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的快……半妖們一個不落的回來,不然不好說。”雲晚之所以同意謝聽雲過去也是這個理,萬一這修士路上改變主意,把她的快遞員殺個片甲不留,那她豈不是虧了?


    無名男臉色青紫如同便秘。


    真是……此女子奸詐也。


    無名男饒是不情願,也隻能應了這等威脅。


    三個人將孩子齊齊送上半人鳥的脊背,最後留無名男不放心地看了眼師兄,轉身跟著離開。


    目送著天邊翱翔的數道身影,雲晚收起視線,這才將注意力轉移到旁邊。


    她在昏迷人身前蹲下,撿起一根樹枝挑開遮擋在他臉上的發絲,當月光輕柔揮灑在那張棱角分明的俊美臉龐時,雲晚瞪大眼睛,晦氣兩字差些脫口而出。


    濃眉高鼻,五官冷厲,可不就是楚臨?


    呸!晦氣他媽給晦氣開門,晦氣到家了!


    雲晚厭嫌地後退幾步,半依著樹幹的楚臨被折磨的半死不活,傷口還在源源不斷流著血,要是放任不管,饒是男主也挺不過去。


    想到這兒,雲晚坐在邊邊看著他死。


    夜色俱寂,妖氣尚未完全散開,淡淡妖霧縈繞著天邊星月。


    楚臨顯然痛苦到極點,哪怕昏睡著,也時不時發出痛苦的悶哼。


    [若不是我們拖累,大哥哥也不會被抓來。]


    耳邊突然想起小姑娘說過的話。


    雲晚雙眉打起死結,這楚臨雖說對原主惡劣,但心存大義,算為良善。


    可是……


    管她屁事!


    小說裏的楚臨高傲至極,除了女主角誰也不入眼,她能理解楚臨不喜歡原主,但無法接受他將原主拋給屍鬼,讓她落得那麽慘烈的下場。


    雲晚輕哼聲,從儲物袋掏出饅頭慢悠悠啃。啃到一半,耳邊傳來楚臨那半死不活的咳嗽聲,她往過去一瞅,地上全是從他身上流出來的血。


    手上的饅頭一下子不香了。


    雲晚深吸一口氣,收起饅頭走了過去。


    他死了倒好說,要是淨月宗找她算賬就麻煩了,畢竟大宗門蠻不講理的很哩。


    但要是她救了楚臨,反向訛淨月宗一筆,性質就不一樣了。


    既然是財富密碼,自然不能苛待。


    雲晚小心翼翼靠前幾步,撿起根樹枝在他身上戳了戳,沒反應,這才放心的用手帕擦拭著楚臨身上的血跡,差不多幹淨些,又自儲物袋翻找出一瓶藥劑,打濕帕子往傷口塗抹。


    雲晚上藥的動作不溫柔,加上藥水猛烈的刺激性,立馬讓楚臨從昏睡狀態中痛醒。


    他半眯著鳳眼,模糊的人影和痛感讓楚臨全身肌肉繃緊,條件反射之下,一把拽住雲晚的手,翻身把她按在地上,寬大粗糲的掌心用力扼住她纖細的脖頸。


    “誰?”


    他的聲音滿是喘息。


    同時,一滴血自他額前墜至雲晚鼻尖。


    楚臨那沾染著血腥氣的發絲就垂落在眼前,薄唇緊抿,眼梢冷厲,緊鎖著層層殺意。


    他沒有下手,一眼注意到雲晚額前赤色的眉心痣。


    愣了愣,下一刹,一股厚重的靈力直衝背脊,楚臨被打出一尺遠,喉頭腥甜,咳出一口血水。


    我……艸?


    雲晚懵了。


    楚臨被這隔空一掌打出半尺遠,後背撞上樹幹,讓原本還沒愈合的傷口再次撕裂,疼痛翻江倒海。


    他捂緊腹部,喘息著看向前方。


    謝聽雲靜立於冰冷月色下,神情倨傲,居高臨下似是睥睨。


    楚臨被他那看不清道不明的氣勢震得頭皮發麻,再次弓身咳嗽起來。


    “師兄!!”


    一同回來的師弟驚呼出聲,顧不得身體傷痕,踉踉蹌蹌跑到楚臨跟前,怒視二人:“道友這是何意?為何平白無故傷我師兄。”


    “不傷我者,我自不會平白傷之。”謝聽雲斂目,對雲晚伸手,“過來。”


    短短兩字,滿是壓抑住的怒意。


    雲晚總算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到他旁邊,“孩子都送回去了?”


    “嗯。”


    謝聽雲麵色不顯,雲晚卻能感覺到他不開心。


    偷偷瞄了瞄他的臉色,回想剛才的畫麵,雖說沒什麽,但雲晚莫名心虛。


    “心善如你,都會給別人敷藥了。”


    “……”


    陰陽怪氣陰陽怪氣陰陽怪氣。


    雲晚硬著頭皮解釋:“……他是淨月宗的,萬一死在我這兒,栽贓給我怎麽辦。”


    謝聽雲瞥向楚臨那張臉,默了一瞬,“不錯。”


    ?


    不錯?


    不錯在哪裏?


    “淨月宗有錢。”


    有錢?


    雲晚隻茫然刹那就領悟意思,低笑兩聲:“謝聽雲,你變壞了。”竟然能和她想到一起去。


    謝聽雲淡淡勾唇:“近朱者赤。”


    這話她愛聽。


    雲晚刻意提高聲音:“沒事,不就是被掐了一下,等她師妹來了,讓他師妹一起賠。”


    “賠?”楚臨沙啞著嗓音,尋及重點。


    “是啊,我們救人要收錢,你和你師弟,一人五千,一共一萬,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楚臨這才發現景色變換,而身後的千絲洞不知何時毀得一幹二淨。


    他疼得厲害,閉了閉眼,道:“是我唐突,望姑娘諒解。”


    雲晚懶得聽這些,“好聽的話就不用說了,錢得給我。”


    “你……”


    小師弟不服氣,正要反駁便被楚臨阻攔,“可帶靈石出來?”


    “帶了些,可……”


    “一萬夠嗎?”


    師弟麵露難堪,小聲道:“師兄,我是陣修,你又不是不知道陣修燒錢……”


    世人都知劍修窮;不知陣修苦。


    他們陣修入門的少,想拜師也難,淨月宗雖是大宗門,負責陣修的師尊卻少之又少,於是想學知識隻能出去找雲遊的散修,每次都要耗費一大筆學費,其中還不包括用於陣法的材料,成功還好,若失敗,那些投入進去的靈石全部打了水漂。


    “我看我們還是等師妹吧。”師弟並排坐在楚臨跟前。


    雲晚把藥瓶丟過去,“喏,你給他上。”


    師弟接過藥瓶,小心給楚臨上藥。


    此藥效果極佳,才塗上就止了血,可謂立竿見影。


    “這個也要錢?”楚臨忽然意識到什麽,問道。


    雲晚挑了挑眉:“不然呢,白給你?”


    師兄弟同時默然。


    他們行走江湖多年,就沒遇見過這麽現實一女的。


    罷了罷了。


    藥用都用了,再還過去可惜,於是師弟繼續給楚臨上藥。


    兩兄弟皆一身傷,相互依偎,看著有那麽幾分可憐。


    雲晚湊近謝聽雲:“你說我是不是很壞?”話雖如此,語氣卻滿是小得意,顯然沒覺得自己做多過分。


    “還好。”


    還好?


    那就是說她壞!


    雲晚不開心,伸手在他腰上掐了把。


    兩人的行為在外人眼裏是赤裸裸的打情罵俏,師弟不禁和楚臨嘀咕:“這道友的口味還真特別,看那女的又貪財又自利,生得也沒小師妹半分可愛,也不知看上哪點……”


    楚臨抬眼過去。


    雲晚的外貌確實普通平凡,要說不同,也隻有眉心那滴痣。


    像這樣的女子滿大街都是,要在平常,楚臨都不會抬頭看一眼,可是偏偏……楚臨覺得她熟悉,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就好像她識得他,還恨著他一樣。


    或許是上次的誤會?


    楚臨給自己找到理由,合上眸靜靜等待同門。


    終於。


    秦芷嫣帶著援兵姍姍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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