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越沒搭理她,這是她的新同桌,安可。


    據說是少數民族的,長得十分漂亮,一雙眼睛十分深邃迷人,身材也很好。就是每天總是在她耳邊叨叨這個美男那個美男,沒完沒了的。也不知道就她這種狀態是怎麽保持的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的,還長期占據班裏前十不落下去的。


    更為巧合的是他曾經見過的宋軼等人也在同一所學校。曾經的小胖子宋軼現在哪裏還有那樣圓潤的身材,瘦下來之後委實是一個陽光少年。而另外幾人卻分散在了其他班級。


    “小越,我跟你說話呢!”沒聽到回應,安可不滿了。轉過頭來開始撒嬌,“小越,你說是他好看還是二班的程洛飛好看。你喜歡哪一款?”


    何清越沒好氣的說:“你無不無聊。起來,我去倒水。”


    安可撇了撇嘴,讓開位置。喝了點熱水,放鬆一下緊繃的神經。


    初三了,而且馬上就要月考了,不管是處於臨時抱佛腳的心裏還是其他什麽的,學校裏的氣氛實在是緊張的不得了,即使現在是課間,也有一大半的同學在埋頭苦讀。中考不亞於是人生的一道分水嶺,能否考上一所好高中就看這一年了。


    “小越。”門口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何清越慢悠悠的蹭了過去,穀香笑眯眯的說道:“第四節課是老譚的課,按照慣例他肯定是要拖延下課時間的,你等等我。”


    何清越點頭應下,剛要說話,安可就湊了過來,一雙漂亮的眼睛從上到下掃視一番穀香,笑嘻嘻的說道:“穀香,你怎麽又跑到我們班來了?”


    “等國慶回來沒準我們就成‘同班同學’了呢!”穀香氣勢高昂的說道。


    “行了,馬上就上課了,快回去吧,下課一起去吃飯。”何清越安撫道。


    安可在旁邊點頭,擠眉弄眼的說道:“去吧去吧,下課我們等你哦。”


    中午一行三人去食堂吃飯。剛打好飯,安可就雙眼冒金星的看著一個方向,“哎,是程洛飛,咱們過去,那邊有空位啊!”說完自己就大步走過去,生怕那個位置被別人搶掉。


    何清越和穀香對視一眼,沒辦法,隻能亦步亦趨的跟上去。


    要說實驗中學裏誰家有錢有權,學習好長得帥,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程洛飛了。這人就是小女孩們心中的現實版的白馬王子了,據說家裏還大有來頭,父親是省裏的官員。


    程洛飛其人還算低調,但在實驗中學裏其身世也不算什麽秘密了,開學僅僅一個月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個高富帥,最重要的是家中還有權勢。


    若說小女孩不懂事,總想著攀附高枝,飛上枝頭變鳳凰。何清越總覺得安可不是這樣的人,至於為什麽總往人家麵前湊她就說不清楚了。


    座位離得不遠不近,也聽不清楚對方那桌說的是什麽,隻能看得清人。


    何清越和穀香坐在一側,安可坐在另一側,那個位置正好能看得見程洛飛。兩人也不搭理這個花癡,徑自吃飯,偶爾小聲交談一二。


    “嘖嘖嘖,真是極品啊!我覺得還是程洛飛帥。”安可感歎道,嘴裏還猛勁的扒飯。


    這是把人家當下飯的菜了?何清越暗笑。


    “你就是何清越?”低聲說笑的何清越順著聲音抬頭看去,麵前站著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孩,此時正一臉倨傲的看著她,見她盯著他打量,男孩一邊做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同時不免露出一絲得意來。


    打量完畢的何清越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人,對好奇的穀香搖了搖頭,露出禮貌的微笑。“我是何清越,你是……”


    “嗬……”男孩不答,反倒露出輕蔑地笑來,目光肆意的掃視一番在做幾人,直到何清越幾人不悅的粗眉他才收回目光譏諷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不過如此!”


    何清越挑眉,安撫性的拍了拍不悅想要起身理論的穀香。“我一直都‘不過如此’。那‘如此’的你又是哪位?”


    沒聽出何清越話語中的諷刺,男孩扯了扯嘴角。“我是江浩然。聽說你是後轉過來的,也不知道你是通過什麽關係進的實驗中學。我可聽我大姨說過你,一考試就抓瞎,拚音都不會,也就會算個一百以內的加減法吧?你進實驗中學不是花錢買來的吧。”


    再一次打量了一下江浩然,何清越恍然。舅媽周紅家中四個孩子,她是老大,下麵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這江浩然應該就是她妹妹周燕家中的孩子了吧。聽說周燕和丈夫兩人都是教師,家裏的孩子也是極其優秀的,隻是現在一看怎麽是這麽個樣子?


    “果然,傳言並不可信。”何清越若有所思的輕笑。


    江浩然臉倏忽就變了,即使何清越沒有明說他也知道她說的就是他。


    他是特地過來挖苦她的,並不是過來吃癟的。他早就從他大姨那裏聽說過何清越了,一個沒爸沒媽的野丫頭,長的幹巴巴的不討喜,成績也就一般。


    可這學期剛一入學就聽說一班新來個轉學生,是個成績極為優秀的叫何清越的女孩。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何清越就是他所知道的何清越。她不是應該在農村嗎?她不是學習差勁嗎?一直有著優越感的他怎麽能夠忍受一個處處不如他的人趕超過他!


    至於他說的砸錢進入的實驗中學完全是他氣急了。別說作為省重點中學的實驗中學,就是這次何清越的入學成績就已經不攻自破了,雖然能看到她成績單的人並不多,但她又憑什麽在意一個陌生人的話呢,說不定還會被認定為心虛。


    他剛說出口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可是,何清越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無視他!更不應該用他說的話來反擊他。這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動物園中被圍觀的猴子。


    周圍的笑聲讓他白淨的臉上布滿了紅暈。


    一抬頭,始作俑者已經和兩個好友牽著手離開了。實在是沒有必要和一個中二青年計較。


    “小越,那是誰?遠親?”穀香好奇地問道。


    “哪裏來的那麽多親戚?”何清越無語。頂多算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眸色變冷,不期然的想到了遠在幾百裏之外的王秋實一家。


    前世的這個時候王財已經辭世,王秋實一家賣了房子將張英接走,用賣房子的錢和王春華合夥開了一家飯店,經營不善短短半年時間就關了門。


    而開飯店期間王春華投入了大量的資金,飯店轉讓的錢被王逸林揣進了腰包。之後一算賬王春華賠進去好幾萬,王逸林的損失卻可以忽略不計。後來在王秋實的堅持下一家人回到了陽市用剩下的錢貸款買了一個兩居室。


    隻是不知道這一世沒有王春華的加入他們一家能做到哪一步?賣了老屋,弟弟家的工廠在一年之前就越來越不景氣,到後來已經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三人一起開了一個飯店,經過連連打擊,一家人又實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子,恐怕比之前世更加不如吧。


    想到身體越來越好的王財,其樂融融的一家人。何清越神色漸暖。


    時針不緊不慢的走到了七,兩位老人家還沒有回來,在家裏待得有些無趣,隨手拿了件外套準備出去走走,順便把兩位老人接回來。


    夜晚寂寂無聲,隻有青白的路燈照耀著腳下的一段路。北方進入了十月份,樹木都枯黃了,北風一吹地上的枯葉打了個轉兒更顯淒涼。


    颯颯的北風呼嘯,何清越緊了緊外套。


    到了一個新環境,總是忍不住想去探索。家裏兩位老人這段日子算是把這小區都給摸透了,老人總去打牌的地方就在同一個小區裏,是開發商預留出來的娛樂室,老人們別的愛好沒有,打牌,壘長城,下棋的人倒是不少。


    大毛同誌


    天漸漸涼了起來,沒什麽戶外運動,聚在一起的老人就多了起來。那個娛樂室倒也不遠,就在高層區,走路十分鍾左右也就到了,隻是要穿過一條小馬路。


    他們所在的小區也是高檔小區,何清越他們是別墅區,環境清幽,地處繁華地帶,別墅區僅有幾套,可謂是占據了最佳地帶。除了別墅區就是幾棟小高層了,房價相對便宜,相比別墅區的冷清這邊倒是熱鬧不少。


    兩位老人每天早上就溜達到這,打打牌,到飯點就回家吃飯。天氣好的時候老人家們還會一起出去踏青爬山。孫慶軍夫妻倆也知道在濱城兩位老人還是不太習慣,與其讓他們整日憋在家裏,不如讓他們出去玩,打牌也好,遛彎也罷,最重要的是心情愉悅。


    “大毛,你別費力氣了……”伴隨著一聲輕淺的歎息何清越打了個顫栗。


    何清越眨了眨眼睛,在呼嘯的北風中她隱約聽到了一個說話聲,那人聲音沙啞,卻並不難聽。走得近了,聲音也就越清晰,倒是感覺別有一番滋味。


    可是聽來聽去,隻有一個人的聲音,這就比較怪異了。一整冷風吹來,何清越不自覺的又打了個寒顫。大晚上的不會碰見什麽靈異事件了吧?


    聽到‘嗚嗚……’聲何清越腳步減緩。慘白的路燈下哪裏有什麽鬼影,隻有一隻蓄勢待發的大狗,它身側坐著一個裹著羽絨服的青年。


    想來說話聲就是這個男人,而她之所以聽不到回應聲……何清越苦笑,原來這位就是大毛同誌呀。


    大毛同誌警惕的看著她,男人蹙眉叫了一聲大毛,那狗扭頭看了看主人,依舊轉過頭來盯著何清越,嘴裏還發出恐嚇的嗚嗚聲,眼神似審視似戒備。何清越嘖嘖稱讚,這狗好通人性!


    何清越不怕狗,反而很喜歡狗。原來老爺家就養過一條狼狗,直立起來比她還要高,名叫大黑,十分通人性。隻不過在何清越還沒回來的時候就老死了。


    看這狗的體型恐怕和大黑相比也不遑多讓,再看這滿臉凶相何清越也不打算招惹,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用餘光瞄著大狗,一發現不對就趕緊跑。


    一人一狗恰好在路的右側,何清越則走在最左側。離得越近,大毛就越警惕,原本直直對著的身體也隨著何清越的靠近而扭曲起來。何清越不厚道的笑了,實在是這狗不懂變通,直接換個方向做就好了,他偏偏屁股一動不動,隻有身子扭著。


    突然大毛向著她的方向走近了些,何清越一僵,嘖嘖……嘲笑人家被發現了吧!


    那青年蹙眉叫了聲大毛,還有些不安的看了看何清越,抿了抿唇。何清越挑眉,那狗已經走近了,扭著頭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因為它的這個動作何清越又想笑了,最後在大毛威嚴的目光下噤聲。


    許是判斷完何清越沒有危害,大毛蹭了蹭何清越的腿,回頭看了看青年的方向,何清越挑眉,不懂其中含義。大毛又蹭了蹭,回頭,何清越依舊不動。


    大毛有些急了,繞著何清越轉了兩圈,突然張開嘴咬住何清越的褲子,後腳往後撤,想拉著何清越過去,何清越頓時哭笑不得。看向青年的方向,那男人沒有說話的意思,何清越歎了口氣,任命的跟著大毛走。


    感覺到她的配合,大毛立刻開心了,放開她的褲腿走在前麵帶路,走兩步回頭看看何清越是否跟上,確認後滿意的走在前麵。


    走近了,何清越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青年的輪椅正好卡在一處陷下去的洞裏,想來這一人一狗努力了半天也沒脫身出來,大毛這才會向她求助吧?


    低下頭正好看到大毛期待的看著她,何清越微微一笑。也不廢話,把人推了出來。大毛高興的圍著男人轉圈,男人輕輕舒了口氣,拍了拍大毛的頭部,看向何清越認真的道謝。“謝謝你。”說完,抿了抿唇。


    略微沙啞的聲音低低的,這聲音並不是天生的,反而像是長期不說話所導致的。再聯想到青年之前的表現,何清越頓時了然。


    一個有殘疾的封閉青年。


    “不用謝。回頭跟物業說一聲讓他們把這個坑填上就好了。”何清越微笑,然後繼續向前走。


    突然腿上傳來毛茸茸的觸感,何清越停下腳步看著毛茸茸的大毛,到了有光的地方才發現這隻滿臉凶相的大毛居然是軍、警用犬,德國黑背。大毛拱了拱何清越,好像是在道謝,何清越心情好的不得了,學著青年的樣子輕輕拍了拍大毛的頭,轉頭看路燈下靜靜看著他們的青年,青年抿了抿唇,收回目光。“大毛同誌,再見。”


    大毛回到了主人身邊坐下,和主人一起目送何清越離開。


    青年名叫秦商。


    何清越和他熟了之後才知道他的名字,巧合的是青年也住在別墅區,他所在的別墅和何清越家還隔了兩棟別墅。何清越家剛搬進來沒多久,秦商卻比他們還要早住進來,兩家卻從未見過麵。何清越猜測應該是跟秦商的性格有關係,身有殘疾,不喜接觸人群的關係。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最近江浩然就像一隻幽靈一樣陰魂不散,整日的找麻煩。饒是何清越對他視而不見也受不了他這樣的糾纏。每節課下課準在一班門口報道,搞的現在每個路過一班的老師學生都要好奇的往裏麵張望一二。


    他們的班主任還因為這事特意找她聊過,其中深層含義無非就是告誡她年紀還小,一切都要以學業為重!


    何清越卒。


    最重要的是江浩然也不明目張膽的來,就是在暗地裏惡心人。之前何清越就當他是透明人,但現在經過班主任那麽一說何清越就知道這樣認為的人不在少數,已經對她產生了影響。


    好在這幾天江浩然已經消退了一些熱情,但是兩人在校內遇到的時候江浩然還是會不定時的惡心她一下。何清越完全視而不見,她清楚隻要她回應一下這種人就會打蛇上棍。


    至於江浩然這樣陰魂不散的原因,完全歸功於自己內心中的不甘心。


    因為是獨生子女,父母又都是老師,從小對他的教育可以用‘嚴苛’來形容。他自小也算的上是優秀,父母家人也沒少炫耀。可學習這件事情除了天賦還是要用心的,再加上家裏長輩和父母都對他寄予了厚望,壓力大的同時也產生了厭學的心理。


    久而久之成績自然下滑的厲害。看到父母失望的目光他隻覺得快意同時心中也升起了一些忐忑,初中前兩年他都沒怎麽認真學,眼瞅著都初三了,明年夏天中考是騾子是馬就能看出來了。可是之前落下來的功課是如何都補不回去了,加上已經習慣了這樣散漫的生活,成績一直在中下遊晃悠。


    之前還沒覺得什麽,可是後來知道今年的新來的優秀轉學生竟然是那個大姨口中可憐巴巴的女孩子——他從沒放在眼中的人。那個時候一種屈辱由心而生。


    尤其是他得知何清越曾經上過報紙,成為人人稱讚的‘打狗英雄’,那種感覺別提多惡心了。


    家境貧寒,無父無母,靠別人救濟度日,穿的是哥哥姐姐們剩下來的衣服。這樣一個卑微的小人物怎麽可能超過他成為父母口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這樣的人都能插班進入一班……那麽他呢?他從未自詡為天之驕子,但是周圍都是家境一般的同齡人,他在這些人中也是一個中上等的人。可突然之間有人告訴他,一個處處不如他的人成為了他需要仰視的存在的時候。那種感覺糟糕透了,也惡心極了。


    他連日來的挑釁在何清越的眼中竟然成為了生活中的調味劑。因為被無視,所以他果斷的放棄了之前的行為,也給了何清越一個放過他的機會。


    “小越,快點。那家店一到放學的時候人就多得很,去晚了就沒有地方了。”穀香背著書包在門口焦急的說道。


    “來了來了。”何清越輕笑,快速收好書包,往後一甩,背好書包。


    穀香抱怨道:“老譚怎麽又拖堂啊!完了完了,肯定要排好久的隊。”


    何清越輕笑。“那我們快點嘍!”說著抓著穀香的手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這邊這邊。”穀香轉了個方向,打算從東南角的小門那邊穿過去。


    “哎,小越,那是你們班蘇杭吧?”何清越順著目光看過去。


    前方十幾米處圍著幾個男生,其中在最中央的就是名叫蘇杭的男孩子。開學一個多月何清越並不能完全叫出同班同學的名字,何況實驗中學采取的是優勝劣汰模式,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座位的前後左右就換了好幾撥人。而那個蘇杭——為人有些木訥老實,平常的時候也沒見他和誰有過多的交集。何清越之所以認識他卻是因為他是一班的學習委員。


    “哎,還有六班的江浩然,我們班的劉朝,馮陽……他們怎麽在一起?”穀香嘀咕道,然後驚呼出聲,“天呐,他們怎麽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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