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一起進來的是一個大約四五歲的漂亮小姑娘,她像是個漂亮的洋娃娃一般,光閃閃的暗金色頭發一直垂落到肩頭。當她走進房間時,那一對日後將被無數詩人和崇拜者讚美的漂亮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屋子裏的唯一的陌生人羅伯特。


    “請允許我介紹我的女兒,法蘭西的公主瑪格麗特·德·瓦盧瓦,我們常叫她瑪戈。”卡特琳娜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小女孩的身邊,牽起她的一隻手。


    羅伯特朝著公主行禮,瑪格麗特雖然才四五歲,但已經學會了用冷淡而高貴的態度回應了。


    “還有我的藥劑師,來自我的故鄉佛羅倫薩的勒內先生。”卡特琳娜指了指那陰鬱的年輕人,年輕人朝著羅伯特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現在,如果您允許的話,我們去看看塞巴斯蒂安王子,好嗎?”卡特琳娜用命令的語氣問道。


    她不等羅伯特的回複,就率先帶著她的女兒走出了房間,而藥劑師則像她的影子一樣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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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蛇夫人”是當時的法國人給予卡特琳娜·德·美第奇的外號


    第209章 婚約與婚姻


    卡特琳娜·德·美第奇饒有興致地看著嬰兒床上熟睡的塞巴斯蒂安王子,她的眼神就像是一個珠寶商正在給一塊未經打磨的鑽石估價似的。


    “看上去有些弱小。”她有些遺憾地歎了一口氣,“不過我想對於早產兒來說還算是好的。”


    “勒內先生?”卡特琳娜看向藥劑師,“您是專家,您來看看吧。”


    藥劑師聽從王後的命令,朝著嬰兒床走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勒內先生是個藥劑師。”羅伯特伸出一隻手擋在了勒內先生的麵前,“他不是個醫生。”


    “在我們意大利,這是一回事。”卡特琳娜攤開手,“他是藥劑師,他是香料商,他也是醫生,他還為我調配化妝品。”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嘴上的口紅,“隻要我有需要,他什麽都能做。”


    包括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羅伯特心想。


    他猶豫了片刻,終於放下了自己的手臂。


    勒內先生發出一聲貓頭鷹似的怪笑,他走到嬰兒床前,彎下身子。


    他盯著床上的小王子的臉看了看,隨即伸出兩隻手指,捏住了孩子的臉,讓他張開嘴巴。


    孩子被他的動作弄醒了,貓叫似的微弱哭聲又在房間裏回蕩了起來。


    羅伯特因為藥劑師有些放肆的舉動而皺起了眉頭。


    勒內先生將孩子抱了起來,不知道施了什麽魔法,孩子一下子就不哭了。


    他將塞巴斯蒂安王子重新放回到嬰兒床上,轉過身麵向王後。


    “的確是風寒。”他用嘶嘶的聲音說道,仿佛一條正在吐著信子的蛇,“我給他配三副藥水,現在喝一副,晚上十點喝一副,明天上午十點再喝一副,到了明天午餐的時候他就會康複。”


    他說著就走到房間一角,打開自己斜挎在肩上的藥箱,從裏麵取出原料,開始專心地配製起來。


    卡塔琳娜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張開雙臂,將自己的女兒抱了起來,“瑪戈,來見見您的表弟塞巴斯蒂安。”


    她將小女孩舉到了嬰兒床的上方。


    瑪格麗特公主皺著眉頭,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嬰兒床上熟睡的孩子。


    “他長得好醜。”她評論道,“他的臉皺巴巴的,就像那個照顧我們的老嬤嬤似的。”


    “小孩子出生的時候都是這樣的。”卡特琳娜笑著將公主重新放回到地上。


    “弗朗索瓦,查理和亨利小時候也是這樣嗎?”瑪格麗特的語氣聽上去並不太相信。


    “都是這樣的,連您也是這樣的。”卡特琳娜輕輕摸了摸女兒的腦袋。


    “您說我們是表親?”瑪格麗特掰著自己的指頭,“我們是表親嗎?”


    “您的家譜學老師沒有教過您嗎?”卡特琳娜一下子收住了笑容,變得有些嚴厲了,“您的繼祖母,奧地利的埃萊奧諾雷,和塞巴斯蒂安的祖母,奧地利的卡塔琳娜是姐妹……這也就意味著你們是表親關係,當然是建立在父係血統準確的前提下。”


    她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羅伯特,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微笑似乎帶著試探之意。


    羅伯特麵無表情地看著卡特琳娜王後,就好像完全沒有聽懂她的意思一般。


    勒內先生拿著一個小水晶杯子走上前來,裏麵的藥劑像水一樣清澈透明。


    卡特琳娜被羅伯特注視著那杯子的懷疑目光逗得笑了起來,“如果我想要這孩子的命,那麽他早就已經安息了,我甚至都用不著親自來這裏一趟。不需要讓他喝什麽,也不需要讓他吃什麽,在意大利,死神的腳步是無聲無息的,隻有那些最有經驗的專家,才能夠注意到他走過房間時候袍子下擺撥弄起的微風……勒內調配的是治病的藥水,如果您不相信的話,他可以當著您的麵喝一口。”


    卡特琳娜朝著藥劑師使了一個眼色,勒內先生立即將杯子湊到嘴邊,喝下了一口藥水。


    他張開嘴巴,讓羅伯特看到他已經把藥水咽下了肚子。


    “現在您總該放心了吧。”卡特琳娜說道。


    “並不完全放心。”羅伯特吐了一口氣,“不過我願意讓您的藥劑師試一試。”


    勒內先生拿著杯子,走到床邊,他將杯子湊到王子的嘴邊,喂塞巴斯蒂安王子喝下了藥。


    藥水被小王子盡數喝了下去,連一滴都沒有吐出來。


    “等到三劑藥水喝完,他就不會吐太多的奶了,我晚上會讓人送來剩下的兩劑藥水。”勒內先生向羅伯特說道。


    “如果我剛才錯怪了您,我向您道歉。”羅伯特驚訝地看著睡的安穩的塞巴斯蒂安王子,“我願意付給您豐厚的診金作為補償。”


    “這就不必了。”勒內先生將杯子放回到藥箱,“我為王後陛下服務,一切都由慷慨的王後陛下解囊。”


    “謝謝您,我的朋友。”卡特琳娜朝著勒內先生點了點頭,“現在孩子看完了,您去看看他的父親吧。”


    “葡萄牙國王陛下可沒有生病。”羅伯特反駁道。


    “他從來就沒有健康過。”卡特琳娜冷笑了一聲,“您不是要帶著他一起走嗎?我願意給您簽發通行證,但前提是讓勒內給他做個檢查,這交易還算公平吧?”


    她不等羅伯特回答,就又看向勒內先生,“請您順路把瑪戈帶到會客室去休息,我有些成年人的事情要和彭布羅克侯爵大人談談。”她念羅伯特的頭銜時候刻意加重了自己的語氣。


    房門沉重地關上了,卡特琳娜·德·美第奇提起自己的裙擺,坐上了羅伯特前一晚用來過夜的那張扶手椅。


    “我剛才說過我們應當做朋友。”她的眼睛輕輕眨了眨,“有什麽比起一紙婚約更能確保一份友誼的穩固呢?”


    “這就是您帶女兒來的原因嗎?”羅伯特拉過來另一把扶手椅,麵對著卡特琳娜,“您不覺得給一個還在繈褓當中的孩子計劃婚事,有些為時太早了嗎?”


    “對於一場婚姻來說是的。”卡特琳娜點了點頭,“您的小王子看上去實在是……要我怎麽說呢?誰知道他能不能健康長大。至於他的父係血統,我不知道那些傳言的真假,但他如果真是您要帶走的那個可悲白癡的兒子,那麽我也有理由懷疑他長大之後也會是個同樣的低能兒。至於他的前途嘛,這更是不好說,誰知道您的愛德華國王對這個繼承人滿不滿意呢?我的瑪戈要嫁的是未來的不列顛國王,婚禮隻有在一切都確定之後才會舉行。”


    “可您剛才還說……”


    “我說的是婚約,不是婚姻。”卡特琳娜輕輕撥弄了幾下自己鬢角處落下來的散發,“這世上簽訂過的婚約多了,可它們當中隻有一少部分被真正履行過。我本人曾經被許配給了蘇格蘭的奧爾巴尼公爵,可最後我卻嫁給了法國國王的次子奧爾良公爵亨利;您的國王陛下曾經和瑪麗·斯圖亞特定下婚約,可她最終卻成了我的兒媳。婚姻是幾十年的共同生活,而婚約不過是一張紙罷了。”


    “所以您要的隻是一張紙?”羅伯特問道。


    “目前來說是的。”卡特琳娜點了點頭,“一張紙,讓我們共同的敵人不再懷疑我們站在了一起,至於這張紙以後會不會發展成真正的聯姻,那就要看上帝的意誌啦。”


    “您剛才說到我們共同的敵人……我想這其中並不包括西班牙人吧。”羅伯特冷眼看著卡特琳娜王後,“您把您的女兒伊麗莎白許配給了菲利普國王……隻等如今的西班牙王後歸天,她就要去馬德裏做西班牙的王後,而且這次可不僅僅是一紙婚書,而是一樁確實的婚姻了。”


    “伊麗莎白是個好女兒,安靜文雅,知道聽她的母親的話。”卡特琳娜歎了一口氣,“我本想把她嫁給您的愛德華國王,可是卻受到了毫不猶豫的拒絕……看來他覺得您比我的女兒要強得多,至於原因我實在是想象不出來。”


    “您說的對,西班牙的確不是法國的敵人……至少目前不是我的敵人。”卡特琳娜接著說道,“我們剛剛簽訂了和約,雖說我對和約的內容並不滿意,可是它畢竟讓法國得到了急需的休息時間。法蘭西已經民窮財盡,沒有精力再投入到那些血腥的冒險當中去了。貴國和西班牙的戰爭即將爆發,勝利者將要成為海洋的主宰……而法蘭西將會成為贏家的朋友。”


    “所以我們的共同敵人,就隻剩下您的兒媳了。”羅伯特盯著卡特琳娜王後。


    卡特琳娜不屑地哼了一聲,“她不過是個頭戴王冠的小姑娘罷了,以為靠著一張漂亮的臉蛋和高貴的出身就可以無往不利,其實她自己不過是別人的提線木偶而已……真正的敵人是背後操縱她的那些人。”


    “我的丈夫每日沉浸於舞會和騎士比武當中,和他的情婦廝混在一起,他看不到,或許是不願意看到,暴風雨的陰雲正在遠方的天邊聚集。”卡特琳娜搖了搖頭,“吉斯家族用瑪麗·斯圖亞特作為棋子,在宮廷裏不斷擴張自己的影響力,他們勾結那些天主教的極端分子,勾結西班牙人和羅馬,想要借一場烈火燒掉擋在他們和王位之間的障礙;在南方,波旁家族,孔代家族和那些當地的貴族們,用維護新教的名義行割據之實。法蘭西如今就是一個火藥桶,一場宗教戰爭就要爆發,我的丈夫倒是可以一死了之,可他就把我和我的孩子們留在了火藥桶上。”


    “瑪麗·斯圖亞特覬覦法蘭西的王位,瑪麗·斯圖亞特覬覦不列顛的王位,在我們兩國也都有人想要看到這個腦子裏全是稻草的洋娃娃坐在王位上,而他們通過控製她來控製國家。她是一種瘟疫,我們應當攜起手來阻止她的傳播!”


    “那麽不列顛能為您做什麽呢?”羅伯特聳了聳肩,“您不喜歡您的兒媳婦,可這是法國的內部事務,我們能做什麽呢?”


    “等到法國爆發內戰,難道你們不會在當中選邊站嗎?”卡特琳娜說道,“波旁家族和吉斯家族可都想要國外的支持,我也一樣。甚至你們什麽都不用做,隻要有這一紙婚約在,就可以讓他們在舉兵反抗王室之前多思量一番了。”


    “我也聽說了一些關於這孩子的流言,和瑪戈訂婚,就意味著法蘭西王室承認了他的身份,那些流言的可信度也會大打折扣。您看,我們雙方都可以從這一紙婚書當中收益。”


    “我會把您的建議告訴國王陛下的。”羅伯特向卡特琳娜伸出一隻手,“但是我想如果您隻是想要一份婚約的話,那麽陛下沒有不答應的理由,就向您說的那樣,不過是一張紙而已。”


    卡特琳娜同樣伸出手來,兩個人的手短促地握了握。


    “啊,勒內先生回來了。”卡特琳娜看向走回到房間的藥劑師,她的眼神裏帶著詢問的意思。


    勒內先生的左手放在腿邊,向王後做了一個隱秘的手勢。


    “既然您希望帶上若昂·曼努埃爾國王一起走,那麽作為我誠意的體現,我會給他也簽發一份通行證的。”卡特琳娜站起身來,“和您談話很愉快,侯爵先生,那麽現在我們是朋友了,對嗎?”


    “非常好的朋友。”羅伯特笑著朝她鞠了一個躬,將卡特琳娜一直送到門口。


    王後領著自己的女兒,和藥劑師登上了同一輛馬車。


    “怎麽樣?”當車輪開始轉動的時候,卡特琳娜朝勒內先生問道,“那個白癡還能活多久?”


    “一年吧。”勒內先生又怪笑了幾聲,“最多不超過兩年,坦白地說,這位國王陛下能長到這麽大,已經是個奇跡了。”


    “那麽就讓我們的新朋友把他帶回去吧,既然他們這麽想要帶他一起走。”卡特琳娜打了個哈欠,“對朋友,我總是非常慷慨的。”


    “媽媽。”坐在卡特琳娜王後身邊的瑪格麗特公主拉了拉自己母親的裙子,“我真要嫁給那個塞巴斯蒂安王子嗎?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


    “或許吧,小瑪戈。”卡特琳娜笑著將自己的女兒抱在了懷裏,“或許是他,或許不是他,誰知道呢?但正如我的叔叔教皇克雷芒七世陛下常對我所說的那樣,‘上帝保佑,一切都會是最好的安排’。”


    第210章 會議室


    1558年2月1日,亨利二世國王終於簽署了給羅伯特一行,包括葡萄牙國王若昂·曼努埃爾在內的通行證,據盧浮宮裏的消息靈通人士稱,卡特琳娜·德·美第奇王後在促使國王簽字的過程中發揮了重大的影響,據說為了這件事,她還與一貫相處融洽的國王的情婦黛安·德·普瓦捷爆發了一場激烈的爭吵。


    無論如何,蓋著國王印璽的通行證還是被送到了英國使團暫住的蒙莫朗西元帥府邸。而在拿到通行證的第二天,羅伯特一行人就告別了巴黎,乘坐馬車駛上了通往加萊的皮卡第大道。從巴黎到加萊的路程本來三天就可以走完,然而由於路上結了一層薄冰,上麵還覆蓋著新落上去的積雪,因此這場旅途被延遲到了一個星期的時間,當加萊要塞的塔樓終於遙遙在望之時,已經是2月10日的下午時分了。


    自從1357年愛德華三世國王占領這座城市起,英格蘭人已經統治這座城市達兩百年之久。而時至今日,它已經成為了不列顛王國在歐洲大陸上的最後一塊領土,至於當年那個橫跨海峽兩岸的安茹帝國已經在一百年前化為曆史的塵埃。


    時至今日,不列顛國王依舊保持著“法蘭西國王”的稱號,但那不過是一種政治宣言罷了。可在百年戰爭的巔峰時期,英格蘭幾乎要把法國王位收入囊中,可憐的法王查理七世隻能躲到南部的布爾日苟延殘喘。時殊事異,如今龐大的英屬法蘭西已經喪失殆盡,隻留下這一塊可憐巴巴的殘餘,作為那個偉大時代的紀念碑。


    馬車駛入了加萊城的城門,作為不列顛最大的進口港之一,這座城市比起她在海峽對岸的姐妹們而言可謂毫不遜色。無數的貨車在城門前排成長隊,港口裏也擠滿了掛著不同旗幟的貨船,鑒於不列顛和西班牙之間的戰爭迫在眉睫,進出口商人們正在抓緊最後的時間囤積物資和原料。


    西班牙的入侵如今雖然已經被葡萄牙的戰爭拖延,但如今葡萄牙的戰爭已經接近尾聲,布拉幹薩公爵和西班牙國王之間已經傾向於達成協議,那麽西班牙的下一個目標自然就是不列顛王國了。西班牙入侵的時間大致會在1559年的夏天,距離現在大約隻有一年出頭的時間,屆時不列顛與歐洲大陸之間繁榮的貿易也將因為西班牙艦隊駛入海峽而暫時中斷。無論是歐洲大陸出產的糧食,原料和葡萄酒,還是不列顛島出產的布匹和手工業品,都將暫時處於斷供的狀態。為了應對這場必然到來的危機,商人們已經開始抓緊時間做準備了。


    海關大樓前擠滿了報關的商人和船主,而在大樓前的階梯上,要塞的司令官,市長和港務總監從中午開始就在那裏等候了,他們殷勤地歡迎了羅伯特的到來,並且告訴他用來搭載他橫渡海峽的戰艦已經準備好,隻等他上船就可以開航了。


    當繈褓當中的塞巴斯蒂安王子被從馬車上抱下來時,眼睛放光的當地官員看上去就好像是在盯著祈禱儀式上的聖器盒子一般,那位肥胖的港務總監甚至還從他的小眼睛裏擠出來了幾滴眼淚。他們憑借著本能湊到閉著眼在乳母懷裏睡得正香的王子麵前,就好像指望著兩個月大的嬰兒可以記住這些諂媚的麵孔似的。自從半個月前國王宣布封他的這位外甥為巴西親王起,塞巴斯蒂安親王在大多數人眼裏已經成為了板上釘釘的王位繼承人。許多貴族和朝臣,已經開始打起了王子身邊伴讀,教師和廷臣的主意了。


    羅伯特順著他們的手指方向看去,他看到海關大樓旁邊的碼頭上停著幾艘手劃的小艇,上麵滿是精美的金色和銀色裝飾,像是威尼斯狂歡節上爭奇鬥豔的花船,顯然,加萊港的諸位官員們有些用力過猛了。


    羅伯特連同那寶貴的孩子被送上了第一艘劃艇,而剩餘的隨員和葡萄牙國王一起則登上了第二艘。這位名義上的國王是被人一路抬上船的,那副流著口水的呆滯尊容讓所有朝他行禮的人都有些尷尬。


    乘客們在剛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身下就傳來一陣震動,槳手們一齊發力,小船離開了碼頭。


    兩艘劃艇悠然地劃過冰涼的海麵,朝著停泊在港灣中央的兩艘戰艦靠上去。“奧德賽號”和“忒修斯號”半個月前剛剛建造完成,如今她們正在海峽裏做最後的試航和調試工作,恰好可以將羅伯特一行順路帶回不列顛島去。


    “奧德賽號‘的艉樓裝備了舒適的會議廳和臥房,這艘戰艦未來將要作為某位分艦隊司令官的旗艦,這些在陸地上僅僅稱得上是舒適,可在海上就算得上是豪華的設施,正是為那位將來將要占據這艘船的司令官和他的幕僚們所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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