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管家隻有一個人,實在是分身乏術,他才想起家裏頭那兩位能幹的姨娘。


    不管是肥皂還是胭脂香水,麵對的顧客更多都是女性,在這個時代,相比起男性的掌櫃來,女性更加方便。


    趙懷也拿不準兩位姨娘會不會願意,但他隻是一提,白姨娘兩人便滿口答應下來,連準備好的薪資待遇都沒能說出口。


    當時趙懷心底不解,私底下問瑞山王妃:“母妃,為何兩位姨娘一口答應,她們不怕累著嗎,就算不怕累,難道不怕影響了名聲?”


    瑞山王妃笑道:“傻孩子,你父王若活著,她們自然在意名聲,如今名聲算什麽,哪有拿到手的實惠來的重要。”


    “幫你打理這部分生意,看似拋頭露麵還要受累,實際上卻能跟瑞山城內有頭有臉的夫人小姐打交道,更有銀錢拿到手,是個聰明人都知道怎麽選。”


    瑞山王妃心想,白姨娘姐妹也是有野心的,不然當年也不會資源成為她埋在瑞山王府的棋子,不過她們向來識趣知道進退,如今瑞山王已死,瑞山王妃倒是能將她們當做半個姐妹來相處,也不忌憚她們手中有沒有實權。


    不然的話,她也不會將家事和鋪子的事情分給她們,也不會答應趙懷的請求。


    趙懷詫異道:“她們就不怕東西賣不出去嗎?”


    瑞山王妃指了指桌上的東西:“好東西怎麽可能賣不出去,我兒聰慧。”


    趙懷被誇得臉紅,又說道:“母妃,您對我就這麽有信心?”


    瑞山王妃拉住他坐下,笑著說道:“我生的兒子,當娘的自然有信心。”


    瑞山王妃笑意盈盈,幫他整理了一下發髻,才說:“不過懷兒,你怎麽會想到她們幾個,莫不是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


    趙懷知道她誤會了,解釋道:“沒有,隻是真心覺得瑞山王府隻剩下我們幾個,姨娘和妹妹若是一直待在內宅才是浪費。”


    這話讓瑞山王妃有些驚訝,她看著兒子,沉吟了好一會兒才問:“懷兒為何會有這般想法?”


    趙懷下意識反問:“什麽想法?”


    “古往今來,世人都覺得女子應該待在家中,即使能夠醒靈,也不過是身份尊貴一些,如同多了一份嫁妝,你為何會覺得她們待在內宅不好?”瑞山王妃問道。


    趙懷卻說:“可是從小到大,都是母妃保護我,在懷兒心中,母妃比世間上大多男子都要強的多。”


    就像他已經死去的父王,從一開始就在算計自己的妻子,算計自己的孩子,他舍不得瑞山王之位,卻不把心思放在瑞山上,反倒是用那些蠅營狗苟的手段。


    有時候夜深人靜,趙懷會忍不住想,那算什麽男人?


    瑞山王妃的眼底閃著熒光。


    趙懷繼續說道:“像母妃這樣的女子,就不該困在內宅之中,母妃要做什麽,想做什麽,兒子都會支持你。”


    這一刻,瑞山王妃眼眶紅了,她忽然想要落淚,當年作為康王獨女,連她親生爹娘都不支持她,隻會怨恨她為何是個女兒,嫁人之後,世人也隻想要她的溫柔賢惠。


    有子如此,她這一輩子值了。


    瑞山王妃忍住鼻頭的酸澀,笑罵道:“你還小,所以才說這話來哄你娘,等將來你長大了,娶妻生子了,怕就要嫌棄我這個老婆子管太多。”


    趙懷趴在她肩頭,說:“那我就不娶媳婦了。”


    “又說孩子話。”瑞山王妃被他逗笑了。


    趙懷繼續說:“娘,我是認真的,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兒子心底不會有芥蒂,因為我知道,娘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


    “在兒子的心中,男人和女人,靈師和無靈者,出生的時候也並無差別,所謂高低貴賤,不過是後人往自己臉上貼金罷了。”


    “難道娘會因為兒子無法醒靈,便放棄孩兒嗎?”


    “怎麽會!”瑞山王妃立刻道。


    趙懷笑了,看著她說:“娘不會,孩兒自然也不會。”


    瑞山王妃臉色微微變化,許久,她撫摸著兒子的臉頰,柔聲問道:“懷兒,你是不是知道娘派人殺死了吳忛母子?”


    趙懷沒有裝作不知情,點頭道:“孩兒猜到了。”


    瑞山王妃歎了口氣,還是說:“吳忛不能活著。”


    即使他對兒子的威脅已經很小,但隻要有威脅,瑞山王妃便不能容他活著。


    趙懷靠在她的肩頭許久,才說:“母妃,你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我……”瑞山王妃一時失去言語,為什麽呢,她怕孩子心軟,怕孩子看到她最為冷酷無情的那一麵,怕孩子不再那麽喜歡她,信任她,甚至怕懷兒害怕她。


    趙懷卻抱住她,柔聲說道:“懷兒不會的。”


    隻是一句話,瑞山王妃便都懂了,母子倆依偎在一起,不用言語,便讀懂了彼此的心。


    許久,瑞山王妃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笑著說道:“你這個小機靈鬼,行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後什麽事情都不會瞞著你,先跟你商量再做,這樣行了吧?”


    趙懷笑了起來:“我就知道娘最疼我。”


    瑞山王妃故作生氣的問:“那你怎麽隻給姨娘和妹妹安排了事情,沒瞧見你母妃我閑得快長毛了嗎?”


    趙懷故作神秘道:“瑣碎小事怎麽配得上讓母妃出馬,等年後開春,兒子確實有一件事要求母妃。”


    瑞山王妃追問道:“你先說說看。”


    趙懷卻說:“先保密。”


    瑞山王妃問了幾次也沒問出來,隻得等過年,看兒子的眼神都帶著殺氣。


    趙懷暗道不好,老娘似乎較真了,想了想趁著肥皂香水開賣,索性帶著瑞山王妃出門遊玩,順便查看店裏頭的生意。


    於是開張大吉這一日,趙懷帶著瑞山王妃,早早的坐在了對麵茶樓上。


    第48章 開張大吉


    瑞山不是繁華富庶的江南, 但曾經也有過繁榮,這一點從城中最著名的金獅大道周圍商鋪還能窺見一二。


    趙懷的“品香齋”就選在金獅大道最繁華的地段。


    瑞山王府在這裏有店麵,直接收回來重新裝修就能用, 倒是也十分方便。


    為了這一日,趙懷不但親自操刀店鋪裝修, 時不時出來盯著, 還以王府的名義給瑞山各個世家送去請帖, 邀請夫人小姐們在這一日前來“品香。”


    瑞山王府大張旗鼓的將請帖送來,各個世家笑盈盈的收下了,心底卻開始嘀咕起來, 這趙懷不會花光了銀子, 又想讓他們掏錢吧?


    奈何趙懷強勢, 除非想跟王府撕破臉皮, 各家抱怨歸抱怨,去還是得去。


    白夫人就特別不樂意, 一邊梳妝一邊抱怨:“老爺, 就算王府下了帖子,讓珽兒媳婦帶著幾個庶出姑娘去不就成了,何必一定要讓妾身走這一趟。”


    白家主瞥了她一眼:“女人家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你以為今天真的是去品香的?”


    白夫人拍下梳子, 冷哼道:“不就是王府沒錢了, 打著品香買賣的名義讓咱們掏銀子。”


    “蠢。”白家主罵道, “你既然知道, 怎麽敢讓珽兒媳婦自己去, 她年紀輕輕的抹不開麵子, 到時候王府獅子大開口怎麽辦?”


    白夫人一聽也是, 勉為其難的說:“那好吧, 妾身帶她一起去還不行嗎。”


    出門前還問:“老爺,你看妾身拿出多少銀子合適?”


    白家主嗤笑道:“趙懷就是個沒臉沒皮的,他瑞山王府沒錢,就想出來這種化緣的招數,也不怕把祖宗的臉麵都丟盡了。”


    “你就帶上一千兩,就當打發叫花子了。”


    白夫人覺得有道理:“一家一千兩,瑞山有頭有臉的人家湊一湊,可不就夠王府用上幾個月。”


    話裏話外,顯然對瑞山王府十分看不上眼。


    白夫人梳妝完畢,帶著媳婦和幾個庶出女兒便出門了。


    坐著馬車到了金獅大道,白夫人撩起簾子一看,倒是說:“門麵還算像樣。”


    “娘,我扶您下車。”白少夫人忙殷勤的說。


    她們來得時間不算早,品香齋門口已經車水馬龍,有小廝在門口引路,人下來之後馬車就得開到專門停車的地方。


    白夫人是帶著挑刺的心來的,一進門,心底卻是一驚。


    品香齋的門口掛著垂下的珠簾,撩開簾子,裏外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喧鬧的街道被隔離在外,品香齋內部竟還算清淨,屋內擺設以偏深色的楠木為主,這原本會顯得暗沉沉的,但屋內隔一段便點著燈,反倒是顯得幽靜別致。


    白夫人麵露詫異,回過神來卻嗤笑道:“大白天點蠟燭,瞎浪費,怪不得窮得打饑荒。”


    白少夫人正覺得品香齋這麽裝扮實在是別致,聽了這話不敢反駁,隻是輕輕扯了一下白夫人的袖子,示意已經有人迎上來了。


    負責接待她們這些重量級的世家夫人的,正是白姨娘。


    白姨娘也是個秒人,她像是聽不見白夫人的聲音,笑盈盈招呼道:“白夫人大駕光臨,品香齋實在是蓬蓽生輝。”


    伸手不打笑臉人,白夫人看不上白姨娘的身份,也隻是端著架子說:“瑞山王府下的帖子,我們家老爺親自交代,自然是要過來看看的。”


    白姨娘引著他們往裏頭走,小小的品香齋別有洞天,竟然分成一個一個的小隔間,不但擺著桌椅茶水,還有專門的小丫鬟伺候。


    白夫人掃了一眼,暗道瑞山王府在麵子上倒是花了功夫,隻可惜換湯不換藥,都隻是為了坑他們手裏的錢。


    喝了一口花茶,白夫人便懶得浪費時間:“不是說要品香嗎,那香在哪裏?”


    白姨娘麵色不變,笑盈盈的說:“香馬上就來,還請白夫人稍候。”


    說完便轉身先出去了,隻留下小丫鬟伺候。


    白夫人放下花茶,挑剔道:“這茶普通,喝著也美滋美味。”


    白少夫人瞥了一眼那低眉順眼的小丫鬟,心底無奈,暗道婆婆說話也不看看場合,這裏還有瑞山王府的眼線在呢。


    她眼神一動,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便說:“娘,咱們進來品香齋之後,似乎一直有股子香味,但又不像是胭脂水粉的味道。”


    白夫人深吸一口氣:“好像是,別說,還挺好聞的。”


    其實她們一進來就聞到了若有若無的香氣,不隻是香氣,還有隱隱約約的琴聲,讓品香齋的格調一下子上來了。


    隻是白夫人端著架子才沒問,這會兒媳婦提起,她便問那丫鬟:“屋裏頭可是熏了香,用的是什麽香?”


    丫鬟聲音清脆:“稟白夫人,是如夢香。”


    白夫人皺眉:“如夢香是什麽香,我可從未聽說過這種香。”


    白家也做香料生意,白夫人雖然不管事兒,但平時用的香料都是極好的,卻從未聞過這種香味,不像是單純的某一種香。


    丫鬟麵露難色:“夫人,如夢香也是品香齋的香水之一,隻是奴婢位卑人賤,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麽香,隻知道叫如夢香。”


    白夫人眉頭一皺,正要罵人,卻見白姨娘親自端著一個盒子走進來。


    不等白夫人發問,白姨娘已經將盒子放在桌子上,慢慢打開。


    燈光照影,紅木盒子有三層,第一層齊齊整整的放著六塊不同形狀、不同顏色的肥皂,第二層則是十二種不同顏色的顏值,而第三層正中央放著三個白玉瓶子。


    白夫人湊近一看,第二層他勉強能認出來是顏值,隻是顏色多了一些,色澤更為光潤,倒是也不算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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