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涵翻了眼值班表,時間衝突了,但能跟人換班。她語氣嚴肅道:“可以,但我有條件。”


    薑眠似是猜到她會說什麽,憋笑道:“路大醫生請說。”


    路涵道:“我要當子奇幹媽,避免被那個瘋子菲搶了!”


    “事關子奇終身大事,你跟我兒子協商,我聽他的。”薑眠又將決定權扔給四歲的兒子。


    路涵牙癢癢:“你明知道我搞不定你家那個連腚都不肯光給我看的小屁孩!”


    薑眠揚眉:“那你還問?”


    “死馬當活馬醫,說不定就活了呢?”路涵回道,實在不行就自降輩分湊個幹姐姐當吧。


    ——現在誰都知道謝子奇有一個爆點,誰跟他提媽、幹媽等任何帶媽的字眼,他就跟誰急!


    ——在他眼底,他就隻要薑眠這個媽媽。


    薑眠將謝子奇接上車,又拐彎去醫院接路涵,卻見路涵抱著各種大包小包的上車。她疑道:“你要跟我合居呀?”


    路涵隨手扯開一個包,露出裏麵的兒童隔汗巾。她實在沒好氣,“我就隻是個搬運工,都是同事托我送給你們的。你離個婚,都離成我們醫院女同胞的人生導航了!”


    薑眠:“……”


    她訕笑:“我本低調,純粹前夫招搖。”


    薑眠便將兩人接回家,又快速幫謝子奇洗澡更換睡衣,然後告訴路涵衝泡睡前牛奶的水跟奶粉比例,甚至連睡前故事的書都提前翻開,再三重複後,這才開車出發前往娘家。


    作者有話說:


    大致看了小夥伴的留言,太多了,沒法像之前一一回複,隻能概括如下:


    1我寫這文初衷,是因為我想吐槽的很多。因為某涯某乎逛多發現全是婆媳論、彩禮嫁妝、離婚出軌、棄子再要回、養不如親等等,以及新聞報道各種弱化傷害女性的事,甚至連部分影劇小說都在暗示女人嬌軟易推倒?(沒有指名道姓,我求生欲很強的)女主被插刀被搞瞎被撞車被xx等都能破鏡重圓,麻蛋——男的下跪掉幾顆眼淚就比女人的血肉還值錢呀?女主至少得插幾刀回去才扯平呀!


    2我這文法律有些細節不經推敲,不要被我誤導。術業專攻,我一業餘隻能盡量但絕不能保證百分百專業。所以大家當做爽文看就好,隻要看得可以,能理解我夾在其中想表達“不要輕易做全職主婦”、“女人不易且更要自強自立自愛”等等意思,對於寫文的我——就是我的榮幸。


    第36章 (修)


    薑家。


    薑母剛擦完飯桌, 正在廚房洗碗。而客廳坐著相貌相似且神情同樣不苟言笑的薑氏父子。


    兩人指縫夾煙,煙霧繚繞。


    煙灰缸已被煙蒂塞了大半,它就擱在手旁茶幾上,但依舊有不少煙灰直接落在地磚上。


    薑父看了眼, 就叫廚房忙碌的薑母出來掃掃再回去洗碗。


    薑眠進屋, 正好瞧見薑母彎腰拿掃帚在掃薑父薑域腳下的煙灰。


    ——這樣的場景, 她自幼看了無數回。


    ——從她記事懂事開始, 不管是工作的薑父還是放學的薑域, 一到家都是脫掉鞋子就往客廳沙發坐,然後薑父泡功夫茶跟竄門人聊天, 薑域則看電視打遊戲。兩人再到點吃飯、洗澡、睡覺。期間, 薑母總是弓腰在掃地做飯洗衣服。


    ——再等她稍微大點, 也得學薑母這樣弓腰去掃地做飯洗衣服。


    年近三十的薑域抬眼道: “還以為你不敢回呢?”他語氣低沉,已顯慍怒。


    薑眠平靜道:“大哥, 我又沒做錯什麽事,怎麽就不敢回來呢?”


    薑母卻立即起身怒叱:“你還說你沒做錯?好端端的你離什麽婚?又好端端的發什麽神經, 說要跟我斷絕母女關係?!我怎麽就生出你這麽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那媽您索性開個價, 我徹底買斷你這個生恩如何?”薑眠回道,正想邁步走向最近的那張單人沙發, 一個煙灰缸直接砸在她即將落地的右腳下方。


    “砰——”,巨響。


    煙灰缸破碎開。


    薑眠垂眼看著這滿地玻璃渣,麵無表情。


    右腳挪了方向, 依舊若無其事地落地。


    她幾步走近沙發就要坐下,又被人伸手用力拽過去。


    那力度直接將她胳膊拽出一種撕裂的熱痛。


    薑眠不得不仰視站起身的大哥。


    遠遠高於南方男人平均身高的一八五海拔,助長薑域站直後的氣勢, 相當壓人。


    薑域叱喝:“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這是你親媽!”


    “我知道。”她直麵薑域極惱的眼神, 那雙眸是與之相反的極冷!“但是大哥, 你抓痛我了。”


    薑域高昂道:“我讓你給媽道歉!否則馬上給我滾出去!”


    薑父沉默,薑母點頭,顯然都是站在薑域這邊。


    ——薑眠跟薑域還小時,曾有客人上門做客對他說:“薑域啊,你妹妹以後就是別家的人,你得對你妹妹客氣一點。”


    ——薑母偶爾笑著說:“眠眠,你得對你大哥好點,不然你以後嫁出去了想回來,你哥都不讓你進門的。”


    薑眠緩緩眨動酸澀的眼,勾唇笑道:“那行。大哥你鬆手,我這就滾出去。”


    薑域皺眉,卻將她手臂捏得更緊。


    薑眠忍不住痛地“嗤”了一聲。


    男女力氣,天生懸殊。薑眠根本掰扯不開。


    她似笑非笑:“大哥,我不會道歉,所以你還是趕緊讓我滾吧。我脊背向來直,可不像媽那樣有錯沒錯就愛彎腰給人賠禮道歉!”


    本因薑域維護而心生慰的薑母,聽得薑眠這句,氣得渾身直顫:“薑眠!媽拉下老臉賠禮道歉還不是為了你!你搞出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總要有人替你善後吧?你自己都當媽了,連‘可憐天下父母心’都不明白?!”


    “那我求您可憐可憐我,就算我真得做錯也不用您替我道歉行嗎?”薑眠扭頭,望著薑母,語氣譏誚:“你非得搞得所有人幸災樂禍地說——‘看吧,連你媽都說是你錯了’,然後等他們用施舍的口吻說——‘雖然你態度傲慢,但看在你媽份上就大度原諒你’,你這才滿意?和諧結局,普天同歡?!”


    一字一句從她的齒縫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迸出:“媽不把各種髒水主動往我身上潑,不把我的尊嚴碾碎、低人一等,就不罷休呀?”


    薑母搖頭,當真是一臉無可救藥地看著她:“做人要大度!讓讓又何妨?你現在年輕氣盛,非要爭強好勝,等以後眾叛親離才後悔晚矣嗎?”


    “嗬嗬。”薑眠撫額搖頭,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總是要我讓,那誰能讓讓我呀?”


    薑眠用力去掙還被薑域擒住的手臂。


    可薑域說一不二,勢必要她低頭道歉。


    薑眠那節白皙纖瘦的胳膊被他擒在手中,顯得尤為脆弱。


    “好吧。”薑眠無奈地聳肩,點頭,點呀點頭,不慌不忙地——左手突然從挎包裏拔出一把不帶套的水果刀。


    所有人目光一怵,薑域幾乎是下意識地縮手後退。


    薑眠亦是慢慢往後退幾步。


    她舉起刀,白皙食指從刀身滑過,挑眉驚喜道:“這把刀看起來還挺鋒利的?”


    薑域回過神後,惱羞成怒:“你瘋了?身上藏著刀是想做什麽?”


    “我來時路過便利店,想起當時搬出謝家太急忘帶水果刀,於是就在街道便利店順手買了一把而已。剛剛想起還沒見過這把刀是否鋒利,就趕緊拿出來看看。大哥你反正這麽大,該不會是以為我想拿刀捅你吧?”薑眠毫無愧疚之意,吃吃笑道:“怎麽可能?我怕你連門都不讓我進,對你好都來不及,怎麽可能拿刀捅你呢?”


    薑域看著話語諷刺但目光冰冷的薑眠,好半天,才喃喃說道:“你現在真有點像個瘋子!”


    薑眠幽幽回道:“我反而覺得我現在才是活得最清醒的時候。”


    一直沉默的薑父,終於開口:“薑眠,你先把刀收起來!拿刀對著你大哥像什麽話?薑域,你好好坐下談話。老太婆,你把碗洗好再回來。各個吵吵鬧鬧,還有沒有把我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裏?”


    薑父的口吻,像極君臨天下的主宰,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


    大家都是在這種環境下度過很漫長的歲月,每人心理早被震懾過,若是以前,薑眠甚至連討價還加的力道都沒沒有。但此刻她麵對表情冷淡將近冷酷的父親,絲毫不杵。


    薑父也發現了這個女兒並不柔弱。


    薑域拂袖,氣衝衝地坐回那張雙人沙發椅。


    薑眠這才將刀收回挎包裏,在薑域對麵,正襟危坐。


    ***


    客廳三張沙發。


    薑父坐著是三人座,正對著茶幾和電視牆。


    左側是薑眠,右側是薑域。入座後,尚未有人開口,氣氛已顯凝滯。


    薑母正幹巴巴地攥著掃帚不想離開,但卻發現她那個小女兒目不斜視,眼神從頭到尾都未有一分示弱——顯得她氣勢絲毫不遜薑域甚至薑父。


    她不由得愣了下,怎麽可能?


    薑父一邊衝茶,一邊慢條斯理道:“你跟謝珃離婚既然是木已成舟,那爸可以不問。但你大肆宣揚跟你媽斷絕母女關係這事,離經叛道!你媽那張嘴雖然時常敗事,但心底良善,隻要別跟那個陸卓桃扯上關係,做人做事也是有口皆碑的。”


    薑母被薑父當麵一誇,頓時老臉通紅,這才很放心地去洗碗。


    薑眠眼神毫無波瀾:“爸,是您跟媽朝夕相處。您覺得媽好,媽覺得您好,就行。”


    薑父擰眉:“就算她真做錯了,那也是你媽!長輩說話,你都得聽著受著,哪怕在外你什麽都不做,你也不能頂撞你媽——尊老愛幼是老祖宗的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你這個樣子,讓我們以後還怎麽管你?年輕人,做人做事不要太傲慢,這話我也經常提點你大哥,凡事留有餘地。”


    薑眠重重吐了口氣,道:“爸,我們家經濟挺好的,但教養三個孩子也不容易,從小到大各種昂貴的輔導班興趣班都上了。您雖然不怎麽管我,但在讀書學習上給我自由,隻要我想讀書,學費生活費從未都不用我煩惱。比起很多女孩被迫輟學或者早早離家打工,我覺得我算是幸運的,所以我知足了。而媽懷胎十月生了我,後來還要同時照顧我們三人,其中辛苦在我當了母親之後更是深有體會。我很感謝爸跟媽,沒有你們,就不可能有現在的我。”


    薑父聽得這話,麵色稍緩,像是滿意薑眠還有救。


    但是,薑眠卻又道:“所以我會根據你們對我以及對大哥陸卓桃區別待遇的好,按照他們對你們的孝敬程度,衡量我如何孝敬你們下半輩子!”


    薑父才剛鬆眉卻又立即擰緊:“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同是親生親養,你在大哥身上、媽在大哥陸卓桃身上都投注了滿分關注,但對我關注一半都無。所以哥哥、陸卓桃日後怎麽孝敬你們,我都按照他們的一半孝敬!”薑眠回道,直接將薑父薑母對她的生養,生生折算成一個數字衡量。


    剛斟好熱茶的杯子,重重落桌。


    薑父雙手撐膝,瞠目大怒:“逆女!什麽區別待遇,我們生你養你就換你這番狼心狗肺的話?”


    薑母此時已快速洗完碗出來,快步坐在薑父旁,亦是附和道:“你看,我就說我好說歹說女兒都不聽勸,甚至反過來攻訐我,盡說些狼心狗肺的話。老頭子,隻能靠你來罵醒她了!”


    薑父氣呼呼點頭。


    說得好聽點,薑父就是個注重規矩且尤為注重家族名聲的人。


    說得直白點,就是重男輕女,死要麵子。


    哪怕女兒已外嫁,但在外終究是代表他薑家的顏麵。


    薑眠勾唇笑笑:“爸,媽,這裏也沒啥外人,索性就直說你們重男輕女。沒必要再否認——你們對待我,跟對待大哥和陸卓桃從來就不是在同等標準上!”


    薑父薑母緘默。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說離婚不是在胡鬧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金猊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金猊並收藏我說離婚不是在胡鬧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