆花費,等世子爺搬來玄武湖之水,賒欠給百姓糧種也是一筆花銷,還有王爺的身後事,沒有十萬兩是辦不下來的。”


    趙懷一聽便明白了,瑞山王府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少,花銷卻一次比一次多,自然入不敷出。


    在第一代瑞山王,也就是他祖爺爺時期,瑞山王封地其實不止瑞山一地,而是周圍的三個州府,領地是現在的三倍不止。


    隻是後來皇室坐大,瑞山王一脈為了保平安,將更為繁華的徐洲、魯源兩地交還了國庫,隻留下相對偏遠,也更為貧瘠的瑞山府。


    瑞山府占地不小,但山多地少,百姓積弱,京城還不放過一年年的將靈師抽調走,這年代耕種對靈師的依賴性極高,長此以往賦稅自然就更少了。


    瑞山王還在的時候,為了好名聲輕徭薄賦,幸虧他祖父留下的家底子還算深厚,才能支持了這麽些年。


    趙懷翻到最後,發現最大的開銷就是上下疏通救他們回來,光是送進後宮給皇帝吹枕頭風的銀子,就有足足十萬兩,其他更是不計其數。


    再者一位王爺的喪禮耗資巨額,這也是避無可避的,不管是為了瑞山王府的顏麵,還是他身為人子的孝順,都不可能讓瑞山王薄葬。


    趙懷看完便歎了口氣,他家父王不但沒有亂花錢,甚至稱得上節儉,實在是瑞山府的賦稅情況堪憂,王府也沒有其他收入來源。


    瑞山王妃聽了也是頭疼,王爺臨終前的情分她也領了,但實在是沒料到瑞山王府虛空到這般地步。


    “趙管家,賬麵上還有多少銀子?”


    “若是不動諸多奠儀,賬上僅餘一千二百三十六兩。算上帛金能有一萬。”


    瑞山王妃臉色一沉,偌大的王府,光是月錢一個月都需許多,這一千兩銀子能用多久?


    至於奠儀是萬萬不能動的,帛金倒也罷了,奠儀今日拿出去換錢,明日整個瑞山都知道他們瑞山王缺錢了!


    瑞山王妃歎了口氣,隻說:“冬雪,你去把本宮房中的匣子取來。”


    冬雪立刻應是,很快便拿著一個紅木匣子回來。


    趙懷正要說話,瑞山王妃對著他微微搖頭,到底將匣子打開了。


    匣子裏頭是銀票,瑞山王妃取出銀票:“暫且用這個應應急,等秋收稅賦到了,也就好了。”


    趙管家忙道:“小的遵命。”


    等他一走,趙懷便開口問:“母妃,既然府內銀子不湊手,如今王府隻有我們幾個主子,大可以遣退其他仆人,每個月都能省下不少。”


    瑞山王妃卻搖頭:“不可,遣退了他們,王府缺銀子的事情便瞞不住了,那些世家還不知會生出什麽事情來。”


    “再者,瑞山王府大不如前,遣退仆人更是顏麵盡失,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如此。”


    “等你長大成人,那些世家再不敢小覷你,削減下人無可無不可,但現在卻不行。”


    趙懷歎了口氣,裏子重要,麵子也重要,也是瑞山王府積弱,不能在世家麵前露出軟弱的一麵,瑞山王妃所以才會有這般擔憂。


    若是瑞山王府還是說一不二時期,沒錢壓根不算事兒。


    他皺眉道:“但也不能一直用母妃的私房錢。”


    瑞山王妃一聽,倒是笑了:“母妃的銀子還不就是你的銀子,不過是應急罷了。”


    趙懷卻沒有那麽樂觀,今年瑞山大旱,如今雖然解決了,但多少都會影響收成,百姓們還得先償還欠王府的糧種,最後能收回來的稅賦能有多少。


    增加稅賦是不可取的,前些時日趙懷在鄉野間活動,便瞧見當地百姓的房屋多是土坯,甚至還有簡單的茅房,青磚紅瓦少之又少。


    他若是不管百姓死活要銀子,倒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樣一來本末倒置,如今這番動作都白白浪費了。


    瑞山王妃見他愁眉不展,還安慰道:“懷兒放心,這不是什麽大事兒,總不至於餓著你的。”


    趙懷也知道瑞山王妃手裏頭有錢,當初她嫁到瑞山也是十裏紅妝,嫁妝不少。


    但他作為兒子,卻不能心安理得的吃親娘的嫁妝銀子。


    還是得想個法子賺錢才是。


    當晚,趙懷在燭光下寫寫畫畫,將科技樹裏頭能賺錢的法子都記錄下來,但左看右看,都找不出一個十分穩妥的來。


    瑞山王府看似勢大,實際上頭上有皇帝壓著,身邊有瑞山四大世家盯著,下麵還有嗷嗷待哺的老百姓。


    在沒有徹底收攏瑞山勢力之前,趙懷可不敢拿出那些法子,隻怕他前腳拿出來,後腳皇帝便知道了,到時候一道聖旨就能直接要他的命。


    得想一個不起眼,但能賺到錢的法子!


    第二日,趙懷頂著一對黑眼圈,好不容易說服了瑞山王妃放他出府。


    趙懷帶著陸池在瑞山城內逛了逛,又去周邊的縣城鄉鎮兜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心底沉甸甸的。


    瑞山城還能說一句繁華,雖說比不得京城和江南,但該有的都有。


    周圍的縣城卻隻能用落魄兩個字來形容,一瞬間讓趙懷認清楚自己的家底。


    玄武湖的水抽過來了,幹旱卻不是一日就能消除的,趙懷能看到百姓們挑著擔子忙碌的場景。


    甚至還曾聽見有老漢笑談,勒緊褲腰帶過了這一季,等到秋收就能吃個飽。


    平日裏吃都吃不飽,可見老百姓過的是什麽日子。


    趙懷逃出京城的時候,還以為回到瑞山就能高枕無憂,過上王位繼承人富貴榮華的日子,等會到瑞山才知道,他實在是太天真了。


    他自認為沒有遠大野心目標,但如今站在瑞山城牆上,遠眺著瑞山城,趙懷心底卻湧起萬千感慨。


    即使不為了百姓,隻為了自己,他也得好好努力,將落魄荒蕪的瑞山城,變成真正繁華富強的地方。


    等到那一日,他才算真正有了自保和享受的資本。


    幾日的了解,讓趙懷暫時放下蠢蠢欲動的心思,琉璃、肥皂這樣的致富利器,是不適合現在的瑞山城的,拿出來也保不住。


    他的目光落到麵朝黃土背朝天,勤勤懇懇為農忙的百姓身上。


    吃飽飯才是農耕社會的第一大難題,趙懷手掌放在粗糙的城牆磚上,心底有了個好主意。


    第15章 為誰忙


    東方翻起魚肚白,公雞第一聲鳴叫響起,瑞山王府便忙碌起來。


    西邊耳房中,仆從們起床後穿衣、洗漱,手腳利落的開始灑掃堂屋和挺遠,屋子裏頭的陳設桌椅擺件,也都被擦拭的幹幹淨淨。


    趙懷剛睜開眼,隻是翻了個身,便有丫鬟柔聲問道:“殿下,可是要起了?”


    原本想賴床的趙懷聽見聲音,倒是不好意思繼續睡了,嗯了一聲。


    外頭早就候著的丫鬟們魚貫而入,手中端著洗漱用品,為首的叫翠玉,才十三歲,跟瑞山王妃身邊得用的翠雲一樣,都是瑞山王妃一手帶出來。


    漱口、洗臉、梳頭,臨了還給他塗了一層薄薄的香膏,淡淡的香味十分好聞。


    趙懷享受著特權階級的日常生活,心底卻歎了口氣,這每一樣享受都是錢,就說這香膏,一小盒就得一兩銀子,隻夠用十天半月。


    不能細想,一想就心疼。


    一文錢逼死好漢,從小不缺銀子花的趙懷第一次體會到賺錢艱難。


    翠雲見他擰著眉頭,心中擔憂,柔聲問道:“殿下可是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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