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茹回過神,清晨的魔都還有點涼,她緊了緊身上的披肩笑了笑。“清越啊,起來了,睡得好嗎?”


    “還好。”何清越坐下,握住她的手。“奶奶沒睡好吧。一會兒爸爸起來看到會擔心了。”


    蘇婉茹輕笑,看得出來何清越的話讓她很開心。“年紀大了,睡眠淺,又是新換的環境,過兩天就好了。”


    何清越點了點頭,不再多說。這種時候也不適合出去了,看蘇婉茹也不願意多談她就去廚房跟黃中一起準備。


    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何銘璋的房間裏突然傳來杯碗破碎的聲音。


    黃老和蘇婉茹時刻關注著何銘璋房間的動靜,自然第一時間察覺。兩人以絲毫不遜於短跑運動員的速度一前一後衝進去。


    “怎麽了怎麽了?”


    門打開,就見房間裏的床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腳下是一個打碎的茶碗。聽到聲音他下意識的抬頭看過來。


    一個沒見過但聽過聲音的黃醫生。


    一個身著大花旗袍裹著披肩的老太太,滿頭的銀絲,臉上也多了褶子但依舊優雅驕傲的女人此時正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媽媽。”何銘璋笑了起來。


    蘇婉茹捂著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確認了眼神。


    緊接著何清越、黃中和聽聞聲音剛進來的武雨橋也到了。


    何銘璋一眼就看到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胸膛裏的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眼睛裏瞬間有了淚光,他微笑著看著這個從未見過但就是看見就覺得欣喜的少女,這是他的女兒。


    “你出生的時候就跟其他孩子不同,弱弱小小的一隻,連哭都沒有力氣發出聲音。我一抱你你就像小貓一樣蜷縮在我的懷裏抓住我的拇指不鬆手,很安穩,每當我要把你放下的時候你就會叫出聲來。那一刻我不知道是什麽感受,好像有鮮花在眼前盛開,你的聲音明明那麽細那麽小可我卻覺得猶如天籟。我回去翻書,翻了好幾天,看到一首詩,我記得其中一句是這樣說的‘異音同至聽,殊響俱清越。’那時候我就確定了,這就是你的名字。”


    “這麽多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會成長成什麽樣子,你過得好不好,身體好不好。就像你奶奶關心我一樣,身為父母時刻牽掛著自己的孩子。今天看到你爸爸很驕傲,你比爸爸想象中還要好。”


    他站了起來,即使身體虛弱也堅持走到何清越的身旁。何清越的身高本就不矮,可何銘璋站到她麵前的時候還要高出一個頭去。他微微彎腰,將何清越抱進懷裏。“爸爸很開心。”


    何清越的心裏五味雜陳,滋味難言,心裏酸酸澀澀的。可不否認她心裏是歡喜的。


    剛想說點什麽,黃老就忍不住了。“哎呀哎呀,你們父女倆現在就別膩歪了,你們一家人以後有的是時間互訴衷腸。快讓我看看恢複情況怎麽樣?這是真好了?”


    氣氛一下子就變了,黃老也是個奇人,不管什麽氣氛,最後總會跟著他的節奏走。


    經過一係列的檢查,黃老總算確定何銘璋的眼睛是真好了。


    喜的整個人精神煥發,直言等回去了一定要把這一次的行醫經曆記錄下來。


    又叮囑黃中一番,這才打道回府。


    武雨橋的速度很快,沒幾天就將一遝資料交給了何清越。


    “這麽快?”


    “也是對方本來就沒打算遮掩,我這邊查起來就方便多了。你先看看吧,我能查到的就是從你奶奶和爸爸回國以後的事,出國之前的就太久遠了,暫時還查不到。”


    “嗯。”何清越點了點頭,翻看起資料來。


    這份資料可以說記載得很全麵了,參與在其中的人員全部都有。在前麵衝鋒陷陣的,在身側不懷好意、伺機而動的,還有給人提供便利的幕後黑手。


    但就像武雨橋說的一樣,資料並不全麵,很多事情經過時間的積澱已經不可查,看起來就多了很多的疑點。


    除了當事人誰也無法說明當年的事情,又是如何引發的這一連串的導火索。


    現在蘇婉茹不願意開口,也不難理解。


    見何清越看完了資料,武雨橋說道:“這裏麵還有兩個人在其中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我知道,隻是沒想到她在裏麵居然扮演了這樣不光彩的角色。”何清越諷刺的笑了笑。


    武雨橋沉吟了片刻說道:“這個秦淮……”


    “怎麽?認識?”何清越察覺到武雨橋的不同。


    “不。我是想說,這個秦淮和秦商有些關聯。”


    “秦商?”何清越蹙了蹙眉,顯然是沒想到七拐八轉的竟然和秦商還有些關係。


    “嗯,這個人滑不留手。要是想翻案的話這個人必不可少,如果秦商肯出麵的話,事情應該就會輕鬆不少了。”武雨橋說道。


    “我來聯係。”何清越說道。


    “奶奶,爸爸,我帶你們出去見個人。”何清越攙扶起蘇婉茹。


    兒子重見光明,身體也日漸好轉,蘇婉茹這些日子別提多開心了,每天臉上都是掛著笑的。


    看著小孫女的眼神別提多慈愛了,摸了摸孫女的頭發。“要去見誰啊?”


    何清越個子高,隻能遷就蘇婉茹彎下腰來讓她摸頭。“奶奶一會兒就知道了。”


    “好,好。奶奶不問。”蘇婉茹笑著看了眼何銘璋,“你爸爸也不問,我們就跟著你走。”


    何清越笑了笑,一起出門。


    現實比故事更狗血


    身體日漸好轉,身上也有了力氣,輪椅已經用不上了。現在的何銘璋除了走路比別人慢了點也沒什麽區別。加上他長得好看,走得慢些更顯得沉穩,還挺有風韻的。


    武雨橋開車,何清越坐副駕駛。蘇婉茹何銘璋坐在後座。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武雨橋跟何清越的關係。兩人隻要同處一處,武雨橋的眼睛就沒離開過何清越,臉上也一直掛著笑。


    饒是情感方麵不豐富的何銘璋也看得出這個男人對女兒的情愫已經到了遮掩不住的程度了。


    做父親的沒有一個會對想叼走寶貝女兒的臭小子有好臉色。可偏偏清越不在眼前長大,他氣短,總覺得父親做的不夠格,沒底氣去管女兒的感情生活。


    可是女兒年齡的確又太小,他不好多說,隻能用自己抵觸的態度告訴眾人:他不喜歡這個壞小子。


    蘇婉茹向來是不表態的。對待武雨橋也是像對待客人一樣,疏離而又讓人覺得到了尊重,可偏偏就少了一些親近。


    無形中就把距離感給拉開了。而且對武雨橋也嚴防死守起來。


    房子是武雨橋的,不好把人趕出去。但是你要是想沒事去小孫女的房間那是不可能的。


    住進去第二天蘇婉茹就調整了房間,她跟小孫女住二樓,讓武雨橋陪著何銘璋住一樓。


    想去二樓?沒事!


    蘇婉茹的房間就在樓梯口,上上下下都得從她眼前過。


    武雨橋能怎麽辦?


    同處一室,還以為能和小女友更親近親近,哪想到還不如之前自由呢。


    一路上就在這樣尷尬的氛圍中到了和秦商約好的地方。


    維多利亞大酒店2333包房。


    “大侄子,咱到底來見誰啊?”秦淮歪坐在椅子裏,沒個正型的問道。


    “是我在濱城的一位摯友。”秦商蹙了蹙眉。


    秦淮瞪眼,“你見你朋友,你帶我來幹啥呀。”


    這也是秦商不解的地方,對方指明要見秦淮,他也不明白明明應該是沒有交集的兩個人,是什麽樣的原因非要見麵呢?


    但何清越跟別人終歸是不同的,他也願意無條件的信任他。


    門敲響,被從外麵推開。侍應生帶著幾人進來,“秦先生,您等的客人到了。”


    秦商站起身,臉上帶上笑意,“清越,你來魔都應該早點聯係我,讓我盡一下地主之誼。”


    “來的匆忙,秦大哥勿怪。這是我奶奶,我爸爸。”何清越介紹道。


    秦商瞬間了然,何清越家的事他是知曉一二的,此時何清越一介紹他就釋然了。


    秦商想起何清越點名要見的秦淮,趕緊回頭叫秦淮,也介紹道:“這是我小叔,秦淮。”


    “秦先生,久仰大名。”何清越看著如遭雷劈的秦淮,似笑非笑的伸出手。


    許是先入為主,何清越第一眼看見這個男人就覺得不喜。能讓王豔華看中的男人別的不說,長相絕對不會太差。這個男人的皮相就屬於上乘。


    但在她看來,這男人油頭粉麵的,一定是屬於巧舌如簧,特別會哄女人的那種男人,本身也是愛招桃花的類型。


    通俗一點說就是尤為適合當小白臉。


    秦淮驚疑不定的看著何銘璋。他是認識何銘璋的,見過不止一次,聽到他名字的次數更是數不勝數。


    甚至可以說他的情況他了解的不說十之八九也有個六七分了。


    因為他的處境有一部分是他造成的。


    可是現在他為什麽會從一個瞎子眼中看到疑惑呢?


    何銘璋不認識秦淮,沒見過,可是他知道這個名字,並且銘記於心。


    “怎麽,秦先生。見到舊人都不打聲招呼嗎?”何清越扶著何銘璋坐下,讓他不至於太失態。“我父親這麽多年可是時時刻刻不敢忘記你呢!”


    秦淮沒錯過她對何銘璋的稱呼,再看兩人相似的麵容,一時間臉上的表情十分豐富,似悲似喜,一時猙獰可怖,一時歡喜難言,最終也隻餘下一抹苦笑。


    “你媽媽她還好嗎?”


    何清越微笑,“勞煩您還記得她,我替她謝謝您。她過得還不錯,衣食無憂,丈夫疼愛,還有個小女兒玉雪可愛。”


    秦淮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一時間整個人的精氣神好像都被抽走了。


    何銘璋也是第一次聽何清越提起她的母親。從相認一來,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提過本應該對兩人都十分重要的女人,可兩人誰都沒有先打破那份默契。


    聽見女兒的訴說,他的內心沒有因為那個女人起一點波瀾,更多的還是心疼她。


    那個人有了新的家庭,有了丈夫,女兒。那他的孩子呢?


    看懂了何銘璋眼中的疼惜,何清越笑了笑安撫他。


    “你來找我……”好半晌,秦淮才整理好情緒,抬眼看何清越。


    “我爸爸這麽多年受得罪不能就這麽過去了,不能說全部拜你所賜,但你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我想應該不用我說吧?”何清越笑,“秦先生不瞞你說,我手裏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我爸爸的清白,這一點相信你也清楚。”


    “我知道了。”秦淮站起身,“我會把事情都交代清楚的,如果需要我這個證人,我不會推辭的。”


    說罷他鄭重的向何銘璋鞠了一躬。“何先生,我很抱歉。發生過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也沒辦法去彌補,不求你的原諒。我會用行動來替自己贖罪的。”


    何銘璋唇抿成一條直線沒說話,一雙眼睛也毫無焦距的看向別處,細看之下還有些不知所措?


    武雨橋以拳抵唇,覺得未來嶽父萌萌噠?笑睨了一眼何清越,覺得血緣這東西很奇妙,明明沒有生活在一起過,可是很多時候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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