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被人嫌棄,雪芽不僅沒生氣,還鬆了口氣,她加快腳步朝七寶巷跑去,可才跑了一會,她想到什麽,忽然停下步子……這會回去找顧府的人,就算最後救回主子,她能借此回到顧府,可有蘇媽媽和夫人在,她一輩子都不會被重用。


    倒不如去找蕭世子。


    就算他如今不像從前那樣喜歡主子了,可以他的人品而言,若是知道主子出事,他絕不可能放任不管,隻有主子進了蕭家,她才有翻身的機會!


    雪芽想到這,目光如炬,心裏更是一陣火熱,她沒再猶豫,轉身朝朱雀巷跑去。


    ……


    幾乎是同一時間,先前陪著顧情出門的一幹丫鬟婆子和侍從終於回來了。


    顧情是在一個時辰前不見的,今日街上遊玩的人多,他們開始以為顧情是被人-流衝散了,可在街上找了半天,現在外頭那些遊玩的人都回家了,他們還是沒找到她,一群人也終於變得慌張起來。


    王氏還在靜養。


    蘇媽媽好不容易把人哄睡著,便聽丫鬟過來傳話,說是留綠有急事通稟。


    替王氏掖了下被子,蘇媽媽到外麵見留綠,“怎麽回事?”她才開口,留綠一幹人便立刻紅著眼跪了下來。


    這一番動作儼然是把蘇媽媽驚了一下,她蹙眉,“好端端的,你們這是做什麽?”見他們頭也不抬,一副請求責罰的模樣,她心下一沉,心髒忽然撲通撲通跳得飛快。


    “二小姐呢?”她沉聲詢問。


    留綠哭著哽咽道:“二小姐她,她不見了!”


    “什麽?!”


    蘇媽媽變了臉,“到底怎麽回事!”


    留綠忙把今晚發生的事同人說了一遭,幾乎是聽到那句“二小姐覺得街上人多,帶的人太多不好走路便隻讓奴婢和一個侍從跟著,後來她……”


    蘇媽媽心裏便有了答案。


    看來他們這位二小姐是早有預謀,怪不得今日忽然吵著要出去看花燈,她臉色難看,隻是不好和他們說實情,隻能沉聲吩咐一句,“你們繼續派人去外麵找,我……先去和夫人通稟。”


    出了這樣大的事,儼然不是她一個下人能做主的。


    何況要是二小姐真如她所想那般……這事也隻能由夫人做主,看怎麽處理比較好了。


    蘇媽媽腳步匆匆回了王氏的房間。


    王氏睡得其實並不沉,蘇媽媽進來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隻是不肯睜眼,自打夢到那日的情形後,她整個人就變得懶怠避世起來,身體早已好了,她卻依舊選擇在房中靜養,不肯見人。


    “夫人。”


    耳邊傳來蘇媽媽的聲音。


    聽出她話中焦急的語氣,王氏蹙眉,終於舍得睜眼了,“什麽事?”


    “二小姐她……”蘇媽媽語氣艱難地與人說道,“她不見了。”


    “什麽?”


    王氏立刻坐起身,“什麽叫做不見了?”她那張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陡然變得緊張起來,縱使因為那個夢和顧情對蕭業的態度讓她無法像從前那樣麵對這個女兒,可再如何,她也是她的女兒,聽說她出事,王氏自是緊張不已,她擰著眉問,“好端端的,她怎麽會不見?”


    有從前的事在,對於顧情再次不見,王氏幾乎都快有心理陰影了。


    生怕她跟小時候似的,她沒好氣地罵道:“我不是讓人跟著她嗎,這麽多人都看不住?他們是飯桶嗎?!”這是她近來第一次發脾氣,說著讓蘇媽媽替她拿來衣裳服侍她穿衣,一麵穿一麵又問,“哪裏走丟的,什麽時候走丟的?”


    卻是打算親自去外麵找人。


    蘇媽媽也不敢隱瞞,把留綠說的那番話同人說了一遍,卻沒和她說自己的猜測。


    可她雖然沒說,王氏卻聽懂了,原本著急穿衣的動作忽然就停了下來,手還停在扣子上,卻沒再盤,王氏沒說話,她沉默著,半晌才啞著嗓音開口,“蕭家那邊派人去找了沒?”


    “還沒……”


    蘇媽媽說得艱難,“二小姐那事,府中到底還沒多少人知曉,奴婢怕貿貿然吩咐人去蕭家找人,會,會敗壞她的名聲。”


    “名聲?她還要這個玩意嗎?我真是……”王氏說著說著,忽然想起那日蕭家門前,母親看向她時的失望眼神,當時她隻覺得委屈,可如今才知原來做母親是這麽難,她是真沒想到顧情敢做出這樣的事!


    名聲?


    她還有什麽名聲?!


    王氏閉眼,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她放在扣子上的手緊緊捏著,捏得指骨都開始發白,她這些年真是太縱著她了,縱得她不知天高地厚,還屢教不改!


    “走!”


    她一睜眼一咬牙,把最後幾顆扣子盤上後,沉著臉說,“去蕭家!”


    ……


    兩刻鍾後。


    馬車停在伯府門前。


    門前的下人一看到馬車的標誌就變了臉,以為王氏又是來鬧事的,他們連忙往裏頭傳話。


    恰好蕭業還在蕭母的院子,這陣子蕭母的身子總算好了一些,隻是經此一事,從前張揚驕傲的成伯夫人也難免呈現出幾分老態了,這一份老態不僅僅是源於身體的疲憊,心也是,看著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兒子,有多久,他們母子沒好好說過一句話了,她心裏難受,正想揚起笑臉與他說幾句家常話,可話還沒出口,外頭便有人氣喘籲籲過來傳話了,“夫人,世子,長興侯夫人來了!”


    “她又來做什麽?”蕭母一聽到這個名稱就一陣頭疼,她想也沒想就沉著嗓音發話道,“把人打發了,就說我們都睡了,要做什麽,明天趕早來。”


    下人正想應聲退下,卻聽蕭業忽然沙啞著嗓音說道:“等下,我親自去見她。”


    蕭業自打進了這間屋子就沒說過幾句話,這會突然開口,蕭母不禁愣了下,眼見蕭業沉默著起身,她忙喊人,“阿業,你去做什麽?你和她家已經沒什麽關係了,你管她來做什麽?”


    可蕭業卻已經頭也不回往外走去。


    蕭母心中又氣又苦,最終也還是沒法子,隻能跟著起來。


    蕭業走到外麵的時候,蘇媽媽正在詢問門房有沒有見過顧情。


    門房自是沒見過。


    蘇媽媽蹙眉,見那門房不像說謊的樣子,隻好先轉身回了馬車,與王氏稟報了門房的話,王氏卻不信,她篤定顧情“失蹤”和蕭業有關,掀起車簾正想下去,便見蕭業從府中走來,看著那個偉岸俊朗的青年,王氏動作一頓,夢中的恨夾雜著因顧情而生出的那點怨,讓她對蕭業一點好脾氣都沒有,她冷著臉看向蕭業,直截了當質問,“你來的正好,情兒呢?”


    猜到她所來為何,蕭業朝人行禮過後淡聲答道:“顧二小姐的確來找過我,但我隻與她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說完一頓,他擰眉,“她沒回去嗎?”


    王氏沒說話,隻是沉默地凝視著他,見他神情端肅,知他所言非虛。


    那情兒到底去哪了?


    蕭業也察覺出不對了,他雖然並不想管顧情的事,但說到底顧情不見也與他有關,若是那個時候他差人把她送回去就不會碰到這樣的事,隻是他那個時候被蘭因要嫁人的事亂了心緒,自然沒心思管顧情,如今……他沉默半晌後與王氏說道:“我派人和夫人一起去找吧。”


    他說著便想派人去喊人。


    王氏卻冷著嗓音拒絕了,“不必。”她冷著一張臉看向蕭業,又像是在透過這張臉看夢中的那個蕭業,她紅唇緊抿,沉聲,“你最好以後都跟她沒關係。”


    她說完便摔下車簾。


    “走!”


    蘇媽媽連忙上了馬車。


    馬車啟程,在明燈如晝的巷子裏,掀起一片塵埃。


    蕭母出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麽一句,她咬牙切齒,實在沒好氣,“這個瘋女人!”又聽說顧情不見,也不知想到什麽,竟快慰一笑,“讓她平日那麽囂張,現在報應來了。”


    聲音才落下,便聽耳邊傳來一句苛責的男聲,“母親慎言!”


    被蕭業當著這麽多人低斥,蕭母的臉色自是不大好看,卻見他朝身邊吩咐一句,沒一會便有人牽著碧驄馬走來,眼見蕭業接過馬鞭翻身上馬,蕭母一愣,“阿業,你去哪?”


    蕭業並未回答,隻跟景蘭吩咐,“扶母親去歇息。”


    說完便不再多言,徑直策馬離開。


    ……


    馬車裏。


    蘇媽媽看著臉色難看的王氏,小心翼翼與人說道:“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但汴京城這麽大,若是二小姐真想藏起來,隻怕我們也找不到,而且今日花燈節,就怕……”


    她不敢往下說。


    但王氏還是唰得一下就變了臉。


    她是惱了這個女兒,也覺得她自甘下賤,可她還是做不到不去管她,她要是自己藏起來也就算了,若是真被有心之人抓住……她心肝一顫,心裏卻依舊有著掙紮。


    若是從前,她若有事,一定想也不想就去找母親,找蘭因,理所當然讓他們一起幫她去找情兒,可如今……她實在沒這個臉去找蘭因幫忙。


    尤其還是為了情兒。


    夜越來越深,就連夜市上的人都漸漸少了,王氏聽著外頭的聲音,掙紮半晌後才無力地啞聲說道,“去甜水巷。”


    依靠她帶來的那點人力,想找到顧情實在太難了。


    她隻麻煩她這一次,以後……


    她都不會再麻煩她了。


    馬車朝甜水巷的方向駛去。


    而甜水巷顧宅門前,蘭因等人也終於到家了,回來這一路要比去的時候擁擠,甜水巷靠近幾個主夜市和瓦子,去的時候大概因為早,路上才花了幾刻鍾,可回來這一路,卻是人車擁擠,足足耽擱了快一個時辰才到。


    兩位老人家年紀大了,這一路簡直是腰酸背痛,才一下馬車,齊老夫人就捶著自己的腰長籲短歎,“我這一把老骨頭以後還是不出去折騰了。”


    王老夫人也說,“可不是,這一路坐著我當真是累死了。”


    蘭因看著兩個老人家,忍不住笑,她一麵和晏歡吩咐,“回頭給祖母準備一盆熱點的水,高點的盆,給她泡會腳,省得腿酸睡不著。”


    “還是因因乖。”齊老夫人握著蘭因的手目光憐愛,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搶回家裏。


    她眼中透露出的那一切藏都藏不住,王老夫人忙從她手裏把蘭因的手搶回來握在自己手中,沒好氣道:“我可和你說,因因還不是你齊家婦呢。”


    兩個老姐妹拌起嘴,蘭因卻再次紅了臉。


    她忍不住扭頭想去看齊豫白是何反應,卻見他站在一旁,身邊站著一個侍從,因為離得遠,蘭因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但隱約能瞧見齊豫白擰起的眉。


    很少見他露出這樣的神情,是朝中有什麽麻煩事嗎?


    她心下一沉,有些擔心齊豫白。


    “因因,怎麽了?”耳邊傳來外祖母的聲音。


    蘭因回頭,這才發現齊祖母已經由晏歡扶著離開了,而外祖母也在等她回去,她想了想,還是和外祖母說道:“您先進去,我還有些事要和世兄說。”


    王老夫人笑了笑也沒說什麽,由停雲等人扶著往裏走去。


    蘭因目送她進府便朝齊豫白走去,剛到那就聽那個名叫雲闊的侍從向她問好。


    “你先下去。”齊豫白握著蘭因的手衝雲闊發話。


    “是。”


    等他走後,蘭因便問齊豫白,“發生什麽事了?”她以為是朝中出了什麽令他頭疼的事,卻聽齊豫白與她說,“方淮葉來汴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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