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好意思說?”提起這事楚珩就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脖子上的幾處紅痕,道:“我都沒法出去見人!”說不定在這之前,師娘還以為他很長漓山誌氣地把陛下給壓了呢!


    楚珩皮膚白,吻痕牙印落在他身上就會格外顯眼,淩燁湊近看了看,伸手輕輕揉著那紅痕,莞爾道:“怪我?昨晚是誰主動纏著要吃宵夜的?”


    “……”楚珩耳尖紅了紅,剛要辯駁幾句,就感覺淩燁的手指在他唇上輕輕蹭了一下:“回頭再抹藥,現在先去喂飽上麵的這張嘴。”


    楚珩呼吸一滯,眉眼瞬間紅透,咬著牙道:“……大臣們知道他們的陛下這麽缺德嗎?”


    淩燁忍著笑反駁:“他們隻需要認識皇帝,不需要知道‘膳夫’。”


    楚珩氣急敗壞,在淩燁腰間不輕不重地擰了一把:“你還說!”


    都動上手了,當真不能再惹了,淩燁立即識時務地閉上嘴巴認輸。從子夜到午時,一路觀察下來,可見東君楚珩,除了容易炸毛一點兒外,原來擅長的事現在也一樣。


    ……


    “對了,你方才和我師父都聊了什麽?”


    淩燁手中的玉箸微微停頓,聞言抬眸看了楚珩一眼,短暫地默了默,繼而如常笑道:“問了些你以前的事。”


    “嗯?”


    “你師父說,你在漓山是山花,嬌氣,碰一下都要委屈半天。”1


    楚珩:“……”


    這誰呀,這說的是他嗎?怎麽連他跟東都境主撒潑都講了!


    ……


    未時三刻,高匪依令兒過來叫午憩的皇帝起床。


    因昨日是上元佳節,晚上夜宴再加上燈會,眾人都玩到三更方歸,陛下便下旨取消了第二日上午的春蒐,待眾人養足精神,午後方開場。第二日雖不比春蒐首日來得萬眾矚目,但皇帝還是要去露個麵,好讓底下人更有拚搏奮發的勁頭。


    淩燁睜開眼睛,旁邊的人仍在熟睡,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側著身子緊緊地貼了過來——楚珩睡覺時總喜歡這樣,不老實,不管躺下的姿勢如何平整,到最後都非要拱到他身邊、他懷裏才肯消停。


    從前淩燁以為是因天冷楚珩在尋暖和,可今次正月十六,許多微小之處都在無形中放大起來,他憶及子夜淩晨,楚珩三句患得患失的提問……楚珩明明嗚咽著說受不住了,卻還是牢牢地抱著他不願鬆手的模樣,以及穆熙雲上午臨走前的那番肺腑之言,淩燁不禁輕歎口氣,伸手用了一分力道在楚珩臉上捏了一下:“罰過你了。”2


    ——臨了告退,穆熙雲說:“漓山這一代弟子裏,楚珩入門甚早,其他人大多都要喊他一聲‘師兄’,且不說為兄者自有為兄者的擔子,就算在漓山的長輩們麵前,他也是個小磕輕絆才言委屈,大磨真難絕不張口的奇怪性子——必是要吃苦的。”


    “所以他從小到大,無論在鍾平侯府還是漓山,都沒有真正享過幾天福。大概也是命裏多艱,他幼時苦病,兒時苦弱,少時苦誌,再長大一些,又苦心。”


    “當年我從鍾平侯府將他帶去漓山時,他生母說,‘若是以後能遇到個他喜歡的,也疼他愛他的人,好好地過一輩子,這便就最好了。’現在他在帝都已經遇到了這個人,我隻盼,他不再苦於情。”


    穆熙雲離座斂襟,大禮跪了下去,俯首頓地:“臣不日將離開帝都,難能就近照拂看顧,便將徒兒交給陛下了,隻祈常得幾分天恩眷顧。臣知世事易易,若有一日他犯了陛下忌諱,或是……聖心移轉,求陛下念及他過往多苦又一片癡心,能寬恕則個放他歸家。他生母於漓山有大恩,臣唯求他安康,屆時願以漓山為諾,僅供陛下驅策。”3


    “臣,再代家夫葉見微,萬謝聖恩。”


    ……


    楚珩被捏得哼了兩聲,下意識地往他懷裏拱了拱,淩燁鬆開手,摩挲臉頰留下的淺淡紅痕,覆唇上去輕輕親了一下。又給他掖了掖被角,有些不舍地起身,輕聲對侍立在外的祝庚吩咐道:“再過半個時辰,申初若是還沒醒,就喊他起來,朕在前頭獵場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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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委屈半天這句話見於“楔子封劍”,花真正的師父東都境主葉見微評價徒弟。另外沒讓葉書離現在就知道,是另有安排哈哈哈。


    2“罰過你了”:指上一章花第一個問題“……會罰我嗎?”,00子答的“會。”


    3雖然00子也是多苦多艱,但師娘是花的師娘,就像大長公主是陛下的姑母一樣,更多的都會從自己孩子的角度考慮。師娘說的話,可參見第一卷 “番外一慧極必傷”輔以閱讀。


    第142章 缺德(四)


    然而到了申時三刻,淩燁在獵場還是沒等來楚珩,剛打發了個小內侍去看,還沒走兩步就迎來了急匆匆的祝庚。


    楚珩人是叫醒了,卻說還困,沒過一會兒又躺了回去。祝庚再勸,他就說有些頭暈,可看著卻不如何疲累,倒像著了風寒。祝庚不敢輕視,已派人去請了隨行禦醫。


    下午的行獵早已開始,除卻春蒐首日名次單算外,其餘幾日都是匯總到一起,待正月十九大宴上再一並行賞。昨兒王侯將軍讓了場子給年輕俊傑爭們第一日的“首彩”,至這次日才紛紛進林子,舒展筋骨過一把春獵的癮。皇帝亦是如此,他本是等著楚珩過來他們好一塊兒打獵去的,聞言皺起了眉,調轉馬頭就往獵場外馳去。


    禦駕所在自然有人時時關注,這一幕落入文信侯世子沈英柏眼裏,他往周圍掃了一眼,果然不見禦前侍墨的身影。沈英柏眼神不由暗了暗。


    從前都說楚珩沒本事,宮裏宮外名聲不好。沈家原是打算待穆熙雲離京後,在世家圈子裏放點風言,引著人往那個方向聯想,屆時不用沈家出手,自有那些忌妒楚珩到禦前的人聯合起來給他施難。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昨日楚珩的風頭出得很大,當著四鄰使節的麵,從鏡雪裏手下獵走了第二頭鹿,說是揚大胤國威都不為過。經此一役,再沒人說禦前侍墨空有長臉一無是處了,外頭名聲好聽得很。他模樣出挑家世好,身後還有漓山護持,如今人又在禦前,可見的大好前途。更有甚者,昨晚上元夜宴就尋穆熙雲、鍾平侯問親去了。


    真能定下親就好了,皆大歡喜,省了許多難看的麻煩事兒。可現在看來還是不能,人家“誌向遠大”,奔著更高的枝兒去呢。


    於是有些事,便不得不重視,得從長計議起來了。


    *


    帝苑寢殿,隨行禦醫給楚珩診了脈,說他內傷濕熱,體有不調自然就懨懨的,給開了個清熱利濕的方子。楚珩不想喝藥,正欲將太醫和藥方子一起送走,話才說了一半,淩燁就進來了,被抓了個正著。


    抗爭無果,還要聆訓。


    也幸虧有這一茬,得以聽了太醫的話。當天晚上,楚珩身上就起了小疹子,至次日一早,寢殿內傳來一陣忍俊不禁之聲。


    楚珩氣得直將淩燁往外推:“你還笑!”


    淩燁趕緊按下嘴角弧度,可眼睛還是彎著,半笑半安慰:“你這還是好的,水痘都長在前胸,臉上才零星這幾個,我以前可是起了滿臉,整整一旬不敢邁出寢宮的門。”


    楚珩鬱悶地哼了兩下,沒言聲。


    他也不知最近哪回出宮碰著了,外感時行邪毒,濕邪入體,居然破天荒地起了水痘,怪不得這兩日精神不濟。清早一起來就發作了,這病雖會過人,但好在是在帝苑寢殿,外臣不得入,高匪將左右伺候的人篩了一遍,沒出過水痘的都打發去了別殿。


    這病本就不難治,楚珩底子好,也不像旁人似的發燒凶險,他症候很輕,水痘形小點粒稀疏,待體內濕邪清透就好全了。隻是這幾日肯定不能出去見人了,還要挨淩燁這個缺德人的取笑。


    人的缺德大概有共通性,所以才會遭報應。小時候在漓山,葉書離和葉星琿起水痘,他隔著老遠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笑,如今輪到他了,淩燁也樂,還把這事知會了穆熙雲和楚琰。


    楚琰十六早上去了帝苑寢宮,卻被告知楚珩沒醒,被陛下擋了回來,從上元節夜宴後就再沒見到過人影。他心裏有些隱隱擔心,正惴惴著,十七上午的春獵一散場,就有個禦前的小內侍悄悄過來告訴他楚珩得了水痘。


    小內侍隻說有空可以去看看楚珩,不遠處還有鍾平侯府的人看著,人多眼雜楚琰也不及多問。回去後越想越放不下心,楚琰雖才來帝都,沒細學過宮規,但也知道這種過人的病不論輕重一律要移出去的,禦前更是嚴防死守,平日裏哪怕再得寵這時候都沒情麵可講了,誰也不敢令聖躬犯險。


    水痘雖然得過一次就不會再染,可它有礙觀瞻,不管原先再好看的人,臉上起了這個,那都跟“俊”字沾不上邊了,有些發作厲害的說句“形容可怖”也不為過。聖駕跟前當然容不得這樣麵容不淨的,免得有汙聖目。而他哥哥的情況似乎還要更嚴峻一些,楚琰一直都摸不準皇帝對楚珩的喜歡,到底是不是上位者隻基於容色而產生的“寵愛”,他擔心的事居然這麽快就來了。


    楚琰心神不寧,關心則亂之下,草草吃過午飯就去了帝苑。等進了門才發覺自己唐突了,這個時辰正是行宮午憩的時候,稍不注意就會擾了聖駕安歇。楚琰硬著頭皮垂眸斂目地跟影衛往裏走,繞過回廊行至寢殿月台,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輕笑聲,接著是幾句惱羞成怒的嗔怪,楚琰循聲抬頭,一眼就望見了暖閣南窗裏一坐一站的兩個人。


    是他哥哥和……皇帝。


    初春午後和煦的陽光透過巨大的南窗灑在羅漢榻上,楚珩坐在天光下,皇帝站在他身前,正彎著腰往他臉上仔細地敷藥,眉梢眼角滿是笑意,一臉的揶揄。


    楚琰一怔,正待重整思緒,耳邊聽見禦前內侍的聲音:“四公子,穿了紗袍再進去吧,雖說您從前得過,但萬一衣服上沾了病氣,帶出去也是不好的。”


    楚琰趕忙回神,道了謝從祝庚手裏接過棉紗袍罩在身上,方跟著進了殿裏。


    楚琰跪下請安,楚珩一看見他,當即氣道:“你這人真夠缺德的,自己一個人笑還不夠,把阿琰也叫來?”


    淩燁側頭,見楚琰這時候過來也有些驚訝,叫了聲“平身”,令賜座,又順著話笑道:“遠不止,我還讓人告訴了你師父。”


    “……”楚珩一口氣堵在喉頭,捶了淩燁一下,轉頭道:“祝庚去告訴守門侍衛,別放葉書離進來!”他臉上又是水痘又是藥的,能把“鬼見愁”給笑到傻,說不定還得畫下來拿回漓山一兩銀子看一眼,廣泛傳閱。


    淩燁忍著笑,添了一句:“就說是朕的旨意。”


    人已經得罪完了,描補也沒用了,楚珩才不領他的情,睨了一眼,轉過頭對楚琰說話:“我藥還沒塗完,你先坐會兒吃些茶點。”


    楚琰應聲,眼角餘光悄悄看了看皇帝。


    淩燁示意楚珩解外衫,一邊彎下腰繼續給他塗藥,一邊道:“你這幾天不能出去,我是怕你在屋裏待著發悶才告訴你弟弟的,好讓他閑暇時候來看看,可不是叫阿琰來笑你——”


    他說到一半,自己卻彎了唇,指著楚珩前胸,又抬頭往臉上看:“你瞧你這水痘痘,個頭小,疹色紅潤,水漿清亮,乍看倒有幾分玲瓏可愛……”


    這還是人話嗎?!楚珩氣紅了臉,惱得就要揍他,淩燁連忙後退一步避開,又好言安撫了幾句,方才得以繼續抹藥。


    這一幕落入幾丈外茶桌旁的楚琰眼裏,他來之前設想過無數結果,哪怕最好的也比眼前此景差出二百裏地去。他哥哥臉上水痘雖不多,但塗了星星點點的藥膏,好看絕對是稱不上了,也不知道皇帝是怎麽說出“玲瓏可愛”四個字的。


    有種缺德又溫馨的感覺。


    楚琰在春蒐首日取得了很不錯的名次,這是自侯府世子楚琛被皇帝親令推遲入朝後,楚家迎來的第一件光彩事,一掃鍾平侯臉上的鬱氣。當晚上元節夜宴後回到住處,父親就單獨留了他,和他講了些世家之道、帝都朝事以及……陛下。


    父親口中的陛下是個持重到有些淡漠的君主,麵沉如水不怒自威,雖然年輕卻喜怒不形於色,頗有雄主之像,是個站在雲端俯瞰眾生、需要人小心恭謹應對的帝王。可眼前這個——


    “還能在腳背上長一個,你這水痘真有本事……”淩燁越看越想笑,也果然在楚珩的怒目中笑了出來,“……好了,塗完了,先別穿鞋了,回頭讓人做雙大些的你趿拉著,免得弄破了留疤。把氅衣穿好。”


    皇帝放下藥,起身離榻,內侍捧了折沿盆上來服侍他洗手,他唇邊笑意不減,直到擦幹手轉過身,看見楚珩草草披了外袍,衣帶還在外頭飄著,才露出了他的威嚴——


    皇帝過來親自提起了坐榻上的大氅,走到楚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沉著臉說:“穿好,這檔口不能再凍著了,回頭要讓我看見你敢脫下來,饒不了你。”


    內侍又呈了利濕的冬瓜皮湯上來,皇帝遞給楚珩。


    皇帝手握芸芸眾生的生死榮辱前途命運,是大胤九州的天,所以帝宮是九重宮闕,與紅塵凡世如隔雲端。可眼前的帝苑寢殿,卻有種歲月靜好的人間煙火氣。楚琰先前來時的擔心不知不覺地消彌無形,心也安了下來。


    今日已是正月十七,四方王侯離京前還有事要稟的,都寫了折子送到了禦前,淩燁脫下罩在身上的紗袍,再次洗過手,就往前殿去,留他們兄弟兩個在寢殿裏說話。


    楚珩打發了殿裏的內侍宮女,問道:“春蒐首日你奪了名次,回去楚家可有人為難你?”


    年初的時候,世子楚琛受嫡母葉氏出言無狀的牽累,入朝的事被耽擱了下來。鍾平侯和葉氏都急得上火,家裏準備趁著春蒐的機會,讓楚家幾個入場的少年郎齊心協力先一塊兒幫楚琛爭個好名次,在皇帝麵前露了臉,才好解決麻煩。1


    楚琰搖搖頭,說道:“我回去後隻說我在林子裏和他們走散了,隻好一個人卯足了勁兒,就怕拖了侯府的後腿。”說完抬頭看了哥哥一眼。


    楚珩淡笑,就知道他們父親鍾平侯也不是糊塗蛋,自己的兒子裏好不容易有個冒了頭的,管他是嫡是庶,說什麽都不會再讓家裏人忌妒使絆子。隻要鍾平侯有心看顧,葉氏再心有不甘也做不了什麽。更何況——


    楚珩看出了楚琰的欲言又止,輕輕牽唇:“不用多說,我都知道。”


    春蒐首日最奪目的還不是楚琰,而是楚珩。其實他本不想出這個風頭,要不是鏡雪裏,他也不會下場。不過這樣也好,侯府要是有人看不過眼想出招,那就朝著他來吧,畢竟比起從南隰國師手下獵走第二頭鹿,楚琰這個第九名也算不了什麽了。


    “你回去該如何就如何,春蒐首日什麽樣子日後也不用再改,陛下不是給過你旨意不許藏拙嗎?既然到了帝都,就放開手去,哥哥會看著你的。”


    ……


    楚琰下午還要參加春蒐,坐了半個時辰就走了,楚珩才想睡個晚午覺,穆熙雲又過來了。


    還帶來了一盒藥膏和一張方子,以及一隻書匣子。


    楚珩怔怔接過那隻繪著海棠花的圓瓷盒,有些失神地觸了觸上麵的花紋,旋開盒蓋,熟悉的清冽藥香迎麵而來——過去漓山的弟子得了水痘皰疹,用的都是這種藥,見效奇快。旁處買不到,是漓山獨有的,或者說,隻有青囊閣主明遠——他們的小師叔會配。


    楚珩轉過視線,靜靜地望向南窗外。


    穆熙雲心中微歎,走上前摸了摸楚珩的頭:“沒給你帶內服的方子,想來禦醫更精於此道。隻拿了盒藥膏和一則藥浴的方子,回頭讓人配了泡一泡。你症候輕,要不了幾日就好了,嗯?”


    楚珩點頭應下,回過臉來,輕輕呼出一口氣,他笑得有些勉強,問道:“葉書離呢,沒來吧?”


    穆熙雲知他是刻意轉話,依著笑了起來,道:“沒,你不想他當麵笑話你,回頭我不說給他就是了。”


    “他今兒不在上林苑,一早出去了,和永安侯家的世子一塊兒,說是馬上就要走了,得安排一下他日後的什麽生意……我沒多問,他還說要借一下你的名頭?”


    楚珩仔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來著,葉書離當時說掙的錢會分他兩成。


    楚珩心思沉鬱,聞言隻點點頭沒再多問,橫豎隻要不是“一兩銀子看一眼”的水痘畫像圖,那就隨他去了。


    ——一個月後,楚珩再回憶起對“鬼見愁”人品的輕信,隻恨不能打死今日的自己。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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