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後來皇靈院礙於朝中謠言,不得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顯然靈師都是記仇的,怎麽可能輕鬆放過幕後之人。


    於是便有了蒙王世子在歸途中偶染鼠疫、藥石不靈,鼠疫從這位世子爺的身上開始蔓延開來,愈演愈烈,甚至一度讓蒙王手底下的一個部落全部染病。


    眼看領土要毀在鼠疫手上,蒙王狠下心,一把火將那個部落,連帶著還沒斷氣的蒙王世子一把火全給燒了。


    當初點在皇靈院的那把火,變本加厲的還給了蒙王。


    蒙王恨得咬牙切齒,卻也無計可施,再看隔壁韓王更是倒黴,新任韓王還未回到屬地,老韓王忽然暴斃,一群兒子奮起奪位,一個個手中拿著遺照,倒是讓遠在京城的新韓王身份尷尬。


    如今過了五年,新韓王才將將把弟弟們收拾完,屬地卻也跟被犁過似的一片狼藉。


    經此一事,蒙王韓王徹底明白,皇靈院就算成了病貓子,也不是他們能隨意招惹的病貓。


    皇靈院一日不倒,他們想對付大周皇室便難上加難。


    所以這些年來,三位異性王之間的聯絡越發頻繁,尤其是蒙王,打著做生意當借口往瑞山派出商隊,密信送了一打,頗有幾分要抱薪取暖的意思在。


    “七郡主……”趙懷不知想到了什麽,皺眉道,“這蒙王打得什麽主意?”


    陸遠濤露出幾分看好戲的模樣,笑著說道:“殿下,想必蒙王也知道殿下還未婚配,想結一個秦晉之好。”


    一提起此事,趙懷的臉都黑了,一臉無奈的瞧著看好戲的人。


    他才十五歲,自己都隻是個孩子,身邊人卻已經急得不得了,尤其是瑞山太妃簡直三天兩頭的相看媳婦。


    趙懷這時候不得不感謝自家親娘眼光高,否則的話他早就被定下一門媳婦了。


    陸遠濤調笑過後,倒是嚴肅的提醒道:“殿下要早做準備,不隻是太妃和蒙王,隨著殿下年紀越來越大,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想借婚事,插足瑞山內政。”


    聽見這話,趙懷也歎了口氣,他倒是想求一個可心可意的新娘子,但理智上卻明白,身為瑞山王,他的婚姻首先要考慮的卻是政治。


    趙懷得到新火銃的好心情都被澆滅了大半,還沒開竅的小子不懂媳婦的好,他隻覺得麻煩,於是悻悻然的回到涼亭中,一把將趴在那兒打瞌睡的圓滾滾抱在懷中擼了兩把。


    八年時間,趙懷從玉雪可愛的小世子,長成了頎長玉立的瑞山王,圓滾滾卻依舊還是那個胖乎乎的半成年模樣,時光的魔力在它身上消失了。


    這大約是上天對於靈獸的最後一點厚愛。


    以前趙懷隻能背著圓滾滾走,背起來圓滾滾的小jiojio還能碰到地麵,但是現在趙懷能一把將它公主抱起來,從王府門口抱到後院也不累!


    摸夠了,擼爽了,趙華這才示意陸遠濤和陸池坐下。


    因為都姓陸的緣故,在陸遠濤揚名之後,常有不知內情的外地人以為他跟陸池是兄弟,實際上兩人的關係卻不算親近。


    或者說,陸遠濤才能出類拔萃,卻太過於鋒芒畢露,與趙懷手底下原本的那幾人都不算親密,也可能這是他特意為之。


    畢竟陸遠濤一來便占據了趙懷身邊第一謀臣的位置,備受信任,若還要跟瑞山幾個屬臣關係親密,那即使是心胸寬大有容人之量的趙懷,恐怕也會審視著看他。


    瑞山發展迅速,但趙懷身邊的人卻慢慢固定下來。


    這幾年瑞山世家可著勁往趙懷身邊送人,趙懷也將其中的可用之才留下,可如今最受重用的依舊是才智過人的陸遠濤,最受信任的依舊是陸池和王昊,演武場那邊更是馬漢和瑞山太妃的天下,倒是工匠坊和長吏府多了一些人。


    又因為陸遠濤和陸池是陪伴趙懷最多的人,如今瑞山百姓常用瑞山雙陸來稱呼他們。


    此刻陸遠濤和陸池也是一左一右落座。


    圓滾滾一點兒也不介意被當成玩具擼毛,還調整了一下姿勢,把大腦袋枕在趙懷腿上,讓他能直接把果子塞進自己嘴巴裏,懶洋洋的模樣可愛無比。


    吧唧吧唧嘴,嫌棄這顆不夠甜還要另一顆,它也不自己動手就在那邊哼唧哼唧,自有趙懷喂它。


    陸遠濤看著這一幕,眼底露出笑意,忍不住說了一句:“怪道這些年瑞山人來人往,卻少有人相信圓滾滾真的是凶猛的靈獸。”


    這對瑞山王府而言是好事,正因為輕視,所以這些年栽在圓滾滾手中的靈師數不勝數,來多少殺多少,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瑞山。


    誰會相信這麽憨厚可愛的小家夥能殺人呢?


    趙懷笑著往圓滾滾嘴巴裏塞了顆紅蘋果,這些年瑞山貿易頻繁,圓滾滾能吃到來自五湖四海的果子,這待遇絕對堪比趙懷這個瑞山之主。


    調整好自己的心情,趙懷才認真的問道:“陸先生,早些年母妃曾打算在瑞山境內擇親,但如今卻鮮少提起,顯然也困擾不已。”


    陸遠濤笑道:“不奇怪,如今瑞山盡在王爺掌握之中,世家大族皆要仰鼻息,無一人堪為瑞山王妃。”


    陸遠濤也萬分讚同趙懷的妻子決不能來自瑞山世家,畢竟如今瑞山就是趙懷的一言堂,世家看似過的風光體麵,實際上都在瑞山王府掌控中。


    “出自瑞山的王妃,或許乖巧聽話,卻擔不得王爺天下大計。”


    這樣的家族,能夠為瑞山王府提供的隻有金錢,可瑞山王妃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銀子。


    瑞山太妃急著為兒子挑媳婦,卻一耽擱就是許多年,其中也有這個道理。


    瑞山王妃的位置太過重要,大可以待價而沽,不必急匆匆的定下。


    看了一眼趙懷,陸遠濤倒是笑道:“正妃尚無合適人選,但王爺若是喜歡,大可以先納側妃,誕育子嗣。”


    趙懷卻顯然還未開竅,忙搖頭道:“那還是算了吧,女人多了麻煩。”


    這話連陸池都忍不住露出笑意。


    趙懷見他偷笑,轉身問道:“陸侍衛難道不讚同這話,若是如此的話,本王倒是樂意幫你賜婚,免得你年年除夕都孤單一人,太過冷清。”


    火燒到自己頭上,陸池忙拒絕:“卑職多謝王爺,王爺的心意屬下心領了,不過屬下就喜歡清淨,人多了就覺得心煩。”


    陸池這是真心話,他是趙懷跟前紅人,這幾年不是沒有投懷送抱的,但陸池心如止水,寧願一個人睡冷被窩,也不肯成親生子。


    與他一樣,王昊也完全沒有成親的念頭,趙懷總不好逼著自己下屬成親,隻得由著他們,每到過年怕他們孤單,索性讓他們一道兒吃年夜飯守夜,倒是也算熱鬧。


    趙懷冷哼一聲,又轉頭去看陸遠濤。


    陸遠濤摸了摸鼻子,他家中倒是已有妻子兒女,皆是進入瑞山之後,瑞山太妃為他搭線牽橋,乃是吳家的一位嫡係小姐,如今膝下已有一兒一女,可謂動作迅速。


    這場婚事,陸遠濤也有幾分與瑞山融合的意思在,畢竟瑞山陣營中隻有他是外來者,這場聯姻便是在瑞山太妃的推動下,陸遠濤與吳家相互有意的產物。


    別看陸遠濤在外計謀無雙,心狠手辣,但在家頗有幾分懼內,被吳夫人收拾的服服帖帖,父子倆三年抱倆的速度都超過了馬統領和曲夫人。


    吳夫人出嫁的時候十裏紅妝,家底豐厚,容貌無雙又深受父母寵愛,底氣十足。


    故而陸遠濤可絕不敢帶著個女人回去,吳夫人可幹得出來帶孩子回娘家,連個吃飯的碗筷都不給他留下的事情。


    陸遠濤連忙調轉話題:“王爺,蒙王與瑞山來往多年,忽然讓這一位小郡主過來,背後怕有深意。”


    趙懷挑眉問道:“你說的不錯,蒙王若真想要聯姻,大可以派出使者先與本王商量,直接讓七郡主過來絕不簡單。”


    “除非……”趙懷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陸遠濤補上了他的話:“除非蒙王知道領地已經不安全,所以特意將寵愛的小女兒送往瑞山,避開紛亂。”


    趙懷眼神一厲:“莫非是皇靈院恢複元氣,準備對蒙王下手?”


    陸遠濤卻搖頭:“太上皇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如今隻靠靈力吊著,皇靈院應該不會在這時候遠離京城,大張旗鼓對付藩王。”


    趙懷皺起眉頭,忽然問起一事:“陸池,你還記得最近蒙王商隊收購最多的是什麽嗎?”


    陸池立刻回答:“依舊是神仙釀,其次便是……是糧食。”


    陸遠濤臉色一變:“蒙地貴族喜歡烈酒香料,年年帶走最多的便是這兩樣,怎麽會忽然轉而收購糧食?”


    陸池沉聲回答:“屬下聽趙管家提起過,蒙王部下常常出沒工匠坊附近,有心收購刀劍,但因為王爺嚴令鐵器不可售賣,所以他一直沒有鬆口。”


    這並不是一夜之間發生的事情,蒙王手下一直以來都在試探,陸池才沒有在第一時間察覺不對。


    “屯兵囤糧?”趙懷冷聲道,“難不成蒙王想直接反了不成?”


    三人麵麵相覷,都覺得這可能性實在是不大,蒙王或許在做什麽準備,但絕不是直接造反。


    新帝登基之後,果然再沒有了太子時期的謹言慎行,變得窮奢極欲起來,雖有太上皇看著,但太上皇身體越發不好,也並不能管住這個已經是皇帝的兒子。


    新帝和太後像是要將壓抑了幾十年的隱忍全發泄出來,如今大周皇室便是瑞山奢侈香料和精美物件的最大購買者。


    英王一站,讓大周國庫空虛,新帝和太後又是大張旗鼓的揮霍,國庫內庫自然是撐不住多久。


    很快,新帝和太後便想到一個好辦法,沒銀子,那簡單,直接伸手問藩王拿,問各地官員要,苛捐雜稅層出不窮,讓百姓苦不堪言。


    若說太上皇時期,幾位藩王過得膽戰心驚,拚命自保,可百姓還算安穩,朝廷也尚且太平。


    等到了新帝時期,在朝堂上,他壓不住那些靈力身後,身居高位的大臣。


    在後宮中,他廣納美女,生育子嗣,一時間竟有宮殿不夠宮妃住的情況產生,一連串的皇子公主可都要銀子養。


    在民間,新帝登基便因為火燒皇靈院而謠言到處飛,後來一連串的騷操作,更是讓他的名聲跌落到底,老百姓不敢公開談論,私底下卻罵這是天孽子,隻會帶來災禍。


    瑞山王府為求自保,也一年年往宮中送去厚禮,價值無數。


    但即使是不缺錢的趙懷,偶爾也會覺得這位新帝實在是貪得無厭,像一條吸血螞蟥般趴在大周之上,貪婪的吸食著百姓的骨血。


    趙懷心思一轉,又問:“韓王那邊可有消息?”


    陸遠濤皺眉道:“也是奇怪,韓王這兩年倒是安分的很。”


    趙懷捏了捏眉心,隻說道:“瑞山到底偏遠了一些,消息不靈通,蒙王與韓王領土接近,相互之間有些風吹草動定然會知曉。”


    這些年在趙懷和陸遠濤的布置下,瑞山的眼線不知道放出去多少,可交通不便,導致信息傳遞也緩慢,每到這時候,趙懷就十分眼饞科技樹裏頭的電話機。


    陸遠濤倒是說:“王爺不必憂心,就算天下大勢有變,如今的瑞山也有自保之力。”


    趙懷也笑了起來:“也是——無論發生什麽,我瑞山都無需畏懼。”


    提到此事,趙懷忽然來了興致,起身道:“走,陪本王去演武場瞧瞧。”


    陸池和陸遠濤自然起身跟上。


    如今的演武場已經不在王府後麵的巷子裏,實在是人數太多,當初那個大宅子都塞不下了。


    不知不覺中,演武場所有的親兵人數加起來已達到一萬人,這還不包括進入演武場之後不合格,又被輸送到工匠坊的。


    從瑞山王府為中心,周圍的幾條街都被重新規劃,除去趙懷親信屬臣的宅子之外,才是工匠坊中能在城中生產的部分。


    而演武場和工匠坊的主體,在三年前就被挪到瑞山城之東。


    從東邊城門出去,曾經的荒山野地被改造,成為了一片片的營房和廠房,人來人往又衍生出小商販來,可謂是瑞山城外最熱鬧的一帶。


    而瑞山營又分為兩個部分,大的營地是曾經的演武場,裏麵便是馬漢統領的瑞山親衛,如今用親衛來稱呼已經不大合適。


    小的營地卻是瑞山太妃手底下的女兵,如今人頭剛過一千,人雖不多,又是女子,卻個個強悍,就連親衛也不敢隨意招惹。


    趙懷三人抵達的時候,馬漢正在練兵。


    親衛們早已非吳下阿蒙,尋常的演練也帶出摧枯拉朽不可抵擋的浩大聲勢,尤其是趙懷這些年整理兵書,將軍令如山等灌輸下去,效果斐然。


    “屬下參見王爺。”馬漢將練兵交給下屬,這才過來行禮。


    趙懷點了點頭,心底滿意,笑著說道:“有如此強兵,瑞山不懼任何人。”


    馬漢眼神一動,低聲問道:“王爺,難道朝廷有變?”


    “具體尚未可知,但那一日不會太久。”趙懷說道。


    馬漢不但不害怕,反倒是有幾分迫切,天知道這五年日日練兵卻無施展之地,整天不是幫著屯田,就是去打探消息,頂多就是清掃土匪,他身子骨都要生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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