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卻像是整個人突然被人潑了一盆冷水一樣,瞬間喪失了所有的興致:“你走吧。”


    林阡愣住,下意識反問:“不侍寢了嗎?”


    嬴政看向林阡,斂下眼瞼:“你不是不願意?寡人並無強迫他人的喜好,你若不願意便趕緊離開。”


    林阡頓了頓,腦海突然浮現出一個問題:


    【不願強迫讓我侍寢,所以你是準備找後宮其他女人侍寢了嗎?】


    按理說,嬴政若真的這樣做的話她應該高興才是。但事實與林阡想象的完全相反,她不但沒覺得高興,心裏反倒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樣,突然悶得慌。


    她頭頂小人更是好玩兒——


    小號林阡也不知從什麽地方拿出了一個是自己兩倍大的,上麵還印著“100t”圖樣的錘子模樣的東西,她小小一個,也不知怎麽舉起來的,並將其對準了驚恐不已的小號嬴政。


    就在嬴政以為小號林阡會直接砸下去的時候,卻見她將“錘子”隨意扔在了一邊,反倒自己垂頭喪氣起來。


    她蔫頭巴腦地走到旁邊,托著下巴坐在了地上。


    那小號嬴政竟也不去安慰,反倒拉著一個全身發白的沒有衣服也沒有五官頭發的兩頭身小人在小號林阡不遠處興奮地嘰嘰咕咕,愈發襯得小號林阡淒慘可憐起來。


    嬴政:“……”


    不願侍寢的不是你自己,怎麽搞得好像寡人欺負了你似的?


    嬴政無奈開口:“在你心裏,寡人竟是這等好色之徒?沒了你,馬上就會去碰其他女人?”


    林阡愣住,錯愕地看向嬴政。


    嬴政擺擺手:“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林阡卻跟屁股被黏在了墊子上一樣,明知道自己應該馬上離開,卻怎麽也動不了。


    嬴政皺眉:“你之前不是就想休息?”


    林阡略有幾分尷尬,她就像是剛回過神了一樣,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但許是在宴會上沒吃飽,加上起來的動作太迅猛,林阡起身一刹那眼前突然被一片漆黑覆蓋。


    她晃了一下,跌坐在了墊子上。


    嬴政朝她看過來。


    林阡緩過神後抬頭,正好對上嬴政直勾勾看來的視線,她也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害臊,低著頭爬起來就要離開。


    嬴政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林阡受驚,轉頭看向嬴政。


    嬴政竟也站了起來,而後一臉若有所思地低頭看著林阡的臉。


    林阡下意識往旁邊偏了偏頭:“你幹什麽?”


    嬴政也不答話,看了她一會兒後便低下頭湊到了她臉前隻有幾厘米的地方。


    林阡當即倒吸一口涼氣,臉頰也微微泛紅。


    嬴政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景象般,又往前湊了湊,兩人的距離近到甚至可以察覺到彼此呼出的熱氣,好似他隨時都可能吻上她的……


    林阡腦子裏的那根弦“啪”一聲斷掉,她一把揮開嬴政的手便朝著門口衝了過去。


    不一會兒人影便消失了個徹底。


    嬴政維持著之前的動作,像是時間定格了一般停頓許久,而後才起身,很快恢複了以往的麵無表情。


    但往日不覺有異的空曠大殿,此時此刻,竟讓他生出了幾分寂寥。


    片刻後,嬴政隨手拿起了一卷公文。


    就在這時——


    【那個……避孕藥有很大的副作用,我也不知道成分,如果你不介意舒適度……受影響的話,其實可以用羊腸製作避孕套……哈、哈哈……】


    嬴政動作一頓,一時間竟鬧不清楚自己是什麽心情。


    ……


    林阡洗漱後立刻上榻將自己整個人都捂在被子裏,回想起自己剛才用心音告訴嬴政的話後知後覺地生出了幾分氣惱和羞憤——


    【天啊,我到底在教嬴政什麽東西?】


    半晌後,她從被窩裏鑽出腦袋,呼吸了一會兒的新鮮空氣後,視線不知怎麽就瞟到了窗戶的方向,心裏突然就跟貓爪撓了似的發癢發慌。


    遲疑許久後,林阡到底還是沒忍住,披上衣服就從榻上爬了起來,三兩下就竄到了窗戶的位置。


    她瞪著窗戶看了會兒,悄悄伸出一隻手,跟做賊似的推開了一條縫兒。


    冷風從縫隙中撲麵而來,吹得她睜不開眼。


    林阡愣是頂住了最開始的那股風,悄悄看了眼主殿的方向。


    等了許久,不見動靜。


    好像,嬴政真的沒有去其他後妃的宮殿?


    她關上窗戶,回到榻上躺下。


    片刻後,似乎聽到什麽聲響,林阡忍不住抖了抖耳朵,但沒一會兒便聽到蒙毅的聲音,好似是到了換班的時候。


    很快,外麵就恢複了安靜。


    沒多久,外麵似乎又響起了一串兒輕微的腳步聲。


    林阡很想去看,但又覺得這種行為似乎有些變態和猥瑣,愣是逼著自己躺在床上一動也沒動。


    好在沒一會兒,那腳步聲就離開了宮殿。


    就這麽醒醒睡睡地,林阡一直到夜色徹底暗沉,整個世界都徹底安靜下來後才徹底睡了過去。


    次日,林阡起床。


    林陌端水過來給她洗漱,看到她的臉後不由低叫一聲:“阡娘你昨晚沒睡著嗎?怎麽……”


    眼周一片青黑。


    林阡:“……”


    ==·矛盾·==


    林阡努力地睜開眼睛,扯了下嘴角:“昨天喝了點酒,可能是宿醉了。”


    林陌:“……”


    【阡娘別是困糊塗了吧?昨天我就在她旁邊伺候著,她喝沒喝酒我還不知道?就算要撒謊,好歹挑一個正常點兒的理由啊,竟然說是宿醉……】


    ……


    嬴政正在洗漱,聽到林陌心音,腦子瞬間浮現出一個眼眶泛黑的林阡,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旁邊伺候的內侍好奇地看他。


    嬴政卻理也沒理,徑直走到了旁邊開始享用早膳。


    ……


    當天上朝,林阡跪坐在角落,因為總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她全程頭都沒敢抬。


    嬴政往掃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林阡的頭頂小人——


    那小號林阡就跪坐在小號嬴政的對麵,卻用一雙肉呼呼的小手掩耳盜鈴般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嬴政頓覺忍俊不禁:昨晚他似乎並不曾對林阡做過什麽?怎麽她看起來竟反應這般大,心裏活動似乎也格外激烈,那頭頂的小人在整個議事的過程就沒消失過。


    他又哪裏知道,林阡以前隻將他當做上司,可昨晚一過,任是她神經再大條,也沒辦法再將嬴政當做隻有工作接觸的上司,反倒……


    林阡回想起昨晚嬴政湊過來時幽深不見底的眼睛,臉色瞬間變紅。


    ……


    在發現自己如今完全沒辦法淡定坦然地麵對嬴政後,林阡下意識開始躲著他走。


    以嬴政之敏銳,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


    但嬴政並未將林阡叫來麵談,而是選擇了放任林阡的所有行為,除了必要的政事接觸,就算林阡與自己同處一室也不願意抬頭,他也不曾發表意見。


    林阡躲了一段時間,發現嬴政毫無所覺後,隱隱生出了幾分失落。


    僵持幾日,她開始忍不住去關注嬴政的一舉一動:而且是以一個女性的角度,而非臣子下屬。


    但這樣的關注是致命的。


    嬴政不但相貌完美符合林阡的喜好審美,他頗具風儀的言行舉止,極具人格魅力的行事風格,還有對待她時隱隱展現出的額外關照與尊重都吸引著她無法控製地向他靠近。


    林阡下意識想要遠離嬴政,於是躲著他的行為愈發變本加厲。


    具體表現在林阡沒躲著嬴政走的時候,她每次散值回宮後都會到主殿給他請安,兩人不管再忙,每天怎麽也能見個兩三麵;等她開始躲著嬴政走後,每天的兩三麵便被“各種意外、治粟內史府衙的工作等原因”削減成了每天一麵。


    而如今,林阡每日回宮都掐著嬴政用晚膳的時候,且每次都以“不願打擾了陛下用膳”為由,和蒙毅說了聲便回了偏殿。


    嬴政卻完全不為所動。


    不為其他,隻因為林阡雖然總是刻意避免與他見麵,卻總是在不得不同處一室的時候,偷偷用餘光看他。


    因為這個發現,嬴政不但不為林阡的躲避生氣,反倒有種果樹即將開花結果的期待與滿足感。


    若按正常發展,距離林阡真正愛上他也許要不了多少時間。


    畢竟他真的足夠優秀,且充滿了魅力。


    但……


    距離上次嬴政特許全國舉辦大型宴會不到一個月,宮裏突然傳出消息——


    最近一年近乎閉門不出的楚夫人,沒了。


    林阡就如同被人狠狠打了一個悶棍似的,突然就從之前那種自我拉扯的糾結中清醒了過來。


    幾乎是一夜之間,林阡就恢複到了以往的狀態。


    等嬴政調查清楚楚夫人離世的原因,並將她的喪事交給扶蘇夫妻主持後再回過神來,便發現了林阡格外平靜的態度。


    嬴政皺緊了眉頭。


    他完全沒明白發生了什麽,這麽長時間後第一次主動問了林阡:“你是覺得寡人對待楚夫人太薄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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