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捉住他的胳膊,慢慢抬起放到自己的頸下枕著,“可以枕著你的手臂睡嗎?這樣你會難受嗎?”


    “不會。”他湊近些,冬夜涼如水,他溫熱的氣息帶著薄荷牙膏的清新撲在脖頸,“我們結婚了,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舒安的臉唰地紅了。


    陳竹青上臂勾起,扣在她的肩上,將人往懷裏帶了些,但仍隔著一拳的距離,所有能引發無限遐想的部位都沒碰著,另一手則輕輕搭在她的細腰上,似有似無地拍了拍。


    他垂眸時,注意到她嘴角好像沾著些許發絲。


    礙於此刻的姿勢,舒安的身子僵得像根失去思考能力的木頭,發稍上翹,她鼻尖有些癢,但沒敢動,隻是輕輕吸了吸氣,鼻翼微微收縮。


    陳竹青輕笑,湊近去幫她拿掉。


    房內光線昏暗,他又沒戴眼鏡,要靠得很近才能看清。


    兩人身體隔著些距離,他的上半身卻突然弓著壓過來,鼻尖幾乎要觸到她的。


    舒安深吸一口氣,瞪大眼睛。


    是要接吻嗎?


    她腦袋發懵,沒多想地抬頭吻過去。


    陳竹青愣住,反應了幾秒才低頭回應她。


    舒安完全沒經驗,怎麽做,全靠身體的本能反應。


    她抿著唇,微微撅起一點,慌張地和他的碰了碰。


    極度害羞和緊張中,每一秒都過得無比漫長。


    她見陳竹青似乎是沒反應,想躺正身子。


    然而,就在她要收回的時候,後腦一軟,被人托住。


    陳竹青嘴巴微張,含住她的唇,溫濕的舌尖從她唇上掃過,慢慢地描繪唇形。


    舒安太緊張了,嘴巴閉得緊。


    陳竹青嘴角勾了勾,沒有強求,在唇上啄了一下後鬆開。


    他身子後撤,再次拉開距離。


    時間不早了,明天不知道還有什麽安排,他想告訴她早點睡。


    沒想到懷裏的人卻仰頭,兩手抓在他胸口的衣領,怯怯地問:“要、要、要脫衣服嗎?”


    舒安說得結結巴巴,差點咬到舌頭。


    還好,總算是說出來了。


    說完,她立刻低下頭去,等他的回複。


    片刻,頭頂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鬆了些,另一手則捏著她的下巴挑起。


    黑夜裏,他促著的眼眸閃過一絲狡黠,危險又迷人。


    陳竹青嘴角幾乎要裂到太陽穴,不知道什麽事戳到他的笑點了,很少看他控製不住表情地笑成這樣。


    他學舒安,而且故意誇大,“要、要、要脫衣服嗎?你怎、怎、怎麽結巴了?”


    他在笑她?


    舒安噘嘴,用力地推他一下。


    陳竹青早有預判地握住她的手,放回床上,緊接著替她掖好被角,“不著急。做這事不是完成任務。你沒那麽喜歡我,真做了,你不會開心的。”


    舒安中學時的幾個朋友沒考上大學,不久後就結婚嫁人了。


    假期,她和林素回去,跟她們好像變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她們關在小房間裏說悄悄話,那幾個結婚的朋友偶爾會提起這種事,說得舒安、林素羞紅了臉,捂著耳朵不敢多聽。


    她們中有的跟男方也沒見過幾次麵,就結婚同房了。


    好像說起來也挺開心的,並沒有什麽不適。


    舒安懵懵懂懂地看他。


    喜歡在他那真的好重要。


    陳竹青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印了個淺吻,“慢慢來吧。我等了你五年,不在乎多等一會。你不是答應我,要努力喜歡我的嗎?”


    舒安點頭,“嗯!”


    陳竹青的手搭回她後背,輕輕捋了兩把,“good night,an.sleep tight.”


    **


    春節假,什麽任務都沒有,幾人住在招待所每天就是睡了吃,吃了看電視,然後再吃再睡。


    向文傑坐在大堂,春晚重播了幾遍,他就看了幾遍,幾乎把所有相聲節目背下來了。到了後麵,電視裏演,他在外邊也跟著念台詞,表情很豐富,語調隨著情緒起起伏伏,還真像那麽回事。


    五天後。


    那邊通知他們物資船要出發去西珊島,讓他們帶好行李。


    幾人像在籠子裏憋壞了鳥,提著大包小包興衝衝地登船。


    經過休整,舒安身體狀況有所好轉,她站在船頭吹風。


    這塊海域沒經過開發,人煙稀少,特別清澈,藍得像寶石一樣。物資船行駛在水麵,撥開一層又一層的浪花,她兩手撐著欄杆往下看,能看到水裏的魚群。


    舒安是從沿海城市來的,她認得很多海魚品種。筇洲這的魚顏色亮麗,五彩斑斕的,從清澈的水裏遊過,漂亮是漂亮,但像山裏的毒蘑菇,讓人看了不由得身體一顫。


    陳竹青走過來,兩手撐在她身側,將她圈在懷裏,“沒想到這裏還挺漂亮的。”


    舒安轉身要和他說話,沒來得及開口,腦袋上被蒙了層布,包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眨眨眼,扯開嘴和鼻子那塊,大口呼吸,“幹嘛呀?”


    陳竹青在她脖子上為了一圈,“海上風大,你皮膚細,怕吹壞了。”


    他咳嗽一聲,小聲說:“船上有兩個女兵,我看她們臉頰就紅紅的,還有曬斑……”


    舒安環著他的腰,在原地蹦了蹦,“我沒那麽嬌氣。”


    陳竹青的指尖點了點她的鼻頭,“我知道。你最厲害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和她說話時,像幼兒園老師帶孩子,她做什麽他都誇,還很喜歡用疊詞。


    舒安低頭,栽進他懷裏,額頭在他胸膛那蹭蹭,“你怎麽這麽好……”


    “陳哥!”


    陳竹青外麵穿了件沒紐扣的長款風衣,下擺寬大,海風一吹,兜著風,衣服像堵牆似的,將他懷裏的人遮得嚴嚴實實。


    向文傑在後麵看,就像他一個人站在那吹風。


    陳竹青和舒安沒有什麽戀愛過程,忽然就結婚了,所以向文傑總是忘了她的存在,他像以前那樣直接走過去要和陳竹青說話。


    待他喊出口,才發現陳竹青懷裏還有一個人。


    舒安慌張地鬆手,像彈簧似的跳到一旁,躲到陳竹青身旁。


    陳竹青臉頰微紅,側過身,斜靠在欄杆上,將人護在身後。


    他很快平複,平靜地問:“怎麽了?”


    向文傑頓了會,撓撓頭,“就……我剛剛問了船上的人,他們說一批建設隊任務是對主島進行基地建設,已經完成了,我們來是開發周圍的小島……”


    來之前,陳竹青和向文傑查過資料和地圖。


    西珊島除主島外,周圍還有兩個小島群,最小的一個島麵積不過三千多平方米,海拔兩米,沒有居民,就是個提供給過往漁船停靠休息的海中小沙洲。


    二期工程的主要建設目標是超過一萬平方公裏、有常駐漁民的七八個小島,以及兩個海軍駐紮的軍事基地。


    他們五個工程師是來作指導顧問工作的,具體的還要和部隊的建設隊溝通。


    向文傑掏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筆,在那邊寫邊和陳竹青說打聽到的情況。


    兩人的討論摻雜著不少專業名詞,舒安聽不懂,卻踮著腳,豎起耳朵聽得很認真,比在醫科大上課還認真。


    陳竹青很快將信息整理完,“好。我知道了。這些上島再看。”


    舒安眨眼,“說完啦?是不是任務好艱巨?”


    他們談了半天,她就聽出個‘難’字。


    向文傑拍了拍陳竹青的肩膀,表情誇張地說:“有陳總工在就不難。”


    “少給我戴高帽。”陳竹青笑笑,揚起腳要踹他屁股,想了想舒安在身邊,自覺不好地收回腳。


    向文傑捉住這點,拚命揶揄他:“嫂子。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有你在,他就不會揍我了,收斂好多。”


    陳竹青白他一眼,“我平時對你很差嗎?”


    “還行。還行。”向文傑敷衍兩句,看向舒安,“你答應過我要幫我介紹對象的,上了島你可得記著點,什麽醫生啦、護士啦、女兵啦,都可以的,我不挑,漂亮就行。”


    陳竹青嘴角一抽,“就看長相?你小子可真膚淺。”


    向文傑叉腰,“你找這麽漂亮的,你不膚淺?”


    “我……”陳竹青瞄了身邊人一眼,倏地笑開,“她可不止是漂亮。”


    “陳哥。求你饒了我吧。”向文傑往旁邊一吐,做了個幹嘔的姿勢。


    幾人邊說邊鬧,船漸漸靠近西珊島,離得越近,海水的顏色漸深。


    遠遠看過去,島上有一片土灰色的平房,岸邊是成排的椰子樹。


    口岸那塊有幾個小點,像是在等他們的海軍士兵。


    向文傑在船上激動地朝他們揮手,“哎……”


    陳竹青揶道:“你認識啊?萬一不是接我們的就尷尬了。”


    岸上的小點動了動,像是在回應他們。


    向文傑揮手的幅度更大,身體跟著一起扭動,“那裏麵說不定就站著我未來老婆呢!當然得積極點。”


    海風拂麵,頭頂有海鷗盤旋,舒服到了極點。


    向文傑忍不住歎了句,“這比書上說的漂亮。我有預感,我會在這遇到我的小天使……”


    話音未落,他肩上忽然濕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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