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自亂陣腳了!”


    *


    第二天下午,秦棠鳶跟家裏人尋了一個借口,麻溜的收拾東西坐飛機跑到了北林。


    一上飛機,她便往座位上走,一路上發現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被投以一堆注目禮的秦棠鳶,下意識抬手摸摸臉。


    難道是臉上沾了什麽髒東西不成?


    可是摸到自己臉上戴著口罩後,想想不太對又放了下來,坐下來後,秦棠鳶立馬掏出一個小鏡子照照。


    鏡中人戴著一副藍色的醫用口罩,遮擋住了大半張臉,獨留出一雙黑黝黝的眼睛。


    沒髒東西啊。


    秦棠鳶疑惑的撫著臉,有些小臭美的心底道:難道是自己太好看了,連口罩也阻擋不住那美貌偷跑出來了?


    從帝都飛到北林那邊,大概需要七個小時。


    秦棠鳶戴上個綠油油的青蛙眼罩,閉眼就睡。


    今天醒的早,陪兩位老人家去晨練,午休的時候跑回秦家別墅收拾東西了,現在一坐上飛機就開始犯困了。


    睡著的秦棠鳶沒發現,旁邊剛落座了一個女生。隻見對方穿著厚厚的大棉服,當注意到隔壁歪頭睡得正香的秦棠鳶時,女生偷偷對她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晚上,霓虹燈璀璨,飛機終於抵達了北林機場。


    睡眼惺忪的秦棠鳶剛下機,一股寒冽的冷風猛地緊緊纏了上來,冷意侵襲,秦棠鳶渾身一抖,整個人徹底清醒了過來。


    秦棠鳶:“……”


    她終於知道大家為何這麽看她了。


    原來……


    那不是看美女的眼神。


    是看傻逼的!


    周圍的人無一不是裹著厚厚的棉服,穿著一身單薄的秦棠鳶在人群裏儼然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


    她出門,忘了看看這邊的氣溫了。北林城市不愧是含了一個北字,果真如其名,北風蕭瑟,簡直讓人凍成狗。


    “好、好冷啊……”


    短短一小會兒功夫,秦棠鳶牙齒就在上下打架了,差點沒在寒風中抖成一個篩糠子。


    她接到程二的接機電話了,拉著個小小行李箱,一路發揮出當年體育測考的實力,用兩百米衝刺的速度往外奔。


    跑到機場門外,看到路邊一輛奢華的豪車,打著雙閃燈慢慢朝她這邊來。秦棠鳶看著那亮起的提示燈,就知道這是來接她的車了。


    “秦小姐。”


    車上下來一個長相清俊的男人,那沒有什麽表情的標誌麵癱臉就是程二。


    程二在知道秦棠鳶上機後,很早就過來在此等候了。


    秦棠鳶點點頭打招呼,“你好。”


    對方接過她的行李箱,視線看到秦棠鳶雙手凍得通紅,紅的好像胡蘿卜一樣,心神猛地一跳。


    九爺知道了肯定心疼壞了!


    “秦小姐,您快上車坐著!”


    程二趕緊先開車門讓她上去坐著,低下頭語氣裏歉意滿滿道:“十分抱歉,忘了提前跟您說下這邊的氣溫很冷。”


    若是秦小姐受冷感冒了,程二毫不懷疑,九爺定是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其實照程二細心的性子來說,肯定會記得讓秦棠鳶穿厚點衣服過來的。隻不過那天打電話事出意外,他是背著九爺打電話讓秦小姐過來的,察覺自家主子的動靜,他有些話沒來得及說就隻能匆匆掛電話。


    後麵手頭上還有其他事處理,而且他在女人身上花費的細心程度一向沒那麽好,所以忘了再打電話過來提醒秦棠鳶了。


    車裏麵暖氣開的很足,秦棠鳶一跑上去坐著立馬被暖洋洋的氣流給包裹住。


    “沒事的,謝謝你來接機了。”


    秦棠鳶露在外麵的鹿眼彎了彎。


    其實責任在自己,怎麽能怪別人,自己性格還是比較馬大哈的,沒有記得看下這邊的氣候。


    南北溫差是真的大,帝都人人有的還穿短袖,北林的街上人人都裹著厚實的大棉服了。


    秦棠鳶坐在後麵,程二和司機坐在前麵,一路上大家相對無言,後麵秦棠鳶忍不住打破沉默,詢問了阿九的情況。


    程二想了想,不敢說別的,隻跟秦棠鳶半真半假的說了一句:“九爺最近很忙,但是一整個星期到現在心情特別不好。”


    忙是假的,心情很差倒是真。


    秦棠鳶沒多想,眉頭一皺,隻注意到他說的後半句,阿九心情特別不好?


    到底遇見了什麽事,讓他心情不好整整一個星期。


    再問時,程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秦棠鳶知道他這是不好說,也不為難他,打算到時讓阿九跟她說。


    或許傾訴出來,對方心情應該會好受很多。


    秦棠鳶的到來,江席聿不知道,程二和她悄悄隱瞞了下來。照秦棠鳶所說的,這是想給他一個生日驚喜。


    從程二口中得知,阿九長大後基本不過生日,他與家裏人感情不好,家裏人不幫他過生日,甚至還……未曾記得他的生辰。


    秦棠鳶聽了,心頭一緊,顯露在外的眼睛裏是止不住的心疼,隨後又升起一團小火苗。


    阿九這麽好,他的家人該是有多差勁才會這麽對他。


    在秦棠鳶現在的認知了,阿九就是個好人,還是個待她極好的人。哪怕有人說他一點不對,她護犢子心性上來,就會不分青紅皂白覺得錯的肯定是對方。


    *


    酒店的豪華總統套房內,燈光昏暗,房間裏的空氣中,濃濃酒氣彌漫,地上一堆酒瓶倒在了地上。


    江席聿支著個大長腿,俊顏紅紅,眸光一片清明。他默不作聲的坐在地上,拿著一張又一張的照片在看著。


    上麵的照片全都是關於秦棠鳶的生活日常。


    一整個星期的生活軌跡,全被拍在了照片上麵。


    照片上的小姑娘,小表情多種多樣,喜怒哀樂都顯現出來。


    江席聿垂著腦袋,眸光一動不動的看著上麵的人兒,拇指極為愛惜般的慢慢在那張小臉上摩挲。


    企圖通過這樣,可以摸到對方溫熱肉乎乎的臉蛋。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一整個星期下來……


    他真的好想、好想她。


    可是。


    從未畏懼任何事,任何人的他。


    在得知自己的身世真相後,他第一個念頭想到了她。怯意不受控製的徒增,到後來竟沒有任何勇氣去……見她。


    手機關機很久了,江席聿故意的,他克製住那琢磨人的瘋狂思念,讓自己先不要去找她。


    每天可恥的通過手底下的人去了解她的情況,現在睜眼醒來最期盼的無外乎便是聽他們跟他報備秦棠鳶的一天。


    有關她的一點一滴,江席聿都聽的格外耐心,認真。


    四個小時後——


    待把秦棠鳶一天的日常反複都給看了幾次後,江席聿把照片放進一個精美的盒子裏。他從地上站起身走到保險櫃前,跟珍藏寶貝一樣,動作小心翼翼的把它們放進去鎖起來。


    這幾天裏,江席聿大門不邁,把自己困在房裏不斷地喝著酒,試圖用酒精去麻痹自己,讓自己不要那麽清醒。


    一旦清醒,腦子滿是浮現出那道小小的身影。


    誰知……


    不管是醉了好,還是清醒也好。


    對遠在帝都的那個小姑娘,那思念真真就是如潮水般瘋狂湧來,讓他簡直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一時間,江席聿又氣又惱,喝醉了就想找人練練手,打打架。


    夜逐漸深了,月光從窗外灑落了一地的清輝。


    洗過澡的江席聿穿著一身黑色浴袍,頭發濕漉漉的也沒擦幹,任由水珠毫不顧忌的順著臉龐精致的線條處,慢慢滑落進衣服內。


    “啪”——


    江席聿把房間的大燈打開,邁著修長的大腿來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麵前支著一個大畫板。


    白色的畫紙上有一個畫了一大半的小姑娘,從那線條流暢的身型和輪廓來看,這不正是那天秦棠鳶穿著紅色龍鳳褂婚服的模樣嗎?


    江席聿坐姿隨意,不同於他麵上的慵懶,那雙黑如墨玉的眸子,極其專注又認真的盯著上麵的人。


    他指骨分明的大手慢慢的執起一隻畫筆,動作小心的繼續在紙上作起畫來……


    一夜未眠,天空逐漸泛起了魚肚白。


    江席聿畫完畫後,下巴的青茬冒了出來,眼底紅血絲爬了上來,看著勾勒出來的小姑娘,心底別提多滿足了。


    上麵的人兒嬌俏的一張臉,笑顏如花,明媚的恍若一抹陽光,深深照進人的心裏。


    江席聿嘴角倏地彎起,麵上溫柔似水。他用鋼筆在下麵落了一排小字,下筆剛勁有力,筆鋒灼人。


    寫完後,他站起身端起一杯咖啡抿了抿,爾後往浴室走去。


    陽光升起,燦爛的的光線零零散散的映入了畫上。


    隻見下麵有一排醒目亮眼的字:吾妻嬌媚惹人憐,回眸一笑百媚生。


    *


    中午,江席聿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低頭看著程一拿來的文件。


    醉生夢死一個星期後,江席聿終於在今日恢複了點正常。


    程一今日一大早拿文件過來時,是抱著一顆擔驚受怕的心走進來的,生怕自家主子又給他來一句:咱們練練手,鍛煉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


    他真是怕了九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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