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努力十年,說不定能讓晴天住上這麽好的房子。


    —


    下午四點,顧淮遠打拳結束,任由滿頭的汗往下淌,走去衝澡。


    一顆顆汗液順著鼓脹的胸肌,蜿蜒向下,劃過緊實的腹肌,當花灑的熱水衝下,霧氣蒸騰,汗滴這一路的冒險也結束了。


    洗完澡出來,頭發還未擦幹,手機響,陸豐南打來的。


    “老顧,我家老爺子78大壽,也不打算大操大辦,就擱自己家熱鬧一下,怎麽樣?晚上過來一起唄,最近忙什麽呢?成天喝酒找不著人。”


    “最近是忙,不過白忙一場。”


    陸豐南卻誤會了,“老顧,不就分個手,丁璿這樣的趁早散了是好事,聽說丁家都亂套了,被好幾家銀行拒了,丁盛明又想著賣女兒,安排丁璿跟力潮的二公子相親,劉老二可真野的,相親直接不來。”


    顧淮遠眯著眼,點煙,吸了一口,冷笑不說話。


    “哎我說,來不來,哥幾個湊一塊喝個酒,。”


    “再說。”顧淮遠興致缺缺,人間再鬧哄哄,跟他也無關。


    “再說?”陸豐南有點急眼,“天都特麽快黑了,你倒是給個準話!”


    “準話就是不想去。”顧淮遠撂了電話。


    抽了會兒悶煙,房子裏空蕩蕩的,像活人住的棺材,滿屋子的空氣都在對他無情嘲笑。


    手機又響,這回是林季延來當說客,大律師什麽客氣話都懶得講,直接了當:“陸家老爺子點名要你來敬酒,這個麵子你給不給?”


    到底是逃不開世俗的人情牽絆,顧淮遠將煙蒂掐滅在煙灰缸。


    “就來。”


    第35章 初見


    陸家今天雙喜臨門,陸老爺子的農曆生日和小孫子的陽曆生日都在同一天,總歸是吉利日子,家裏人商議了一下,就一起操辦了。


    大媳婦邵娉婷在英國陪大兒子沒回來,小兒子西瓜的生日都是奶奶在操辦,西瓜的生日今年倒是簡單,就喊了十個班裏的小朋友來家裏做客,做做遊戲,跟著西瓜滿花園亂竄,小朋友們也夠給力,差點把他家花園給拆了。


    陸豐南被他媽喊過來看著這十來個小不點,免得磕著碰著,可憐平時瀟灑自在的陸公子,今天那張養尊處優的帥臉皺得跟苦瓜差不多,男保姆實在不易做,拉了這個跑了那個,還有一個像衝鋒槍一樣撲上來,順便把兩行鼻涕水蹭在了他的襯衫上。


    陸二臉都快青了。


    他龜毛病發作,回房間換衣服,花園裏的十個孩子沒了男保姆,都成了脫韁的野馬,笑鬧聲不絕於耳。


    顧淮遠和林季延幾乎同時到,如陸豐南所說,今晚陸老爺子的大壽確實辦得低調,沒見什麽賓客,都是自家常來常往的親戚。


    前兩年陸家周轉不靈,輿論都在傳陸家快要完蛋,顧淮遠明著暗著托了一把,輿論風向立刻又反轉,陸家緩過氣來,這些年都把他當座上賓。


    他還沒踏進門,就聽到小孩子吵吵鬧鬧,剛一進門,發現視線之內都是五六歲左右的小孩子,追打奔跑,一個穿紅色毛線裙的小姑娘跑不過男生,被腳底下的凹陷絆倒,直接往他這個方向撞上來。


    “小心!”


    他及時將她拽住,免得她的小臉和地麵親密接觸,小朋友慌亂中抬頭,露出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蛋。


    他的心無來由地被撞了一下。


    “謝謝叔叔。”見到陌生叔叔,晴天表現得很有禮貌。


    “艾莎你快點來呀,暴風雪快來啦。”另一個小女孩衝她招手,“我們去救雪寶……”


    “來啦安娜。”晴天像鳥一樣撲騰走了。


    顧淮遠瞧著那孩子奔跑的身影,小辮子一甩一甩,那絲古怪的感覺也如同拂過手掌的風,很快掠過去。


    “怎麽這麽多小孩兒?”林季延慢他一步進門,見到滿花園的小孩,也覺得新鮮。


    “不知道。”顧淮遠又下意識看了眼那個紅裙子小姑娘,向大門走去。


    陸豐南換了身襯衫,風流倜儻地出了臥室,就見到兩個好哥們已經坐在他這一層的客廳,他挽起袖子坐下:“叫你半天不來,林狗一叫你就特麽出現,你倆直說吧,什麽時候出-櫃?”


    “他心裏有人,輪不上我。”


    林季延在外麵正經慣了,到了兄弟家就現出原形,在沙發上歪著坐沒坐樣,“怎麽這麽多小屁孩兒?都給你爺爺祝壽的?”


    “今天西瓜陽曆生日,擱一起辦了。”陸豐南挺頭疼,“我看到小孩兒腦袋都要炸了,一個西瓜就夠要命了,現在家裏現在有十個西瓜,我不敢下樓。”


    林季延不搭腔,反而問:“周勒今天來不來?”


    “不來,不知道擱哪個女人床上窩著呢。”


    林季延高深莫測地搖頭:“他現在沒那個心情。”


    聽上去倒是有故事,顧淮遠懶洋洋開腔:“這家夥攤上什麽事了?”


    “你猜?”林季延翹著二郎腿,純粹是幸災樂禍,“往最離譜的事上猜。”


    陸豐南雖然玩得沒有周勒那麽瘋,但也換女友如同換衣服,因此反應最快,“這小子把女人肚子搞大了?”


    “何止搞大,都能跑了,見到他一口一個爸爸,女方在家放了他的照片,每天指著照片讓孩子認。”


    陸豐南:“怎麽有一股陰謀的味道。”


    “目的確實不單純。”林季延道出來龍去脈,“是個男孩,女方懷孕了沒告訴他,養到兩歲,最近抱著孩子去找他父母,提了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就一個,要嫁他。”


    “那女的圖他什麽呢?嫁給他他能收心?叫我說,還不如圖他的錢呢。”陸豐南清楚周勒的德行,因此不太理解女方一根筋的行為。


    “按他的說法,玩過那麽多個,脾氣最剛烈就是這個,當時分手分得難看,他撂狠話這輩子最不可能娶的女人就是她,那女孩是個咽不下這口惡氣的硬骨頭,現在抱著兒子回來打他臉呢。”


    陸豐南聽得入了迷:“我說林狗,你怎麽知道那麽詳細?”


    林季延打量他像在打量個傻子:“也不想想我是幹什麽的?他上我這谘詢不結婚能不能拿到撫養權,他爸媽想要這孫子。”


    “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這好日子是差不多到頭了。”林季延沒什麽同情心地浮起笑意,“女方威脅要帶著兒子跳樓,等著吧,他這婚是結定了。”


    陸豐南也是看好戲的心思,視線一偏,見顧淮遠始終沉默寡言,踢了他一腳:“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不會也在愁喜當爹吧?你得了吧,都快和工作結婚了,有一段時間我還成天懷疑你和你那個女助手有一腿,不然我想不出來一天到晚待在公司有個什麽勁。”


    他是典型的老二性格,反正家族企業的重擔有他哥挑著,他可以盡情做自己想做的事,人雖然花了點,卻是正兒八經的高材生,擁有斯坦福大學的理工科博士學位,現在正在自己做科技創業,公司融資已經進入b輪。


    顧淮遠動了動,眼睛惆悵望著天花板,表情裏終歸帶著很深的遺憾:“我在想,她媽的這種好事怎麽輪不到我。”


    “哎,他怎麽回事兒?腦子沒壞吧?”


    陸豐南搞不清狀況,也難怪他,顧淮遠叛逆那幾年,他人都在美國,也根本沒見過陸兮。


    他終於發現自己從一開始就忽視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遂看向林季延。


    “他心裏有人,這人誰啊?”


    —


    陸老爺子今年腿腳不利索,自家酒店也懶得去了,今年生日就在家裏簡簡單單過,酒店廚房還沒將飯菜送來,總歸都是自家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等開飯。


    顧淮遠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長輩聊,是陸老爺子的女兒,陸豐南他姑,嫁得好,成天閑著替小輩拉纖保媒。


    聽說他跟丁璿分手,湊上來問他要不要見見他老公的侄女,剛從國外回來的法學高材生,現在在律所實習。


    “林季延,你過來!陸姨有專業問題要谘詢。”


    他把莫名其妙的林季延喊到陸姑姑跟前,衝著錯愕的貴婦說:“陸姨,你侄女跟季延應該比較有共同語言,季延也老大不小了,昨天還在擔心自己被剩下,陸姨,你也替他急一急。”


    他坦然走開,林季延對著口若懸河的陸姨差點笑不出來,一邊又趁著她不注意,衝他遠遠做了個口型。


    ——顧淮遠你這隻狗。


    興許是最近嫌家裏太靜,顧淮遠晃到了孩子多的地方,耳邊嘰嘰喳喳的,他聽著也沒什麽不好。


    他一眼就找到那個粉嘟嘟的紅裙子小女孩,手裏拽著根紅繩子做的東西,明明臉蛋稚嫩,表情卻很鄭重,跟西瓜在嘀嘀咕咕,他看著可愛,挑了個離他們近的位置坐下。


    晴天沒有發現帥叔叔的靠近,很專心地跟西瓜解釋為什麽蜻蜓變成了烏龜。


    “原來那個媽媽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的,阿婆說它代表著媽媽對我的愛,我不舍得給你了。”


    她把小烏龜放到西瓜手心上:“它叫龜龜,你不要把它弄丟了,要多給它講故事。”


    西瓜捧著烏龜傻樂,“龜龜”“龜龜”地喊,大有把小烏龜當戰鬥機的架勢。


    “西瓜,你不要把它弄丟了!”晴天追在他後麵,小大人的口氣,“你要把它放在兜裏,它在你手上會害怕的!”


    西瓜堅持己見:“烏龜會遊泳,我要帶著它玩水。”


    “不行!它會冷,會濕掉的!”


    “可是你已經把它送給我了!”


    晴天小臉垮下,“我不想給你了,你把它還給我!”


    “你明明把它送給我了!”西瓜也開始不高興,“我媽媽說過的,送給別人的東西是不能要回來的。”


    晴天顯然也被灌輸過同樣的道理,悶悶不樂地坐在一邊,耷拉著小腦袋,小嘴嘟著,明顯沒有之前那麽開心了。


    這小女孩長得像精致的瓷娃娃,顧淮遠依稀記得陸兮給他看過她小時候的照片,也是這樣一張瓷娃娃的臉,還未意識到那奇怪的親近感又來了之前,他就已經坐到了小朋友身邊。


    他缺乏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經驗,因此口氣一開始有些生硬,“怎麽不開心了?”


    晴天扭過臉,見是剛才扶住她的叔叔,便委屈地說:“西瓜都不保護我的小龜龜。”


    見她快哭鼻子,顧淮遠試著從孩子聽得懂的角度安慰:“說不定小烏龜想飛呢,如果它每天都被裝在兜裏,就看不到外麵的世界了。”


    “可是小烏龜隻會爬啊。”


    “你想,它爬得很慢,是為了什麽?”顧淮遠看著小朋友細膩的臉龐,驚訝於自己也有那麽耐心的時候。


    “因為小烏龜也想玩!”晴天童稚的臉又漾起簡單的快樂,她完全想通了,“那我現在就找它玩。”


    前一秒還沉浸在傷心中的小寶貝又活蹦亂跳,她旋風一樣跑開了,中途又折回來,歪著可愛的腦袋瓜,食指放在嘴唇中間,亮晶晶的眼睛在思索,然後像是霍然發現一個大秘密,興奮說:“叔叔,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顧淮遠現在覺得生個這樣軟萌的女兒真是不錯,配合地問:“那這個秘密能告訴叔叔嗎?”


    “當然可以。”晴天湊到他耳邊,“叔叔你跟我爸爸長得很像,但是我爸爸戴眼鏡,你不戴。”


    “叔叔,你要保守我的秘密知道嗎?拉鉤!”


    “怎麽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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