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適合玩梗,但虞黛楚忍不住就想到一個梗——你就隻關心你自己!


    夢境變幻,從“虞黛楚”和林漱懷作別後一路輾轉,仿佛是個長篇大型vlog,將“虞黛楚”後續十幾年的經曆一?一?播放出來。


    這些片段中,沒有特別重要的內容,虞黛楚現在能夠掌控覆水鏡和因果,自然也就能夠掌控夢境的進程,無?需像之前那樣被動接受夢境安排。她心念一動,畫麵便飛速變遷,就好似視頻被加了二?倍速一?樣,轉眼轉過。


    在這快進的畫麵裏,“虞黛楚”一?直在擎崖界到處遊曆,她隱姓埋名,也無?意留下?痕跡,就好像一個匆匆的過客一樣,看過四海波瀾、山川秀麗,做個逍遙散修。


    她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極樂天宮聯係,看得出來絕非那種對宗門很有責任感和歸屬感的人,不過對於一?個半路拜入、從未到過宗門的弟子來說,也已經不錯了。


    虞黛楚甚至看到單琅川在畫麵裏一?閃而過,但那片段太短暫、也太平平無奇,很快就被淹沒在了後續的片段裏。


    “虞黛楚”本隻打算在擎崖界做個散修,但等到她即將結丹時,才發現自己受魔門影響很深。


    無?論是哪一條時間線上,她都是個很有主意的人,她究竟算是個道門修士,還是魔門修士,她自己也說不清,而作出最後的決定之前,她是個非常嚴格的端水黨,不會輕易偏向任何一?邊。


    極樂天宮的功法上有不合她心意的地方,她想消除,但以她的道行,暫時還沒這個功力,便想到了太玄宗。


    當初林漱懷盛情?邀請她加入太玄宗,算是給自己找個靠山,“虞黛楚”認為自己秘密太多,拒絕了,然而現在又有需求了,像她這樣遇過太多坎坷和社會毒打?的修士,根本不會尷尬,直接去了太玄宗找到林漱懷,上門問他,之


    前願意為她作保的話還算不算數。


    引得林漱懷狐疑:她惹了什麽仇家,來避禍了?


    這一?幕虞黛楚之前在夢境中看到過,當時還非常迷惑“虞黛楚”和林漱懷究竟是個什麽關係,這麽大的事情?,竟然一個敢提,一?個當場就敢答應,那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深。


    然而現在看了這前因後果,才知道這兩人並沒有什麽深情厚誼,就單純是一個臉皮厚,一?個心大。


    虞黛楚難免迷惑,按照她對林漱懷的了解,她這位師尊雖然很是鹹魚、沒什麽得失心,但也不是輕易會認可旁人的性子。像是這樣隨便答應將萍水相逢的朋友放進太玄宗的事情?,林漱懷一?般不會幹。


    即使兩條時間線發展不同?,但人終究還是那個人,林漱懷沒那麽好說話,也沒那麽傻白甜。


    那就是說……“虞黛楚”這個散修,對於那條時間線上的林漱懷來說,也是一個獲得認可的、真正的朋友了。


    ——他們才見?過幾麵啊?怎麽就引為真正的朋友了??以“虞黛楚”那種有點孤高、看誰都帶點諷意的性格,居然會和林漱懷這種快樂鹹魚很搭配?


    虞黛楚難以理?解這樣的發展,隻能瞪著眼睛看著夢境流轉。


    雖然“虞黛楚”有著林漱懷作保,成功入門,但作為已經築基圓滿的散修,她在太玄宗終究隻是個普通弟子,沒有得到多少信任和栽培,而她本來就隻是為了太玄宗的功法而來,樂得清閑,唯一一?次出風頭,還是林漱懷硬塞給她的。


    “妖山秘境?我隻是半路投師的弟子,恐怕輪不到我吧?”她挑著眉,即使現在大家是同門前後輩的關係,語氣裏也沒有多少尊敬的意味。


    而林漱懷也確乎不在乎這些,“你想要結丹,總要多準備一?點,倘若在妖山秘境裏得了水雲玨,宗門要獎勵你,對你好處多多——你就當是幫我長長臉,讓人知道我推薦入門的人實力很強。”


    以林漱懷的性子,會說這樣的話,為旁人做出這樣的打?算,不可謂是不上心了,虞黛楚知道,而和他沒那麽熟悉的“虞黛楚”也知道,她當麵不置可否,最後還是順著林漱懷的話去了妖山秘境。


    從而就有了葉白薇印


    象中的“原劇情裏虞黛楚第一次揚名”的事,但與書中描述的有些出入的是,這並非“虞黛楚”第一次和魔門聯絡,準確來說,這是“虞黛楚”最近十幾年裏第一次和魔門聯絡。


    作為一個嚴格的端水黨,“虞黛楚”連功法都要反複斟酌,生怕帶了誰家的烙印太深,以後決定了真正的道統時不好割舍,就更不必提在道魔之爭裏有立場了——她兩家的恩惠都有受,卻又在兩家都沒有真正的歸屬。


    “虞黛楚”很理?直氣壯:道魔之爭確實迫在眉睫,和她這個兩麵遊走的散修又?有什麽關係?


    她本來就沒打算真正轉投魔門,拜入太玄宗後更是一點也沒有冒著巨大風險,為魔門收集情?報的意思,出工不出力,甚至連匯報工作都懶得匯報了,進了妖山秘境,意外和秦月霄重新聯係上。


    “虞黛楚”一?看就是故意的,秦月霄卻很耐心,既想借她奪下?擎崖界,也希望真正讓這個天才歸心,裝作不知道。葉白薇心心念念想搞明白的、原劇情中“虞黛楚”在妖山秘境和魔門的聯絡,其實隻是兩個人和和氣氣、心照不宣的寒暄。


    即使林漱懷是金丹真人,妖山秘境的名額也沒有那麽好拿,“虞黛楚”很清楚這一?點,首度拋棄了所?謂的低調,在這次妖山秘境之行裏一?舉揚名。


    她長得美、實力高、通人情世故,看起來背景又深厚,真正想要和人打交道的時候,沒有人會不喜歡她,很快就成為了所?謂的修仙界白月光。


    這之中很多事情?虞黛楚已經通過不同?的途徑知道了,她不斷調整著覆水鏡快進,忽地一緩,麵前的畫麵也就慢了下?來——


    太玄宗。


    單琅川拜訪林漱懷,離去時,與“虞黛楚”擦肩而過。


    一?句傳音落在她的耳邊,低低的,帶著點笑意,“你是想在道門養老嗎?”


    單琅川頭也不回地走了,仿佛根本沒有留下?隻言片語。


    他身後,“虞黛楚”神色漠然,仿若無覺,自顧自地向前走去,同?林漱懷敘起話來。


    轉角,單琅川偏過頭,朝交談的兩人望了一?眼,勾了勾唇角。


    ——等等,這是個什麽發展?


    虞黛楚以為自己快進太多,


    漏掉了什麽劇情,調整覆水鏡向前看,翻了很久,隻能看到些許“虞黛楚”和單琅川交談的片段,他們並非朋友,也沒有多少交集,隻是知道對方也是魔修而已。


    林漱懷的朋友不多,很巧的是,單琅川也是他的朋友,“虞黛楚”旁敲側擊問過,但也不好幹涉朋友的交友情況。


    虞黛楚調動了許久的因果,感到有些吃力,微微放開控製,畫麵轉眼又回到單琅川與“虞黛楚”擦肩而過。


    “我剛收到的傳訊,道魔之爭越演越烈,伏龍劍宗和本宗主張有所?衝突,矛盾越來越大,這次查探滄流界,指望不上別家,隻能本宗出力。”林漱懷對著朝他走來的“虞黛楚”說道,“我剛凝嬰,正合適,宗門讓我去。”


    剛剛與單琅川見?過一?麵,這人的底細她尚未摸清楚,“虞黛楚”心中有點不安,微微蹙眉,“一?定得是你去?”


    林漱懷點點頭,“責無旁貸。”


    “那你小心。”她頓了一?下?,又?覺得自己過度敏感了,與林漱懷作別,瀟灑一?如初見?。


    但這不是初見?,卻成了兩人的最後一次見麵。


    道門聲稱林漱懷隕落於魔門手中,在這件事後,一?向對魔門持中立態度的太玄宗終於和激進派的伏龍劍宗站在了同?一?邊。


    但事實是,倘若沒有伏龍劍宗的推波助瀾,林漱懷也不至於死。


    虞黛楚的力量所剩不多,支撐因果追溯有些勉強了,眼前的景象一?跳一跳,飛速掠過了很多片段,隻帶給她滿心的悲哀與疲憊。


    那是另一條時間線上,“虞黛楚”的悲哀。


    畫麵閃來閃去,連色彩都變暗淡了,仿佛褪色的舊照片。


    “好久不見?。我發現自從上次我告訴你,林漱懷的消息是我透露出去的,你見?了我就一直帶著若有似無的殺意。”單琅川就站在她麵前,神態很自然,甚至還帶點笑意,“世界就是這樣荒誕,明明是欲望主宰,卻總要以道德、規矩來掩飾。再怎麽義正言辭的人,也會為了達成目的而犧牲同道。”


    “你明明有著這樣的天賦,為什麽還要用這些可笑的東西束縛自己?”


    “你是不是很恨我?”他近乎彬彬有禮地問道,“那麽,你就恨我、恨伏龍劍宗、恨道門吧。”


    “我夢寐中的世界,要惡,要恨,要痛苦,我覺得,這才是活著。”


    作者有話要說:七千收了。


    基友已經準備好小板凳看我的笑話了:我就靜靜看你下個月日兩萬。


    我痛哭流涕。


    第123章 、歸程前


    夢境如碎片散去,覆水鏡在虞黛楚的手中微微顫動,輕輕磕在了桌上,被她順手放下。


    她十分脫力,之前?握著覆水鏡的手止不住地輕顫,臉上暈開點不自然的潮紅,麵頰卻染上雪色,看上去病懨懨的,與一名元嬰真君應有的強大姿態似乎十分不符合。


    虞黛楚早已知道,因果並非元嬰真君能夠觸及的東西,隻不過是有因果鏡這個作弊器一樣的存在,才能成為滄流界元嬰修士的手段。


    然而,也許是因為接觸因果的力量太早了,即使她知道這件事,也沒有預料到這個“作弊器”所需要填補的溝壑究竟有多大——以她的剛剛晉升元嬰的修為,竟然完全不夠看。


    剛才她用力過猛,看到關鍵處又強行支撐,即使她氣運深厚,也難免要遭受反噬,短期內是絕無可能再追溯因果了。而這也是虞黛楚不太滿意的原因。


    平心而言,虞黛楚用覆水鏡追溯因果,已經算得上是很玄奧的手段,而她所追溯的更是再常人看來虛無飄渺、甚至都不信任存在的“原劇情”,竟然真的能看到、而且還能追溯得這麽?深遠,再?不知足,就太過貪心了。


    然而,作為一個金丹後期就能憑借自身的氣運和對因果的了解,以因果為手段反殺元嬰真君的狠人,虞黛楚顯然不會為此而滿足。


    她一邊調息,一邊輕輕撫了撫剛剛被她放在桌上的覆水鏡,陷入沉思。


    雖然她隻來得及看這一點片段,但好在這片段非常完整,從“虞黛楚”與林漱懷相識到林漱懷隕落的全過程都有涉及,足夠她從中分析出很多信息。


    首先是另一條時間線上擎崖界三大宗門對滄流界的態度。


    擎崖界和滄流界不太一樣,三大宗門雖然是高高在上的霸主,但對道門修士的壓榨遠遠沒有滄流界五大宗門狠,而與之相對的,擎崖界的修士們對三大宗門的信任和認可,就比魔門五大宗門所獲得的要多得多。


    擎崖界三大宗門是通過掌握所有修士來掌握擎崖界,滄流界五大宗門是通過掌握所有資源和力量來掌握滄流界,各有利弊。


    總而言之,五大宗門會拿散修當炮灰,一方麵是真的不在意


    這些人的死活,一方麵是真的打起來他們也控製不住這些散修,還不如趁早消耗掉。


    擎崖界三大宗門就不同了,他們做出的決定,就代表了擎崖界整體的決定——隻不過,看起來一向共同進退的三大宗門,在另一條時間線上有著不同的立場。


    太玄宗代表的應該是主張和平共處的溫和派,伏龍劍宗代表著不死不休的激進派,清歡宗的態度不是很明確,大概就屬於和稀泥的中立派。


    虞黛楚不說誰的主張有道?理。兩家各有各的考慮,沒有標準答案的事情分不出對錯。她隻需要知道,一個陣營隻能有一個聲音,而滄流界的聲音顯然很統一——占領擎崖界,可另一條時間線上的擎崖界沒有第一時間統一。


    之所以會最終達成一致,是因為林漱懷的死。


    從這一係列片段中,她已經明白,當太玄宗和伏龍劍宗的主張衝突到僵持的時候,道?魔之爭還沒開始,道?門內部的衝突便要先爆發?了。究竟誰才是道門的領頭羊,究竟誰的主張能領導道門對抗魔門,誰都不願妥協。


    於是便有了林漱懷的死——單琅川將林漱懷的消息透露給了伏龍劍宗和魔門,後者伺機而動,前?者則推波助瀾。


    倘若單琅川隻告知了魔門,那麽林漱懷還未必會死,但當這個消息被伏龍劍宗得知後,為了改變太玄宗的立場,就有了隨之的推波助瀾,兩廂相加,就促成了林漱懷的隕落。


    ——這其中有很多的也許:


    也許伏龍劍宗沒想做得這麽?絕,隻想讓林漱懷重傷,卻用力過猛,導致後者隕落;也許誰也不需要負主要責任,事情得甩鍋給魔門和巧合;也許林漱懷死後,太玄宗明知道其中有貓膩,為了宗門的聲譽和門下弟子的歸屬感,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賊船……


    伏龍劍宗也許是要爭三大宗門之首,但終究還是為了整個道?門的前?途。


    但而對虞黛楚來說最重要的,也就是林漱懷的死。


    她固然是很在意兩界的大勢,但這對於她來說隻是“責任”,真正被她放在心上的隻有被她認可的、關心她的人。即使把?範圍縮小到太玄宗內部,這樣的人也不算很多,林漱懷是,許正言是,至於宓元


    君這些對她寄予厚望的元嬰真君,他們所思所想,就摻雜了太多別的東西。虞黛楚盡力予以回報,但內心分級是很正常的。


    她垂著頭,望著清光盈盈的鏡麵,眼睫輕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麽?。


    ***


    為覆水鏡開光,自然是個很漫長的過程,但對於一個元嬰修士來說,未必要把?這項任務完成到進度條百分百才能用。


    虞黛楚在靜室中待了半年,出來的時候,覆水鏡開光的進度也不過隻有五分之一,往後的每一步都隻會耗時更久。她的時間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往後可以慢慢來,眼下卻不能全耗在這上麵。


    “虞師姐,你出關了。”嚴列哪兒也沒去,一見她出來就趕上。


    閉關半年,出來發現他還守在這裏,不可謂不用心了,雖然虞黛楚很清楚這位是為了她的好感度,但不得不說,嚴列做得確實還不錯。


    她不是會被別人對她的好就打動的人——虞黛楚這樣的人,還真不缺別人對她好。然而,倘若她覺得別人的某種對她好的行為是有益的、值得鼓勵的,那麽她也就不吝於給予鼓勵。


    就比如現在,她一揮手,給嚴列加了一點好感度。


    嚴列已經很習慣於幹什麽?都沒有好感度了,冷不丁被隨手塞了一點好感度,竟然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對著虞黛楚殷勤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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