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才是她的夫君。


    過了興奮的勁頭,趙懷又開始擔心起來,他有些憂愁。


    戚玫見他繼續這麽下去是睡不了了,隻得問道:“王爺,您又在擔心什麽?”


    趙懷這才說道:“阿玫,你該聽說過焚血禁術。”


    戚玫臉色微微一變:“周帝靠焚血禁術控製將領,此事怕已經天下皆知。”


    原本此事應該隱秘,奈何叢陽城之戰,馬漢架著十幾個大喇叭在城池下大喊,於是這秘密也不再是秘密了。


    趙懷點了點頭,才又說道:“我有些擔心。”


    “母妃是皇室郡主,我的身上有秦家人的血,孩子身上也會有。”


    這話蘊含的意味讓戚玫臉色微微一變,她下意識的撫摸肚子:“不至於吧,大皇子他不還活得好好的嗎?”


    趙懷一聽,也笑道:“也是,周帝要殺,也該先對本王下手才是。”


    畢竟隻要他活著,瑞山城便還在,對於朝廷而言趙懷才是首要目標,瑞山太妃和孩子不值得他們大動幹戈。


    “王爺?”這話讓戚玫擔心起來。


    趙懷安撫的摟住她,笑道:“本王有自保之法,他們若敢動手便偷雞不著蝕把米,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阿玫也得小心為上。”


    “本王會讓雲傾鑄造法器,到時候阿玫帶上,本王也能安心一些。”


    隻可惜法器不是萬能的,瑞山太妃身上也帶著一個,但那並不能徹底隔絕焚血禁術。


    戚玫不知底細,聽了這話果然安心了許多。


    等到第二日,戚玫就知道自己安心的太早了,因為知道妻子有孕,趙懷特意將王府上下的人都著急起來,千叮嚀萬囑咐不可惹得王妃生氣。


    甚至還捏著圓滾滾的耳朵警告,不許再橫衝直撞到處亂跑,氣得圓滾滾扭過頭用屁股對著他。


    就連趙雲溪和趙雲夢也收到了親大哥的囑咐,無非是讓她們多為王妃分憂,別讓大嫂太累諸如此類的話,倒是弄得姐妹倆都沒了脾氣。


    終於等到趙懷去忙公務,戚玫還沒鬆了口氣,後腳趙懷就請了馬夫人和陸夫人過來陪伴。


    如此興師動眾,倒是讓兩位夫人羨慕道:“王爺如此緊張王妃娘娘,可見兩位鶼鰈情深。”


    戚玫聽了,也是麵露微笑:“是啊,王爺對我是極好的。”


    比她原先預料的好許多。


    趙懷身為王爺,府內沒有妾室側妃,也沒有通房丫鬟,潔身自好不說,對她也溫柔體貼,隻是偶爾戚玫會覺得,王爺像是個沒開竅的孩子,對她的情誼更像姐弟,少有夫妻。


    不過,戚玫心底卻是知足了。


    撫摸著還未隆起的肚子,戚玫笑了起來。


    瑞山王妃有孕的消息一經傳出,自然又是一番轟動。


    就像當初陸遠濤說的那樣,瑞山王一脈人丁單薄,王妃有孕的消息就像是一劑強心針,讓瑞山城的部署徹底放下心來。


    遠在青州城的瑞山太妃接到消息,更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去,隻可惜朝廷大軍就在跟前,她就算有那個心思也走不開。


    瑞山太妃隻得一邊派人運送厚禮回去給兒媳婦,一邊憤憤道:“這群朝廷的走狗早不來,晚不來,偏要耽誤本宮的大事兒。”


    不止瑞山太妃這麽想,朝廷大軍駐紮的百姓也議論紛紛。


    甚至有人嘀咕道:“皇帝老子說是要討伐逆賊,可這群大兵來了之後吃喝拉撒,哪樣不花錢,沒錢了就從老百姓手裏頭拿,這到底誰是逆賊。”


    “小聲點,你不要命啦!”


    “這地皮都刮了三遍,好不容易今年收成尚可,結果留下來的糧食還不如去年,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到時候大家吃什麽喝什麽?”


    “是啊,他們那些大人物哪裏會管我們老百姓的死活。”


    “怎麽就不能想讓大家夥兒過個好年呢?”


    “你們這就不懂了,就是秋收過了,朝廷才有糧食打仗,不然就皇帝老兒後宮三千的昏君樣,哪裏來的銀錢養那些當兵的。”


    “你們聽說沒有,這昏君跟皇靈院那些靈師弄出什麽焚血禁術,連兒子老子都殺了。”


    防民之口甚於防川,在皇帝看不見的地方,洶湧的流言隻會愈演愈烈。


    朝廷大軍也得要吃要喝,國庫內庫空虛,周帝一聲令下,隻讓他們就地取材,於是便苦了當地的老百姓。


    左右不是自己的底盤,這些將領搜刮起來更是毫不留情。


    戰爭還未開始,竟便有老百姓盼著朝廷大敗,隻因為他們聽說——瑞山城普通老百姓也能吃飽飯,穿暖衣,住上不透風的房子。


    第148章 兵敗如山倒


    青州與叢陽城已經攻破, 插上了瑞山軍的旗幟,城內將領要麽被殺,要麽投降。


    馬漢收攏兩地殘部, 瑞山軍人數大漲,但新進的這部分人忠心難測, 他也不敢加以重任。


    相比起來瑞山營舊部則平步青雲, 已經爬到副統領位置的吳鴻不提,凡是在攻打過程中表現出色的都被一一提拔。


    例如李大郎的弟弟,李三郎死在平川之戰中, 李二郎當時受了傷, 養好之後沒聽父母勸告退伍,依舊留在了軍中, 如今也掌管了百人小隊。


    因為是土生土長的瑞山城人, 李二郎官職不高, 卻備受信任,又因為有一位在王府做事的親大哥, 在馬漢麵前也能露臉。


    此刻, 他正帶人清理城池。


    “都仔細著點, 發現可疑人物直接抓起來, 萬萬不可遺漏, 切記不可騷擾普通百姓。”李二郎牢記瑞山王的話,瑞山軍軍紀嚴明, 破城之後絕不肆意擾民。


    說完這話, 他瞪了一眼其中幾個士兵, 警告道:“你們以前怎麽弄我不管, 但既然進了瑞山營, 就得守瑞山軍的規矩。”


    原來那幾個是平川人, 後期才加入瑞山軍,之前頗有幾分入城搶掠的心思。


    被上首點破,幾人忙滿口保證:“大人,我們絕不會壞了瑞山軍的名聲。”


    李二郎這才滿意:“這就好,王爺與統領都是大方之人,等清點完畢定會論功行賞,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不可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壞了前程。”


    這話一說,果然士氣大震。


    馮大山論輩分還是李二郎的表哥,但他進瑞山營晚,如今還在表弟的手底下做事情。


    但因為這層關係,馮大山便少了其他人的顧忌,低聲說道:“大人,這叢陽城破破爛爛的,哪有我們瑞山城半分好,兄弟幾個不會因小失大的。”


    瑞山拿下魯源之後,果然對當地進行了一係列的梳理,違法亂紀欺壓平民的靈師都沒落到好下場,馮大山原以為能接回自己的未婚妻,誰知女子不守其辱已經咬舌自盡。


    自此之後,馮大山恨毒了那些欺壓百姓的狗靈師,立誌要讓瑞山軍掃邊大周,讓這世上再無人間慘劇。


    等後頭瑞山軍先後攻下平川、青州和叢陽城,馮大山跟隨大軍見識多了,才知道他們當初選擇去瑞山城是多麽的幸運。


    在瑞山城的時間久了,他幾乎都忘記瑞山城之外的地方,靈師與無靈者之間的天差地別。


    “我要是這叢陽城的百姓,肯定早早的殺了守城的官兵,打開城門迎接瑞山軍到來,有瑞山王的地方,咱老百姓才能過安穩的日子。”


    李二郎拍了拍表哥的肩頭,笑著說道:“好了,先幹活吧。”


    正巧這時候吳鴻帶著一隊人路過,隊伍之中還押送著不少人,看穿戴便知道身份不低。


    李二郎眼神一閃,連忙行禮。


    等人過去了,馮大山便好奇問道:“那是哪家的人,居然勞動吳副統領親自押送。”


    李二郎並未回答,反倒是說:“上麵的事情別打聽,快去幹活。”


    馮大山嘿嘿一笑,連忙繼續搜索有無遺漏。


    李二郎回頭看去,心底也猜測著那些人的身份,死守叢陽城的那幾個將領死在朱賀特意準備的好酒好菜之下,城內世家多數投降。


    不知是哪家冥頑不靈,城破之後還要跟瑞山王作對。


    李二郎不知的是,那些被押送的薑家人此刻也這麽想,他們好不容易逃到叢陽,原以為叢陽地處偏遠,跟瑞山之間還隔著一個青州,好歹能撐一段時間。


    誰知瑞山王的動作這麽快,沒等他們反應過來便將青州連著叢陽城一塊兒拿下了。


    被圍在叢陽城內的時候,薑家人就後悔萬分,早知如此當年還不如不逃,乖乖的留在平川境內,雖說瑞山王用法苛刻,對世家很不友好,良田和家財都要送出去一部分,但好歹不至於送了性命。


    薑家人原本想著再等等看,若是瑞山王贏了,那他們這次也不必再逃,直接偽裝成叢陽城的百姓投降就是;若朝廷贏了,那他們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誰知城破之後,叢陽城其他世家都好好的,卻有一隊人闖入薑家,將他們上上下下近百人全部關押了起來。


    薑家人嚇得瑟瑟發抖,愣是想不起自己哪裏得罪過瑞山王,難不成瑞山王見他們從平川逃走,心生不滿,可朱賀不都好好的?


    幸虧被收押後,瑞山軍似乎沒有直接殺人的意思。


    薑家主眼神閃爍,滿臉討好的問道:“大人,聽聞瑞山軍軍紀嚴明,不知我等犯了什麽事兒,還請大人為老夫指一條明路。”


    誰知吳鴻隻是掃了他一眼,眼底分明帶著幾分古怪,淡淡說道:“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薑家人心底越發忐忑,暗罵難道是族中哪個不爭氣的後輩,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很快,薑家人便知道他們到底得罪了誰。


    論官職,吳鴻遠高於薑元良,但見到這位瑞山王身邊冉冉升起的謀臣,吳家人謹慎小心的本性,讓吳鴻下意識的戒備,表現的十分尊敬:“薑先生,出發之前王爺有令,抓到薑家人之後都交給薑先生來處置。”


    此時薑家主麵露震驚,而他身後一中年男子更是尖叫出聲:“薑元良!”


    吳鴻大致知道一些薑元良與薑家人的恩怨,此時也不想摻和別人的家事,拱手說道:“薑先生,人都已經送到了,那吳某先行告辭。”


    薑元良臉色不變,淡淡說道:“勞煩吳副統領了。”


    一群薑家人被關押在院中,此刻卻遠沒有在吳鴻手底下乖順。


    薑父怒吼道:“你這個逆子想幹什麽,快鬆開我們!”


    薑家主卻暗道不妙,采取懷柔之術:“元良,當日平川危在旦夕,你父親也是聽那賤人吹多了枕邊風,才幹出丟下你們母子不管不顧的醜事,沒想到陰差陽錯,你反倒是在瑞山王麵前冒了頭,得到大好前程。”


    這話一出,那繼室和次子臉色慘白,紛紛看向薑父,薑父臉色也是一變,卻並未說話。


    薑家主繼續說道:“今日祖父做主,你可以隨意處置他們二人,但是元良,你畢竟是薑家血脈,一人不成眾,獨木不成林,從今往後,祖父保證定然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夫君!”繼室淒然喊道,雙目垂淚楚楚可憐。


    次子也一口一個爹爹,叫得薑父臉色發白,忍不住開口道:“爹……”


    “住口!”薑還是老的辣,薑家主自然知道今日無法善了,隻有舍棄這母子二人才是最好的選擇,再者,薑元良不知用了什麽辦法,竟然受到瑞山王青睞,或許這是他們薑家的大好機會。


    也有其他薑家人紛紛勸說:“二爺,這婆娘慣來喜歡挑撥離間你們父子關係,苛待原配嫡子,可見不是個好的,你可不要執迷不悟啊。”


    一時間繼室次子成了眾矢之的,渾然忘記他們曾經也這麽對待薑元良母子,隻因為薑元良是個無靈者,而次子靈師天賦出眾,薛貴妃又在宮中失勢,薛氏母子無依無靠


    他們顯然沒有發現,高高在上的薑元良喝著茶,冷眼看著他們,似乎在看戲台上的戲子,唱著一曲人間悲歡的滑稽劇。


    “太吵了。”薑元良驀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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