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安年紀小,長相也顯小。


    幾個同事互看一眼,有點別扭地開口叫嫂子。


    舒安擺手,“別勉強,叫我名字就可以。”


    向文傑看了眼陳竹青,他沒表態,麵上表情還有點冷。


    向文傑帶頭叫了聲‘舒醫生’,後麵的幾個人便跟著這麽叫。


    梁飛燕向來直爽,湊過去,挽著舒安的手進屋,“安安。我這麽叫你可以嗎?”


    舒安點頭,“我今天去碼頭那買了條大魚呢!應該夠你們吃。”


    陳竹青進門,看到那桌菜,嘀咕一句,“這麽多,不是說隨便給他們弄點就行了嘛。”


    後麵的同事晃晃手裏的泡菜壇,“我們可不是來吃白食的。舒醫生,你不是說要種花,我們把食堂那不要的泡菜壇都拿回來了。”


    舒安往院外比了下,“麻煩你們了。幫我放在那,可以嗎?”


    三個拿壇子的同事走到院外。


    他們瞧了眼已經整理出來的小菜地,對舒安的利落同樣是讚不絕口。


    梁飛燕趴在窗邊往外瞧,長方形的小菜地一邊整整齊齊地擺了排泡菜壇,看上去還挺舒服的。


    “是要種玫瑰花嗎?要是種出來了,能不能分我一壇?我想擺在家裏。”


    “可以啊。”舒安答應得很爽快,這段時間劉毓敏幫了她不少忙,她正愁沒什麽可還回去的,梁飛燕這麽一說倒是提醒她了。


    陳竹青從飯盒放到桌上,圍著中間的魚片粥擺了一圈。


    新鮮的水葉菜不易存儲,前幾天都煮掉了,今天食堂做的是西紅柿炒蛋、豆角燉土豆、蒸南瓜和洋蔥炒牛肉。


    舒安看他們拿酒來了,從櫃子下找出小酒杯給他們。


    向文傑給她倒了一杯,舒安剛要伸手去接,先被陳竹青攔住了,“她不會喝。我替她喝。”


    向文傑:“陳哥,管那麽嚴呢?一點都不讓喝啊?”


    陳竹青將兩個酒杯都攏到自己麵前,“她身體不舒服。別讓她喝了。”然後側身,手覆在她的小腹那,稍頓了下,“做這麽些菜,沒累著吧?”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但好多人在場,舒安掃了眼,還好沒人往這瞧,稍鬆了口氣,“沒事。我去廚房泡杯紅糖水吧。”


    向文傑瞥見,驚呼一聲,“不舒服?舒醫生不會是懷孕了吧?”


    向文傑是個直腸子,有什麽說什麽,好相處是好相處,可某些時候,陳竹青恨不得拿根針把他的嘴給縫上。


    舒安忙擺手,解釋道:“沒有。昨天睡得晚而已。你們坐,我進去倒杯紅糖水。飛燕呢?你要喝紅糖水嗎?”


    梁飛燕點了點麵前的酒杯,“我喝酒。”說著,她就著口菜,將麵前那小杯酒一飲而盡。


    向文傑扭頭,哎喲一聲,“燕子可以啊。女中豪傑。來,哥給你滿上。”


    梁飛燕也不推脫,把杯子湊過去接。


    梁爸爸愛喝、能喝,幾個子女很小就上酒桌了,所以梁飛燕的酒量不差,且隨了爸爸,特別愛喝。


    因為其他行李還沒寄過來,挺大的屋子,顯得有點空,尤其是客廳的兩個置物架都空空的。


    向文傑咬著筷子,歎了句,“你這屁都沒有,你倆晚上幹嘛呢,能那麽晚睡?”


    旁邊的同事轉過筷尾,敲他一下,提點道:“人小夫妻能做的事多了。你少打聽。”


    另外一人附和:“文傑沒結婚,所以不懂啊。哈哈哈。”


    舒安將抹布蓋在土鍋蓋上,正準備掀開魚片粥的蓋子,忽然聽了這麽句話,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手抖了下,一個沒捏緊,蓋子‘啪’地掉下去,發出一聲悶響,還好沒碎。


    陳竹青趕忙伸手幫忙,“燙到了嗎?”


    “沒有,沒有。”


    “你去廚房倒熱水吧,這我來就行。”


    舒安應了聲,把抹布交給他,轉身進了廚房。


    她背身站在廚房裏泡紅糖水時,聽到陳竹青在外麵發威,“好好吃飯。再胡說八道,下次不讓你們過來了。飛燕也在呢,看看你們說的都是什麽東西。”


    梁飛燕雖然沒結婚,但隔壁王政委家的什麽都敢聊,有時候她家孩子不在,她就隔著院子和劉毓敏說這事,一點不避諱。


    她多少懂一點,咳嗽一聲,耳廓微微泛紅。


    待舒安再出來,那些人老實不少,一臉恭敬地喊她舒醫生。


    他們要喝酒,舒安怕胃裏沒食,一會喝多了,再傷著胃。


    可男人畢竟好麵子,她沒直接勸,而是拿著勺子給他們一人盛了一碗魚片粥,“今天那個賣魚的說這魚是什麽深海魚,營養價值可高了。我熬粥的時候還滴了點香油,你們喝一碗試試。”


    舒安把魚切成段,還分成了幾道菜做。


    梁飛燕一開始沒認出來,接過她遞過來的粥時,仔細看了眼那魚片,又用筷子夾了塊魚肉,放在嘴裏一嚐,她立刻認出來,“這是牛港啊!”


    舒安點頭,“對對對。那人是這麽說的。”


    梁飛燕‘哎呀’一聲,手錘在腿上,歎惋地說:“安安,你剛來不認得這種魚,被那黑心的魚販子給騙了啊。”


    舒安有點懵,懵懵懂懂地看向她,“這個魚不好嗎?可他賣的很便宜呀,應該也不虧吧……”


    梁飛燕仍是歎氣,“這種魚肉質粗,不好吃,賣不出價,很多海釣的人,釣到都扔回去的。我估計這魚販子是一網一網撈的,不小心撈上來,又沒及時扔出去,就拿來賣賣看,剛好碰上你這種不懂的。”


    舒安把魚片切得很薄,又過了一遍蛋清,看起來還挺滑嫩的。梁飛燕咬了一口,肉還是偏幹、偏柴的那種,但已經比其他做法要好不少。


    她夾了那個炸魚段一嚐,口感就比不上這個魚片粥的,咀嚼了一會,魚肉還是團在嘴裏。梁飛燕抿了口燒酒,在口腔裏衝開,硬是給吞下去了。


    “安安。那人不老實,故意欺負你是新來的呢。下次別去找他買了。”


    “嗯!”舒安盯了那魚好一會,嘴裏碎碎念著‘牛港’,好像要把它刻進心裏似的。


    向文傑聞著炸魚段還挺香的,夾了塊,難以置信地瞥了眼梁飛燕,“有那麽誇張嗎?這麽難吃?”


    梁飛燕扭頭瞧他,眉毛一挑,好像在說‘不信你嚐嚐’。


    向文傑咬了一口,相比起其他魚類,牛港的纖維更粗,有點像牛肉幹。雖用香油煎炸過,但在嘴裏咀嚼一段時間後,還是能吃出那股海腥味。確實不大好吃,可還沒到難以下咽的地步。


    梁飛燕聳肩,“周末我休息,釣些好魚做給你們吃,一對比你就知道其中的差距啦。西珊島好吃的海鮮,多著呢!我們隊裏偶爾會和漁民買牛港,但那都是買來喂狗的,這魚比肉便宜多了。”


    向文傑原本吃的好好的,她一說‘喂狗’,嘴裏的魚肉瞬間就不香了。


    其他同事相視一眼,原本要伸向炸魚段的筷子紛紛轉向,去夾食堂打回來的菜。


    陳竹青臉色微沉,偏冷的目光掃他們一眼,大有那種‘我老婆辛苦做了,你們還敢挑食’的意味。


    幾人抖了下身子,筷子又伸回來。


    “舒醫生,這魚煎得挺香的。”


    “就是。我們喝酒,配這種最好了,有嚼勁。”


    舒安明白他們是好意,體貼地說:“沒關係。你們吃喜歡的菜就好了。這個炸魚段我可以明天再加水燉魚湯,這樣就軟點,實在不行多熬一會,把肉裏味道熬出來,肉渣扔了,用湯煮麵也是不錯的。”


    幾人嘴角勾起,欣喜地看向陳竹青,他的臉仍團著團烏雲,陰沉沉的,把幾人要說出口的拒絕硬生生給堵了回去。


    他們一邊喝酒一邊聊天。


    在陳竹青家,話題自然全圍繞著二人展開。


    梁飛燕不是陳竹青的下屬,不需要顧及那麽多,在幾人的哄聲中,大膽提問:“安安和陳總工是誰先追的誰啊?”


    “嗚呼!!!”酒杯不夠,向文傑分到的是個小搪瓷杯,他用筷子敲在上麵,打出一陣緊張的節奏,“快說,快說!!”


    舒安搶先說:“是我。”


    陳竹青眉毛抖了下,有些意外,也有些開心。


    他故作鎮定地端起酒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梁飛燕不嫌事大地繼續追問:“你直接告白的嗎?”


    舒安咬唇,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梁飛燕邊誇邊問:“太酷了!你不怕被拒絕的嗎?”


    舒安轉了轉杯子,“怕。很怕。還好沒有。”


    梁飛燕激動地快起飛了,“陳總工,哪裏吸引你的呀?”


    她真是把所有人想問的一並問出來了。


    向文傑直呼刺激,心裏暗歎,幸虧帶著梁飛燕來了,不然今天還真什麽也問不出來。


    舒安抿唇,臉頰紅透了,要同時麵對那麽多人好奇的目光,她一時有些應付不過來,緊張地扭頭看了眼陳竹青,向他求援。


    若是以往陳竹青大概率會說幾句,把這個問題岔過去。


    但此刻,他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忽略了她的求助,甚至推波助瀾地拱了句:“看我幹嗎?他們問你呢。”


    他曲著手臂拄在桌麵上,手背托著下頷,偏過頭,饒有興致地盯著她看,“看上我什麽了?我也想知道。”


    “哇!”


    “舒醫生,你說嘛,我們又不往外說。”


    沒了陳竹青的黑臉威脅,幾人哄得更厲害了。


    舒安咬著筷子,磕磕巴巴地說:“長得好看,會彈琴,做事認真,對家人好……”她的聲音一點點小下去,後麵幾個詞好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想說‘對我很好’,可說了一半就被陳竹青打斷了。


    他擺手,“可以了。問的夠多了。”


    向文傑明顯沒聽夠,“舒醫生都沒說完,你別打斷她嘛。”


    “我說夠了。”陳竹青嘴角仍勾著笑,語氣卻冷到了極點,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向文傑悻悻道:“我們一個宿舍,你有對象都不跟我說,我現在問問還不行了?”


    陳竹青笑開,“她們衛生所有單身的醫生,我幫你介紹一下?”


    向文傑眼睛一亮,舉杯碰了碰他的,“一言為定。”


    梁飛燕在一旁嘖聲連連。


    她一來就看到放在客廳的吉他了,趁著酒興邀道:“陳總工會彈吉他啊?彈一首唄!”


    陳竹青拉著向文傑一起,“好啊。我彈琴,他唱。”


    向文傑外向得很,對自己的唱功又極度自信,沒事就在宿舍嚎兩嗓子,一聽要他唱,樂不得地端起範來。


    他抓著筷子作話筒,遞到嘴邊,清了清嗓子,說:“給你們唱一首陳潔靈的《今晚夜》。”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八零海島戀愛日常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時窈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時窈並收藏八零海島戀愛日常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