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都想好了,那京都城來的蘭朔肯定家中早有妻兒,絕不是真心對她好,他要帶她走,父親不同意,他們就離開這個地方,隻要她願意,去哪裏都可以,去一個沒人的地方,隻要能和她在一起就好。


    他知道,她肯定會答應的!


    第12章 赴宴


    陳夫人


    蘭朔和古音他們一行到的時候已經快戌時了,就來了他們三人,趕車的還是陸雲起,蘭朔著一身玄衣先下車,古音緊隨其後,穿著她平日裏最喜的白色,兩人沒有太多互動,也沒有多親密,連衣服顏色都不一樣,可一前一後朝這邊走來時,卻給人一種奇怪的和諧。


    這種和諧刺傷了陳雲澤的眼睛,他清楚古音的喜好,所以平日裏也愛著一身白衣,就像現在一樣,可從未有人說過兩人相配,這種巨大的心裏落差,讓他忍不住上前殘忍的破壞。


    “大人終於到了,家父已經等候多時了。”話是對著蘭朔說著,眼睛卻是朝著古音的方向。


    古音從陳雲澤過來就一直低著頭不說話,自然也看不出表情,蘭朔和陸雲起也不知怎麽回事,兩人不約而同的朝旁邊讓了一步,這一步剛好就把古音擋在了蘭朔身後。


    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被情敵擋住了,陳雲澤咻的握緊了拳頭,抬頭去看蘭朔時連一直掩飾的很好的怒氣都懶得遮掩,恨不得將麵前的人生吞活剝。


    可惜他把眼前的人當情敵,蘭朔卻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從鼻子裏發出一聲細微的冷哼,似嘲諷他的不自量力。


    “陳公子久等了。”


    一句話上位著的氣勢盡顯,明明應該是歉意的話,卻說出一種理所當然來。


    久等又如何?他若未到,誰敢開宴。


    “你”陳雲澤氣的漲紅了臉,忍不住和蘭朔對峙。


    說句心裏話陳雲澤長得不差,五官端正身量纖長,在吉水縣這地方也算是難得一見的美男子,這些年明裏暗裏對他暗送秋波的也不少,可惜他對麵的人是蘭朔。


    蘭朔比他還要高出半個頭來,更遑論還長著一張禍國殃民的臉以及那周身強大的氣勢,不管是哪一樣都是他難以企及的,就連蘭朔身邊的陸雲起可能都要比他顯眼些。


    陳誌出來時正是這樣的,一眼就看到了正對著他的蘭朔三人,完全忽視了自家兒子周身的火藥味,快步跑過去對著蘭朔就是一陣自我寒暄,等差不多了又親自將人迎了進去。


    陳雲澤完全被推到了一邊,蘭朔,陸雲起,古音每一個人都從他身邊越過,卻全都把他無視了個徹底,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古音,他那麽辛苦就為了見她一麵,可她從頭到尾竟連一個正眼都沒瞧過他。


    這讓他有一種一番苦心喂了狗的挫敗感和不甘心,她從他身邊路過的時候,他差點就伸手抓住她了,那該死的陸雲起居然扯了她一下。


    “前麵有個石頭,小心一點。”


    古音看了眼腳邊小到不認真看幾乎看不見的小石頭,愣了一下,陸雲起瞪著一雙無辜的眼睛對她笑了下。


    “……好吧,謝謝。”


    莫名其妙。


    這個小插曲沒人在意,自然也沒人在意陸雲起故意落後了古音半步,在進門的時候微微轉頭看了門外的陳雲澤一眼,眼中寒光乍現。


    陳雲澤看著他們進了門,垂下身側的拳頭捏的哢哢作響。


    ——


    宴席還是設在上次那個小樓裏,隻是沒了上次那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一坐下陳縣令就讓人上菜,菜品和上次完全不同,但比上次還要精致,讓人一看就食欲大開。


    上次為了給蘭朔接風,又安排了諸多表演,甚至連陳縣令一直捂在手裏的古音都放出來了,所以陳家所有人都在,就連最愛玩的二公子陳雲徹都在,而今日就不見了陳雲徹的身影。


    聽陳縣令說他是去朋友家中賞畫了,古音心中嗤笑,陳縣令為了麵子可真是什麽謊都扯得出來,吉水縣上下誰不知道縣令府二公子是個什麽人物,吃喝玩樂樣樣精通,琴棋書畫半點不懂,賞畫不可能,賞美人到是在行,怕是又醉倒哪個溫柔鄉不知歸路在何方了吧。


    不過這些都和她沒關係,蘭朔入座後她就乖乖的站在他身後,宴席開始了她就自覺去幫他倒酒。陳誌今日安排這場宴席就是為了知道古音究竟如何了,今日在門口看到她總算鬆了一口氣,現在又看到兩人相處的這麽融洽,更是放心了一半,如今隻要確認兩人究竟進展到哪一步就好,不論如何,古音一定要把蘭朔給拿下來!


    飲酒的過程中,陳縣令為了表現自己身為一方“父母官”的擔當,還專門提起了蘭朔他們最近的工作,說著說著又不自覺誇大自己的業績,變成了對自己的吹捧和表彰會,結果被蘭朔兩個問題懟的啞口無言,漲紅了臉落了好大個沒臉。


    陳誌放下酒杯後悄悄看了身邊的夫人一眼,陳夫人收到指令,心領神會,突然放下筷子長歎了一聲,還嬌滴滴的撩起一邊袖子輕輕在眼角擦了一下,竟有兩滴眼淚從眼角落了下來。


    陳縣令立馬拿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手帕遞過去給夫人擦眼淚,堆滿肥肉的臉上誇張的擠出個憐惜的表情,用力過猛,讓表情有些滑稽可笑。一口一個“夫人怎麽了?”“夫人別哭啊”,“夫人你哭的本官心都碎了。”嬌柔造作至極。


    這畫麵若是兩個年輕人演還有些觀賞性,偏偏陳縣令和夫人加起來都快過百了,陳夫人長得還算能入眼,陳縣令就不好形容了,反正看這兩抱在一起,和賞心悅目這個詞半點都不沾,更是讓人連用膳的心思都沒有。


    至少是影響到了眼前人用膳的心情,陳縣令和夫人抱在一起的時候,古音聽到蘭朔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麵無表情的飲盡了杯中物,她再去添的時候被他避過去了。


    好戲即將開場,要醒著看戲才好。


    古音放下酒壺站起來,剛好表演欲旺盛的兩人喚到了她的名字。


    陳夫人捂著胸口做西子捧心狀,眼角各掛著一滴淚,楚楚可憐:“老爺明鑒,是妾身失禮了,實在是好些日子沒看到音音了,覺得她好像都瘦了,有些心疼,忍不住才……”


    聽到這話陸雲起可不服了,雖然他是害得古音腳傷沒有藥,病了好些天,可從來沒克扣過她的飲食,這位陳夫人當著主子的麵說古音瘦了是什麽個意思,古音才到他們府上多久,搞得他們虐待他了一樣,究竟從哪裏就能看出瘦了?


    在他準備懟陳夫人之前,蘭朔先撇了他一眼,他剛剛踏出去半個步子,又乖乖的收了回來。


    陳夫人還在喋喋不休:“這麽多年大人心中應該最是清楚,音音雖不是奴家親生的,可奴家對她和澤兒,徹兒沒什麽兩樣,音音從小在奴家身邊長大,第一次離開這麽久,奴家就想好好的看看她。”


    陳夫人說的一把鼻涕一把淚,估計把自己感動的不行,而她口中最應該感動的古音卻全程無動於衷,甚至有些想笑,若是可以,還想給陳夫人鼓個掌。


    演得真好!


    在縣令府的時候,古音和陳夫人關係就很微妙,兩人處在一種即將撕破臉又詭異的維持著某種平衡的狀態中,艱難的共存著。


    陳夫人其實並不是陳縣令的原配夫人,陳縣令的原配夫人是潮州大姓張家的庶出小姐,張家曾經是名震江南的一方名流,可隨著家族的更迭也慢慢衰落了,最終淪落到巴結陳誌這種人的地步,而原配夫人就是那個被選中的倒黴蛋,兩人成親前不曾見過麵,成親後也相敬如賓了一段日子。


    隻是沒有感情基礎的婚姻就像一盤散沙,風輕輕一吹就散了,原配夫人和陳縣令的問題主要出現在兩人的性格上。


    原配夫人雖是庶出,可因為家族習性,偏好附庸風雅,愛讀書品茶之類雅致的活動,性子也清高,不喜與人結交,張口孔孟,閉口女戒,文則文雅,卻失了生活的情趣。而陳縣令雖為官卻不愛讀書,他更願意抱著算盤去清點他的私庫,每天看著用不完的金銀財寶就比誰都高興。


    一個滿身書卷氣,一個渾身銅臭味,兩個興趣愛好絲毫不沾邊的人不過多久就覺得索然無味,恰好原配夫人被診出有了身孕,陳縣令高興了兩天,轉頭就和夫人身邊的陪嫁丫鬟搞到一起了,陪嫁丫鬟雖學問不如夫人,可伺候男人的功夫厲害著,又不會像夫人一樣放不下架子,把男人伺候的服服帖帖的,公然在原配夫人麵前出雙入對。


    原配夫人就算看到了也無可奈何,丈夫的心不在她身上,她又放不下小姐的麵子去做那低聲下氣討好男人的事,隻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的關係越來越疏遠,每日隻能寫些酸詩抒發心中的怨氣和不滿,久而久之積怨成疾。


    心情鬱結加上本身體質就偏弱,生產的那天難產了,拚了命生下陳雲澤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撒手人寰了,陳雲澤也算可憐,從生下來就沒見過親娘,母親下葬才兩個月,父親就娶了繼室,繼室還是自己母親身邊的陪嫁丫鬟,母親屍骨未寒就要喊另一個女人母親,幸虧當時的陳雲澤年紀小,什麽都不明白。


    最新評論:


    【加油】


    【鬧半天陳雲澤還是個原配的孩子,那之後應該不會好過吧】


    -完-


    第13章 藥


    警告


    相比那些見一個愛一個的渣男,陳縣令做的這些真的算不得什麽了,畢竟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有些大戶人家的妻子有孕後還會主動給丈夫安排妾室,就為了彰顯自己身為正室的風度和胸懷。


    他唯一不該的可能就是沒有提前通知陳夫人一聲,讓她在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同時遭受了身邊最信任的人和最親的丈夫的雙重背叛。


    然而對陳縣令來說,誰做陳夫人他並不在乎,隻要別擋著他斂財就好,外麵盛傳陳縣令為了陳夫人不納妾不求子嗣興旺的鬼話,古音知道就是陳夫人自己傳出去的,事實上是陳縣令做夢夢到兩個兒子同他搶家產被嚇到了,就算是親生兒子也不能忍受。


    本著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心使了點手段讓大兒子離得遠遠的,又有意無意的把二兒子養成了個廢物,陳夫人很聰明,知道丈夫心中所憂,自己長期服用避子湯來表忠心,可惜陳縣令仍然誰都不信任,他有一座私庫,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知道在哪裏。


    陳縣令不在乎誰做陳夫人的位置,可陳夫人自己不可能不在乎,她就是丫鬟上位,自然也擔心有人會效仿她,所以當家後立馬將府上長得入眼的丫鬟全部找各種理由發賣了,隻剩下那些其貌不揚的留在身邊伺候,這樣就算他們有心勾引,陳縣令也提不起興趣。


    她做這些陳縣令心知肚明,從來都沒說過什麽,唯有她想動古音的時候,被陳大人狠狠地教訓了一頓。


    陳縣令府上有一個專門養歌姬的地方,這些歌姬當然不是為他自己準備的,而是他為那些客人準備的禮物,就是那日宴席上曾出現在蘭朔麵前的那些,但凡那日蘭朔看上了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或許就不會有古音之後的事了,他會將古音留到下次更重要的場合再用,可惜蘭朔一個都沒瞧上,他隻能用了這個殺手鐧。


    那些歌姬每被送走一個,陳縣令就會讓人再去搜羅來,這些人陳夫人是不能動的,也不能管,而古音是比她們更特別的存在,單看古音被陳縣令養了十二年這一點就不是那些隨便找到的女子能比的。


    陳縣令越是護著古音,陳夫人就越是記恨她,甚至對她動過殺心,曾經趁著他離府將她關在柴房裏三天三夜,最後還是翠濃冒死鑽狗洞去找了陳縣令回來,被救出來的時候人都沒意識了,之後陳縣令發了很大的火,甚至撂下了休妻這樣的狠話,才把她唬住了,之後見了她雖還是冷嘲熱諷,但古音對這些早就習慣了,並不會放在心上。


    就這樣的關係,你能想象陳夫人突然說想她了嗎?她隻會覺得她是不是吃錯藥了,以及她的演技似乎更進一步了,比以往都要自然許多。


    陳縣令將陳夫人摟在懷裏,看著蘭朔歉意的笑了笑:“大人見諒,我這夫人就是這樣多愁善感,實在是她和音音感情深厚所以情難自禁,下官事忙,我家中兩個兒子,就隻有音音能陪她說說話,如今音音又離開了,她也是孤單的很。”


    蘭朔也笑了一下,一副理解的模樣,悠悠的說到:“人之常情,本官自然能理解,本官此次出來也快月餘,夜中也常常望月思親,想必京城中親人亦是如此。”


    說完突然話風一轉:“隻是既如此,君子不奪人所好,本官覺得還是將古姑娘交還給陳縣令吧,讓她留在縣令府,也好全了夫人的愛女之情。”


    他說的一本正經,滿眼真情實感,卻把主位上抱在一起做戲的兩人嚇得夠嗆。


    不管是陳縣令還是陳夫人,他們都不會希望古音再回來,特別是陳夫人,好不容易才把這個禍害趕走,怎麽會允許她再回來,手瘋狂的在桌下扯陳縣令的衣服,另一隻手也不停的推他,讓他趕快阻止。


    陳縣令也著急,趕忙擺手解釋:“下官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音音既然允了大人,那自然就是大人的了,再說她是女孩子,遲早要有這一天的,下官相信夫人很快就能適應的,大人完全不必如此!”


    接著又說:“隻是今日既然剛好見麵了,還望大人應允,讓她們去後院單獨聊聊,話話女人家的家常如何?”


    在他說她允了蘭朔的時候,古音分明聽到一旁陸雲起的笑聲,是很好笑,明明就是自己上杆子送出去的個禮物,卻被說的是像是蘭朔三媒六聘,求去的一樣,實在是可笑。


    蘭朔到是沒感覺,伸手給自己倒了杯酒:“陳大人這說的哪裏話,今日本官帶著古姑娘過來,就是為了讓她同你們團聚,陳夫人要做什麽請便就是!”


    陳夫人喜出望外,從陳大人身上起來,像是怕蘭朔反悔,跑過來抓了古音的手笑的滿麵桃花:“謝過大人!”


    說完也不等蘭朔回應,拉著古音就跑了,看著似乎真的有些急不可耐。


    陳縣令眼看目的達到了,也哈哈大笑起來,舉著酒杯朝蘭朔敬了下:“大人請!”


    ——


    古音幾乎是被陳夫人拖出來的,一離了倚紅樓,她就立馬甩開了她的手,力氣大的讓古音往後麵跌了兩步,差點摔倒。


    陳夫人早就收起了在陳大人麵前的楚楚可憐,仰著頭一臉不屑的望著古音:“還以為你跟了京城來的貴人後能學的有本事些,沒想到還和以前一樣,低頭哈腰一副窮酸樣,果然就算穿上了高貴的衣服,骨子裏的低賤也改不掉,難怪老爺要擔心,連個男人都搞不定,真是白養你這麽多年了,什麽都沒學會。”


    做了幾十年的陳夫人,她似乎早就忘了自己不過也是丫鬟上位而已,論起來也比她高貴不到哪去。


    古音從跟著她出來那刻起就沒指望能從她嘴裏吐出什麽好話,如此好的機會,不讓她展示一下威風,又怎麽能滿足她那扭曲的心裏呢,所以隻是麵無表情的聽她罵完,等她罵夠了才回到:


    “陳夫人叫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嗎?如果是這樣夫人如今氣也撒了,可還滿意,我可以回去了嗎?”


    “賤蹄子”陳夫人啐了她一口:“別以為有人給你撐腰就了不得了,我告訴你,不管你今後有什麽造化,你都休想爬到我頭上去!”


    古音沉默,沒有回應什麽,她對她無話可說。


    見她不說話,陳夫人高傲的冷哼一聲才說出今日的目的:“老爺對你的這些天的表現非常不滿意,讓我提醒你,他不是真讓你去別人家裏做丫鬟的,花了那麽多心思培養你,若是連個男人都套不勞,那留著你也沒什麽用了。”


    古音咬牙,半響才說到:“蘭朔並非一般人,他……不喜歡女人。”


    “嗬嗬這世上就沒有不喜歡女人的男人,你自己沒本事,難道還想我替你去給老爺解釋?再說要套牢一個男人,和他喜不喜歡女人有什麽關係。”


    古音看著她伸手到懷裏掏出一個小紙包扔到了她懷裏:“老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已經對你的能力產生懷疑了,希望你別再讓他失望,不然到時候會發生什麽,誰也不知道呢~老爺對不聽話的奴才,一向不會心慈手軟的。”


    說完這句威脅,她瞪了她一眼就邁著妖嬈的步子離開了。


    古音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身,手中握著那個小紙包,如同握著個燙手山芋,讓她整個人從頭到腳涼了個徹底。


    她不會傻嗬嗬的去懷疑陳縣令讓陳夫人交給她的會是什麽毒/藥,不用喜歡就可以套住一個男人,那就是單純的身體交換,陳縣令……是要她給蘭朔下藥!


    就這麽著急嗎?


    她腦子一團亂,不知道該如何做,隻能胡亂先把藥收起來,剛轉身準備回到宴席上去,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她身後壓了過來,手也順勢而上落在了她的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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