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這才發現自己反應過激,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是!我隻是好奇……好奇。”


    “恩,想來也是。”許紓華佯裝不在意,給他個台階下。


    隻可惜傅禹並未懂她的意思,隻癟了癟嘴,“罷了,想來你們二人也是合不來的,你八成也不會告訴我了。”


    誰知許紓華卻笑出了聲。


    她將手裏的筷子放下,笑吟吟地去看傅禹,“六殿下放心,此事你我是在同一立場。”


    畢竟他們兩個都不希望殷秀沅與傅冉有過多的交集。


    傅禹卻皺著眉頭裝傻,“什、什麽意思?”


    “六殿下心中明了,妾身便不挑明了。”許紓華說著眸中的笑意漸淡,“此事我會幫六殿下瞞下來,但作為交換,六殿下也需幫我一件事。”


    傅禹艱難地咽了下口水,一臉認真地思索了半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


    “隻要不將此事告訴二哥,有什麽吩咐二嫂盡管說!”


    “好。”許紓華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問道,“六殿下可知曉暹族?”


    第21章 回京   沈以昭。


    夜幕深沉,星空高懸,夏夜裏的風拂過草尖與枝頭,帶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簾幔的晃動總算停了下來,半半床上的人兒疲累地半合著眼,胸口的起伏仍舊明顯。


    許紓華昏昏欲睡,卻覺得有隻滾燙的大手將她托了起來。


    她擰著眉頭伸手去推那人,卻無力得連人都沒碰到。


    那人過來捏了捏她纖細的手腕,呼吸間還帶著尚未平複的滾燙,“不想沐浴也要起來擦一擦。”


    許紓華拗不過他,隻得乖乖坐起身來,任由那人拿著手巾輕輕擦拭著肩上傷口周圍的皮膚。


    “殿下,我們明日便要回京麽?”她問了這麽一句。


    沈家的藥確實好用,她用了不過這麽幾日傷口便已愈合,眼瞧著快要長出新肉來。


    “恩。承寧伯那邊都已交代好了。”眼下傅冉說著替她收拾好身上的每一處,這才又將人抱回到半半床上,蓋好被子。


    “你早些休息,我還有些事。”這會兒他已然換上衣服,作勢便要出門。


    許紓華費力地扯住他的衣角,嗔怪道:“夜深了,殿下有什麽話不能明日再說?”


    “紓兒,”他無奈地喚了她一聲,俯下身來在她額上親了親,“乖。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許紓華像是極為不舍一般,又扯了扯他的衣角這才作罷,目送著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的夜色之中。


    待外麵恢複了方才的寂靜,她才費力地坐起身來。


    “浣心。”她將人喚了進來,在床頭燃上一盞燈。


    昏黃的燈光映在她的眉眼,襯得那原本的明豔多了幾分溫婉。


    許紓華讓浣心拿了紙筆過來,匆匆寫了張字條。


    “你將這個送過去,小心些,莫要讓太子發現。”


    浣心點點頭,收拾完東西又給主子熄了燈,這才出了房間,本就瘦小的身形隱入一片陰影之中。


    許紓華全無睡意。


    她躺在半半床上睜著眼,思緒亂成一團麻線,無從下手。


    今日她問過了傅禹有關暹族之事。


    聽聞這暹族已是南境邊上的舊部,自從殷家占領了稷朝南境外的大片土地,立了頃文國,便下令誅殺了大部分的暹族人。


    故而剩下的暹族人避世已久,如今再次出現實在是蹊蹺。


    “我知曉這些也是因了跟著沈老將軍去了邊境,那種地方向來是能夠聽得許多奇聞異事。”那會兒傅禹說得正起勁,“我還聽說暹族人擅長暗殺,但又不同於尋常的刺客,他們會用攻擊距離比較長的武器,並非近身刺殺。”


    擅長暗殺,喜歡用長武器。每一點都剛好對上那晚混入的刺客。


    隻是她不過詢問了這麽一個問題,傅禹便和盤托出,從頭到尾都不曾對她有半分的懷疑。


    刺客之事,以傅冉與沈以昭的洞察力,她所能發現的,絕對也瞞不過他們的眼睛。


    可傅禹卻像完全不知曉此事……


    到底是因為有人讓他這樣做的,還是說他壓根就沒有參與到其中?


    她不由得回想起那日在馬車上,這人進來得這樣及時,難不成是沈以昭……


    許紓華眉頭不由緊鎖。


    無論如何,她始終都不想讓沈大哥摻和進來,當初選擇問傅禹而不是他也正是這個用意。


    更何況,沈以昭有著大好的前程,將來會成為傅冉得力的左膀右臂,若是摻和上她的事,說不定會失去疑心甚重的太子的信任。


    這會兒她想得頭疼,幹脆也就不想了。


    不知過了多久,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翌日一早,一行人按原路返回。


    承寧伯因還要交接事務,並未能一同返京。


    這次沒有其他的意外,途中行了小半個月,總算是入了翡京。


    一去一回,將近兩個月過去,京中已快夏末,傍晚風中都帶了些許涼意。


    遠遠便見宮門口有人相迎,瞧起來那陣仗不大,倒不像是皇帝皇後。


    傅禹掀了車簾去看,眉頭不由一擰,“母妃怎麽來了?”


    一聽是德妃前來迎接,許紓華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傅冉。


    宮中無人不知德妃與皇後不對付,兩人爭寵數年,兩個兒子也都是十分受皇帝喜愛。


    隻是傅冉是嫡長子,上麵隻有個姐姐,自然身份尊貴,一出生便被封了太子。


    傅禹就算再得聖寵,日後也隻能輔佐稱臣。


    也幸好,上一輩的事倒也不曾影響到他們兄弟倆的感情。


    傅禹最黏二哥,傅冉對這個弟弟亦是照顧有加。


    眼下馬車停在宮門口,傅禹先行下來,將德妃往一旁拉扯,“母妃您怎麽來了?”


    許紓華被傅冉扶著下來,目光不自覺地從德妃身上略過,隨著身旁的傅冉朝著那人躬身行了一禮,“德妃娘娘萬安。”


    德妃名喚梁玥,早年是宮中伎坊的一名舞姬,出身不高,故而始終一副謙卑的模樣。


    皇帝也正是看重她這樣,才會加以寵幸,再加之孕育皇子有功,這才得以高居妃位。


    眼下梁玥朝著二人笑得溫柔,眉眼間尚能看出年輕時的不俗模樣,“太子殿下與許側妃不必多禮。”


    傅禹正打算帶著德妃離開,卻反被抓住了手,“禹兒,母妃早便聽聞你與少將軍要回京了,怎地現在才回來?”


    “我這不是半路遇著了二哥,”他說著看了一眼傅冉,“二哥是太子,我跟少將軍擔心路上不安全,便隨行護送了。”


    德妃的目光也朝著這邊看來,“確有聽聞南邊不甚安寧,殿下與側妃此行時間比預算要多了半個月,不知是否是出了什麽事?”


    這話像極了試探,許紓華眉心不由一跳。


    便聽得傅冉沉聲笑道:“勞德妃娘娘掛心,有六弟和阿昭的隨行保護,我們這一路皆是安全的。不過是被承寧伯多留了幾日。”


    “那便好,那便好。”德妃垂下眼念叨了這麽兩句,忽的歎了口氣,“既是無妨,還請二位趕快去乾暉宮瞧瞧吧,陛下他……”


    “父皇他怎麽了?”傅冉跟傅禹皆是緊張起來。


    “自太子離京後,陛下的身子便不太好,前些日子更是開始咳血了,太醫院的太醫們無能……”德妃的話還不曾說完,傅冉已然快步朝著乾暉宮而去。


    許紓華並不急著去看皇帝,畢竟她身上尚且有傷,德妃這兒倒是瞞得住,若是被太醫瞧見冷不丁被說破可就不好了。


    傅冉瞞著刺客之事自然也有瞞著的道理,她也不是那麽沒眼力見的人。


    眼下傅禹也匆匆跟著去了乾暉宮,皇宮門口一下子冷清了不少。


    “許側妃不與太子一同去看看陛下?”德妃笑著看過來。


    許紓華勾了勾唇角,“妾身這幾日身子不便,怕是會有忌諱,還是不去添麻煩了為好。”


    女子來癸水向來是件忌諱的事,想來德妃也並不能在此事上做什麽文章。


    這麽想著,她接著朝德妃笑道:“今日有勞德妃娘娘前來,不知娘娘願不願意去東宮坐一坐?也好讓妾身盡一份孝心。”


    梁玥有些為難,“這……”


    “許側妃。”冷不丁有人沉聲喚了這麽一句,許紓華抬眼便見沈以昭不知何時已走上前來。


    她擰了擰眉頭,不知這人為何一直沒走。


    卻聽得那人接著說道:“太子殿下臨走前說您身子不爽利,囑咐微臣將您護送回宮。如今時間也不早了,微臣不便在宮中多留,側妃這便請吧。”


    第22章 交心   今日我隻是你一人的。


    從晟輝門到東宮的距離並不算近,許紓華坐在步輦上,目光不自覺地瞥向跟在旁側的沈以昭。


    這人剛剛故意打斷了她跟德妃的對話,到底意欲何為?


    這幾日她越發得覺著沈大哥像變了個人似的,明明上一世也並未覺出他對自己有何特殊情義,怎地這一世卻怎麽都覺得不對勁……


    正思慮著,便見那人冷不丁地抬起眼來。


    沈以昭坦蕩地對上她的視線,“側妃可是有話要問。”


    他既如此問了,許紓華便也直接開了口,“或許是少將軍有話要對本宮說。”


    那人沒應,卻也不曾反駁,算是默認了。


    許紓華會意,幹脆叫停了步輦,“本宮想走一走,你們在後麵跟著吧。”


    “是。”浣心答應道,抬手扶著主子下來,又將後麵的一眾宮女太監攔下,緩慢地跟在後麵。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鎖嬌顏(重生)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秦籽酥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秦籽酥並收藏鎖嬌顏(重生)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