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醫生為難的蹙起眉,“現在沒有條件剖腹產,在這樣的環境下剖腹產你必死無疑。”她沒說的是即使孕婦不要命了就要孩子,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沒辦法一個人做手術,至少要一支配合默契的醫療隊伍。尤其是孕婦懷的是雙胎,這種情況下危險是翻倍再翻倍的。


    孕婦眼中的光彩一點點暗淡下來,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這時男人趕了過來,這個冷硬,不近人情的男人此時終於有了人的情緒,他驚惶無措,心急如焚。“小曼,你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了,堅持住。”


    “峰哥,我堅持不住了。”孕婦努力的握住男人的手,“我很難受,我還想陪你走完下半生呢。”


    “你會的,你會的。”男人抱住妻子的頭,“你會的,小曼,你堅持住。”


    在場的眾人看的都別過頭去,不忍再看。心軟的都忍不住哭出聲來。


    終於查看完情況的何清越推了推男人,“別擋著,一邊站著,你老婆會堅持住,能陪你走完下半生,別急啊。”


    男人如鋒般的眼神射向她,何清越蹙了蹙眉。“沒聽到啊?我說你老婆還有救,但你要是再耽擱下去就說不好了。”


    何清越說的是實話,孕婦體內生氣迅速流失,再晚一會就藥石無用了。


    外科女大夫蹙了蹙眉,“小妹妹,你畢業了嗎?”


    她是好心,不想這個明顯還沒畢業的女孩子因為自己的滿腔熱血最後手染鮮血。病人不會管當時的情況有多危機,他們隻知道人交到你手上的時候還是有氣的,更別提你還信誓旦旦的說人有救。這話就不能說這麽滿,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人要是沒了,他肯定會把責任都推到醫生身上。


    何清越接受了她的好意,卻沒辦法認同。在明知道病人還有救的時候卻選擇明哲保身那不是她所接受的傳承。


    醫者,就是應該能承的起生命之重,遵循本心,全力以赴,盡自己的全部心裏去救治每一個患者,最後什麽樣的結果她都能夠承受。


    求的,不過就是問心無愧四個字罷了。


    她從行醫箱的最下層拿出一個玉瓶,這個小瓶子和其他的都不一樣,看著就格外的高大上。


    打開瓶塞,離得近的人都能嗅到一股藥香,聞到的人無不覺得精神一振。瓶口傾斜,從裏麵滾出一顆帶著光暈泛著丹紋的金色藥丸。


    在眾人還想湊近了看一看的時候何清越已經迅速塞到了孕婦的口中。一息間,之前已經要斷氣了的孕婦突然像回光返照了一般,臉上染上一絲紅暈,人也精神了不少。


    圍觀的眾人無一不像惡龍看見金光閃閃的珠寶一般垂涎的盯著何清越的藥箱。


    這是真正的藥到病除吧!


    見效這麽快的藥又豈是凡品,這是神藥吧?要不是親眼所見,誰會相信!


    武雨橋和男人回望過去,兩人身上的氣場太有威懾力,把人看的不敢冒頭。


    外科女醫生十分驚訝的看了眼何清越,但很快她又搖頭。“大出血止不住就是白費力氣。”


    何清越沒理她,顧自從行醫箱裏拿出針包,從中拿出金針。


    金針十分柔軟,可不知何清越是怎麽弄的,隻見金針在她指尖一捋,瞬間繃直。找準穴位,奔著孕婦的百會穴刺了進去。


    “哎哎哎,那是百會穴,會死人的。”女大夫嚇得一蹦三尺高,不懂醫的都知道百會穴不能輕易碰的,完了完了,玩兒脫了吧。


    男人深知人體穴位,想要製止時已經晚了,又被武雨橋牽製住肩膀動彈不得。“相信她。”


    如果何清越真想害他們,完全沒必要把人救過來再害。等他冷靜下來,見妻子還好好的他的心放下了大半。


    對外界的質疑何清越充耳不聞,她相信武雨橋可以安排好。她隻管沉下心來做好自己的事就好。等男人回過神來時就見何清越迅速用金針在孕婦的其他幾大要穴上紛紛施針。


    轉瞬間,孕婦的頭上手上的幾個要穴上就插滿了金針。


    緊接著大出血停止。


    “大出血,停止了?”女醫生就像看到了什麽天方夜譚一樣,這麽危急的病患在她這幾針下去就搞定了?


    她一路讀到博士,還去國外進修幾年,她接受的科學教育裏絕對不包括眼前這一切。


    試問,什麽藥能讓人起死回生?


    對,在她眼裏那就是起死回生。必死的人現在活得好好的,還有心情安撫自己的男人。


    試問,一根細細的金針紮進人體死穴後人好好的啥事沒有不說還笑眯眯的拿出手機拍照錄視頻,看樣子比誰都輕鬆。


    而且就這麽幾針下去大出血就止住了?


    她真懷疑自己頭三十年接受的教育是不是正確的。或者說她們生活的是兩個世界?


    她現在有無數個問題想問何清越,這個在她麵前創造了奇跡的女孩。


    可何清越哪有時間管她,以為大出血止住就萬事大吉了嗎?


    孕婦已經臨盆,胎位不正造成難產。


    也虧得她還能笑出來。


    “橋哥,驅散人群,找個東西把這一片遮住。”何清越說道,她要幫助產婦調整胎位,這個時候圍著人就有些不方便了。好在麵包車三麵都有遮擋,隻需要把後麵遮擋一下就可以了,有了私密性,不會太狹窄還能通風,挺好。


    “峰哥,你出去等吧。”小曼說道,她現在很疼,但為了不在愛人麵前露出猙獰的表情一直在忍著。


    男人搖頭,攥著妻子的手。“我陪著你,你疼就喊出來,咬我也行。”


    小曼疼的臉都變形了,“我怕嚇著你,你以後做噩夢咋整。”


    “胡說。”男人一本正經的反駁,“在我眼裏你是最美的。”


    何清越無語的看著這兩口子不分場合的撒狗糧。


    圍擋遮好了,何清越幫小曼脫下衣服,手在她的肚皮上遊走。


    小曼疼痛減少,怔怔的看著何清越的動作,那種感覺很神奇,能感覺到孩子在肚子裏的動作,跟小朋友在肚子裏運動是不一樣的感覺。


    她看著何清越,覺得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神奇的一雙手。


    何清越以為她緊張,安撫的對她笑了笑。幫產婦調整胎位,這個過程並不順利,尤其是肚子裏有兩個寶寶的情況下,難度就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了。


    其實如果期間產婦能夠配合效果會更好,但小曼的身體情況顯然不允許,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需要做的就是兩人份的努力。


    很快,額頭上就見了汗。


    在即將用光力氣的時候終於調整好了胎位。


    “你的宮口已經全開了,加油,馬上就可以出來了。”何清越滿頭大汗的說道,看這樣子比蘇曼這個產婦還狼狽。


    男人已經準備好了小衣服小被子,他們這一次本來就是打算去醫院待產的,誰能想到半路出了這麽個倒黴事。


    “曼曼,曼曼,你在裏麵嗎?雲峰,雲峰?”車外突然傳來一個男人的高聲叫嚷。


    小曼攥住鄧雲峰的手突然一緊,“是爸。”緊接著下身就是一陣撕裂般的劇痛,然後身子一輕,就聽見何清越說道:“出來了一個,繼續加油。”


    外麵還在繼續,“曼曼,救護車過來了,我帶著救護車過來了,你怎麽樣啊?”


    曆經了一個半小時,終於疏通了一條路,救護車才得以進入。


    聽聞正在生產,老爺子愁的不行,可又不能臨時打斷,這叫什麽事啊?


    鄧雲峰哪有心思管外麵老丈人怎麽樣,一心隻有懷裏的妻子。


    何清越將孩子口鼻中的異物清理幹淨,剪斷臍帶,又查看了一下嬰兒的體態特征,身體狀況。這次生產著實有些凶險,她也擔心孩子會不會出現其他後遺症。


    好在除了長的比較小,虛弱了一點沒其他的了。“是個小子。”何清越將孩子塞進鄧雲峰的懷裏,肚子裏還有一個呢。時間長了對孩子不太好。


    鄧雲峰手忙腳亂的接過孩子,一邊抱著新鮮出爐的兒子,一邊還要顧著艱難生產的妻子,頗有些手足無措。這時他終於想起了嶽父大人,把簾子掀開了個小縫,驚喜的看著嶽父,“爸,小曼還在生,你抱著孩子。”


    嶽父大人懷裏被塞了個肉團子,心裏暗罵這個當爹的也太不靠譜了,趕緊找了個車抱著孩子就鑽進去了。


    肚子裏剩下這個就是不出來,何清越繼續給按揉穴位,蘇曼急得都要哭了,“這麽長時間不出來,孩子會不會有問題啊!”


    何清越沒說話,通過按揉穴位將體內的靈氣緩緩輸送進去,減少對孩子的傷害。


    外麵的傷患大多已經安置妥當。


    輕傷能走動的都自行上醫院就醫了,沒辦法挪動的之前也被處理過傷口,現在也已經上了救護車進一步處理。現在就剩下還在生產中的蘇曼和鄧雲峰夫婦了。


    醫護人員聽聞肚子裏還有一個,進來查看情況,看她這樣子就皺眉。“不行,得剖腹產,孩子在肚子裏時間越長傷害越大,缺氧對導致孩子腦部受損。”


    蘇曼握住何清越的手,“幫幫我。”


    這個女孩把她從死神手中拉了回來,改變了她必死的局麵。大出血,難產,一個個棘手的問題都得以在她手中解決。她已經生下了一個孩子,也不會放棄另一個。


    在這個時候,她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隻相信眼前這個姑娘。


    隻要她說沒問題,就一定會沒問題的。


    何清越拍了拍她的手,“相信我。”


    蘇曼就真的放下心來。何清越停止輸送靈氣,繼續按揉穴位。


    十分鍾後,麵包車裏又是一陣啼哭聲響起。查看過後何清越露出一抹輕鬆的笑意。“是個小丫頭,孩子很健康。”看起來比大她半個小時的哥哥還要壯實。


    車外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曆經一個半小時的生產,他們見證了一場奇跡。


    多少人給這個孕婦下了死亡通牒,可是最終他們見證了中醫的奇跡,這是一場視覺盛宴,也為他們打開了一所新的大門。


    誰說中醫是慢郎中?


    他們今天見識到了什麽叫藥到病除!


    誰說中醫是偽科學?


    他們見證了科學做不到的事讓中醫給做到了!


    圍觀群眾們心裏是怎樣的心潮澎湃何清越是不知道的。她將蘇曼身上的金針一一起出,一邊叮囑她,“剩下的按照醫囑進行就可以了,多臥床修養。”


    “嗯嗯。”此時的蘇曼可以說對她是滿心的信任了。本來還想多說一些,可看她發絲粘在臉上,一副疲憊的神色,她就不忍心多說了,還想著來日方長呢。


    何清越處理好就下了車,剩下的有醫護人員接手。


    武雨橋就在外麵等著她,接過行醫箱,兩人相視而笑。


    攤牌


    “我可以請教你一些問題嗎?”外科女醫生滿眼複雜的看著她,眼睛裏全被不可思議和困惑給填滿。


    何清越瞥了眼她十厘米的高跟鞋,一屁股做到馬路牙子上,歇歇腳。武雨橋挨著她坐下,給她按揉有些抽筋的手。


    被按的舒服了,何清越也覺得輕鬆不少。“請說。”


    “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麽你一顆藥丸下去,馬上就要斷絕生機的人立刻又生龍活虎起來?又是為什麽你用針紮她的死穴她非但沒死竟然還止住了大出血?這不科學!沒有科學依據,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你會巫術?”女醫生一臉執拗的看著她,接受了西方教育的她完全沒辦法理解,隻能歸納到‘巫術’裏。


    何清越認真的打量她,反問了一句:“科學是什麽?”


    不需要女醫生的回答,何清越就自顧說道:科學是一個建立在可檢驗的解釋和對客觀事物的形式、組織等進行預測的有序的知識的係統。換句話說科學隻承認有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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