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的經曆讓她仿佛從迷霧遍布的幻境中逐漸清醒,很多曾經放不下的事情也漸漸通透起來,她再也不要做依附別人而活的菟絲花!


    為女子當如崔時知也!


    長安


    鄭濂攻下蜀州後進行一番部署後就又回了長安,因為崔氏操控輿論的壓力,他不得不回來和支持他的眾世家商量對策,可還沒等他找出對應的計策時,北方一記耳光就徹底打在他臉上!


    崔時知竟然這麽快就看破他與舍貢的計策,不但把酉裏和舍貢打個半死,還把陸良州還奪了回來!有了這種功業,他將來該拿什麽和崔氏爭奪人心?


    天命當真不歸他鄭氏嗎?


    不!他不會就此氣餒,一時一地的得失不過是暫時,這天下的爭奪從來不在一時之運,他也從來不信什麽天命!他要的是人定勝天!


    靖州


    林氏將軍的葬禮是在青雲關北麵的白羊坡舉行的,林氏一族的遺骸都埋葬在了這裏,青雲關是靖州的北大門,而白羊坡是去青雲關的必經之地,就讓林氏一族長眠這裏想來他們也是願意的。


    舉行葬禮時,靖州凡是聽到消息能趕過來的靖州百姓都自發過來了,這麽多年林家軍一直是靖州的守護神,如今英雄回來他們自然也要來迎一迎。


    林氏入葬後,每天墓地旁都會有人來祭奠,守墓的邊軍也從不阻止百姓靠近。


    初冬的青雲關已經寒氣逼人,時知披著大氅走在白羊坡上,從陸良州回來後每當心緒不寧時她都要過來走一走。


    青狐騎快馬從青雲關城門出來,他下馬後幾乎是跑到時知跟前:“女郎,南方傳回消息,您送去的破敵之法果然有用,雪域國大敗,如今雪州之困已解,荀氏大軍不日將啟程回雲州!”


    第129章   二更


    荀氏這次與雪域國交戰雖是慘勝,然而繼北境頻頻捷報後西境也傳來這樣的好消息,還是非常振奮人心的。


    甚至連《啟智月報》都給了這件事一塊版麵報道,也算是很給同盟麵子。


    在靖州過完新年,時知在把靖州軍政大權分托給幾個青雲軍大將,又暫時任命慕容舒為督軍,然後開始讓人收拾行裝準備回清河。


    “這怎麽就要走了?靖州和陸良州都有一攤子事指望你呢。”慕容舒對於搞建設工程這事其實很麻爪。


    時知淺笑:“事情是永遠處理不完的,大體方向定好後,新任職的官員會做好的,將軍隻要幫我定住軍心就好,出來都快一年了,清河那邊兒我也得回去看看。”


    慕容舒卻是有些不信,清河事再急能急過邊關?這段時間有眼睛的都看到了,哪怕時知不在崔教授也能把大後方打理的井井有條,這丫頭怕又糊弄鬼呢。


    “靖州的賬隻不過才收了一半,另一半總得有個了解。”時知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可所有人都感受到她話裏的寒意。


    “你要找鄭家算賬了?”慕容舒有些興奮,其實要不是脫不開身,他都恨不得親自去活劈了那鱉孫!


    時知目光堅定:“下次回靖州時,總得給林氏和靖州那些冤死的百姓一個交代。”


    慕容舒聽了這話也肅了神色:“前路多險,望君保重,一切順遂。”


    時知離開時隻帶走五千人馬,靖州和陸良州都需要重建駐軍,此刻正是缺人的時候,她這次回清河也要再次擴軍。


    雲州


    荀延這次在雪州待了近一年,回到雲州時頗有些恍然如夢之感,父親去世、二叔一家被誅、自己平妻一族柳氏去投靠了鄭氏,甚至荀氏原本的版圖都少了蜀州這一塊無比重要的拚圖。


    還好他還有原配妻子在不離不棄的等著他,五娘越是對他情深義重,就讓他更是愧疚難當。


    所以他回雲州時做了個決定,哪怕他現在隻有柳氏所出的這一個男嗣,他也要廢除次子的繼承權,荀氏的繼承人絕對不能有叛徒的血脈!


    “郎君自己做主就好。”趙五娘對荀延這個決定卻表現得很平淡,她似乎並沒有高興,反而是讓荀延去看看柳夫人。


    “阿皓的事雖然柳家作孽,可柳夫人到底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今她病入膏肓,於情於理郎君也應該去看看她。”趙五娘說這番話時並不是試探或者以退為進,她是真的希望荀延去看看柳夫人。


    有些事她知道後覺得有趣,那總得讓荀延自己也知道不是?


    荀延到底還是聽勸去探望了柳氏,他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女子,半響沒有說話,其實他清楚,事情的開端是他理虧,柳氏要反抗也無可厚非。


    柳十娘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進來,她努力睜開眼,等她看清楚來人後掙紮半天還是沒能起來,趙氏給她下的藥果然厲害:“郎君回來了啊。”


    “你好好養著吧,阿皖那裏不必擔憂,總歸我會讓他平安長大。”這是荀延唯一能承諾的。


    柳十娘嘲諷的笑了笑:“郎君總是這樣自信,仿佛這世間的事皆能被郎君握在手心裏,可要真是這樣,若是您真能掌控一切,皓郎君又會夭折?”


    “你還敢提阿皓!”荀延聽到柳氏語氣的嘲諷還有長子的名字後心中那點愧疚瞬間蕩然無存。


    “我為什麽不敢提?我柳氏乃百年世家名門,家中許嫡脈女給你做平妻,可是哪裏有對不住你荀氏?可你呢?背信棄義、毀我家族,還想讓一個寒門所出的賤種取代阿皖的地位!我告訴你,這是癡心妄想!”柳十娘眸子裏的恨意幾乎要溢出。


    看著荀延鐵青的臉色,柳十娘暢快的笑了:“你以為我稀罕你這平妻之位?若不是為了家族,平日像你荀氏這樣的門楣給我柳家提鞋都不配!不過是個低門武夫卻還覺得這天下都要任你擺布,多麽可笑!”


    荀延克製住火氣,冷聲道:“你瘋了,今日我不該過來的。”


    柳十娘因為情緒過去激動,喘息不穩,緩了幾口氣才道:“不,你應該過來的,不然有些事就要被我帶去地府了,臨走前我應該跟你說一聲……”


    荀延離開柳氏的院子後自己在書房待了許久,可見柳氏對他說的話產生的衝擊。


    這世間永遠不要小瞧任何一個人的恨意,哪怕再柔弱之人,狠起來也能化為索命的惡鬼!


    趙五娘聽到前院的動靜後並沒有什麽情緒,她對荀延的心早就死了,此刻哪怕知道丈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她除了覺得痛快隻覺得悲涼,終究他們所有人都變成了麵目猙獰的模樣。


    清河


    時知清河時受到了以往從未有過的歡迎儀式,整個東武城都張燈結彩等待他們的英雄回家,而且這還不是崔氏家主府準備的,真就是當地人自發要組織的。


    “這也太誇張了。”時知摸了摸自己被香包和鮮花砸了一路的腦袋瓜,莫名有些心疼自己。


    崔教授轉著圈看了孫女許久才道:“這才哪到哪,你這要是一打完仗回來,那整個桐州都得給你來這麽一場。”


    不要小看古人的熱情,有時候真的很嚇人。


    時知看著崔教授又顯蒼老一些的麵龐,心裏愧疚不已:“我這麽久不在,爺爺辛苦了。”


    “這天下又不是你自己的擔子,爺爺也有份兒的。”崔教授倒是覺得這一年他能幫孫女分擔這麽多很有成就感。


    “工作狂”退居二線後是哪哪都不得勁兒,這過去的一年他感覺自己又重新找到存在價值了。


    崔教授這段時間已經考慮好自己的“”退休生活”計劃了,等時知回來接受,他就要去啟智書院撿起老本行——教書育人,人不能太累但也不能太閑,總得找個地方發光發熱。


    祖孫兩個這麽久沒見自然有無數話題要交流,但此刻很多人都在等著見時知一麵,一直到時知回來四五天後她才把前來拜訪的重要人物招待完。


    歇了兩天後,時知就重新把政務接過手,崔教授已經帶著小弟子們去啟智書院報道去了,這和時知想象得有些出入,她爺爺怎麽都不“黏”她了?


    崔教授:孫女已經是個能保家衛國的女英雄了,我不能被落下太遠!


    時知再次回清河接管政務,這次明顯感覺到很多事都不一樣了,以往很多要顧及的事這一次卻沒那麽多阻礙,明明她還是那個她,可很多人和事對待她的態度都不同以往。


    “女郎,荀氏來人了。”這一次荀氏來人行事隱秘,是白雀親自負責接待。


    時知看著荀延的親筆信,心裏感歎良多,這其實是她第一次和荀延有正式接觸。


    這種感覺真的好奇妙,她來這個世界將近二十年,一直在關注著原著主角的動態,可最重要的那個主角與她一直都沒有直接交集,直到現在才要產生正式的交集。


    看著荀延信中的話,時知沉思了半天,雖然她打算和荀延合作,可其實荀延在她心裏的“男主角”濾鏡在沒穿越前就碎了一地,現在看著這封信時知卻有些猶豫。


    時知其實很忌憚荀延這個人,他不光有著不輸鄭濂的心智和計謀,某些方麵其實荀延是很有一個“英主”的氣象的,可他和時知的路偏偏最終走不到一起去。


    與這樣一個人可以做盟友或者敵人其實都是一件很心累的事。


    然而她此刻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崔氏在北境看著節節勝利,內裏已經是虛空過甚,短時間內是沒有辦法靠自己徹底把鄭氏摁死的。


    合作不一定共贏,但不合作一定還會再讓鄭濂繼續找到空隙蹦躂!


    荀氏的密使最終還是拿到清河的回信去複命了,這一次能和崔氏達成合作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契機,荀氏在鄭氏身上吃了大虧,可偏偏又因為和雪域國對戰元氣大傷,想成功對付鄭氏,拉上此刻人望最盛的崔氏是最好的辦法。


    荀氏的人離開後,清河又推出一係列“休養生息”的政策,看著這些政策所有人都感覺到崔氏大概是要“歇”一陣子了,沒看崔女郎放下手頭軍務又著手準備辦學了?


    是的,時知又要辦學了,她準備在桐州和江南同時辦兩所女子書院,書院教學內容大部分就是以往對阮媽媽給她小時候定的教學內容,當然“格物學”也被她放了進去,可眾人關注的重點全都在“頂級世家的教養內容”上。


    越是高門大戶越重視子女的培養,當然他們的培養側重點會不同,可有機會接觸頂級世家培養子弟的條件,很多家族還是很心動的,以往想把自己家孩子送進如同崔氏這樣的世家家學沒有天大的麵子可辦不成。


    這一次崔氏竟然要公開招生,而且不看出身家世,隻要你考得上並且拿得起學費就可以,當然如果你成績特別好,崔氏還給你免學雜費外加生活補助!


    招生宣傳冊上除了詳細介紹各門課程外,還把任教的先生也都介紹得很仔細,總之這兩所女學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崔氏的“誠意”,一般世家可請不動這麽多大師級的人物來教養女郎。


    “這算欺詐行為吧?”崔教授看著孫女那一套教學方案,總覺得有些損。


    時知卻極其認真的道:“這怎麽會是詐騙?我入學指南上都標明了,除了格物學和禮儀課其他所有科目都是選修,單看他們自己和孩子的愛好。”


    崔教授:你指望古代人能明白所謂必修和選修的真正區別?


    時知:那我也是提前告知了!再說了現代教育告訴我們給孩子報才藝課學貴精不貴多,貪多嚼不爛啊,文化課才是主流嘛!


    第130章   一更


    崔氏的女子書院分南北兩所,但取名都是“啟明書院”,這是時知考慮許久後才定下的名字——暗夜千年,啟明道路。


    招生年齡是從七歲到十二歲,學製分五年到九年,五年基礎班若是想繼續深造可考試升四年高級班,並且標明高級班有獎學金,隻要成績夠幾乎都不用家裏再負擔學雜費。


    “隻怕那些學生的家長不會讓女兒讀到年紀太大。”崔教授很清楚那些家長的心思,女兒十四五歲就定親成婚的比比皆是。


    時知卻不怎麽擔心:“那就讓他們卷起來,如果上層社會的婚事考核標準再加上學曆這一條,他們隻會瘋狂想把女兒留在學院完成學業。”


    沒辦法幫所有女性改變現在這個情形,那就先改變一部分,讓上層先改變觀念,這樣也會帶動下層意識。


    跟他們講什麽人權、男女平等是沒用的,但讓人們看到最切實的利益,就容易接受一些,比如識字的女孩子婚事比不識字的順遂,比如以後識字的女孩子能有一份體麵的工作和男子一樣有收入來源。


    崔氏義學辦了這麽久,來上課的女孩子寥寥無幾,時知一直想著去改變這種情況,女子書院就是她推動那塊攔路磐石的動作之一。


    當然這需要努力好久,短時間內也有可能見不到什麽大的改變,可總得想各種辦法去嚐試。


    “女子無才便是德”這句話也不是開天辟地時就有的,既然後世能有人一步步改變它,時知覺得現在開始努力,總有一天這個世界也能改變,即使不會有她曾經的世界那麽好可至少能給後來者減少一點阻力、奠定一點基礎。


    桐州的啟明書院正式開課,最初一批報名的學生是清河崔氏小女郎們,她們原本就被時知強製性要求在家學讀書,現在不過是換個地方而已,當然她們也得考試,合格了才能入學。


    看到崔氏的女郎報名,一些觀望的豪族也陸續開始報名,能到世家開的書院“鍍金”,對他們這樣的出身來說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與此同時《啟智月報》也刊登了關於女子書院的點評文章,“貴族精英教育”一詞首次問世,這篇文章是一個匿名作者寫的,文章主要是談論了一些關於就讀女子書院未來的設想,隱隱暗示這種書院除了能幫助培養女郎素質外,它還能幫助女郎拓展眼界和上層交際圈,是一種隱形人脈資源。


    看過報紙的很多人都動心了,尤其是那些有錢卻差在出身上的家族,或者出身不錯卻漸漸沒落的世家,都從中看到了一種“機遇”。


    如果這時候的人經曆過後世那種信息爆炸時代,一眼就能看出這篇文章其實就是一篇廣告軟文。


    不多久,報名人數超額,兩所啟明書院就出通知,今年的招生名額已滿,想來讀書的明年再說。


    “教學質量可一定得抓上去,咱們的學生起碼不能輸給一般的世家女!”時知對於教育投入很大方,她需要一塊兒金子招牌來幫自己站台。


    “您放心,一定按照咱們崔氏教養嫡女的標準來。”


    除了加入一門格物學,其他地方他們都是按照崔氏嫡脈培養女郎的課程標準定的。


    除了教學內容,書院的安保措施和教學環境也花了大心思,家長們花了那麽多錢用得給人一個放心的環境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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