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看在底薪的麵子上,薑暖留了下來。


    她不差錢,隻是著急想賺錢。


    她與蘇洐重新簽訂了合同,飯局不許強製性參加,拒絕任何強迫乙方的行為。


    蘇洐眼睛都沒眨一下,直接簽了。


    都是文化人,真要遇到麻煩事必須薑暖出麵,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哪裏談得上強迫。


    —


    水雲間別墅區在朔津市內風景絕佳的濯華山上,這山上地皮寸土寸金,能有一席之地的都是出了名的權貴,而顧淮左的別墅安置在半山腰上唯一的落月湖邊,景觀清幽。


    薑暖每日去公司,阿姨會提前準備好早餐,她都是吃完後再出門的。


    有時候,她也會遇到起晚了的顧淮左。


    昨晚熬夜改稿子,今早醒來遲了,她本不想用早餐,但阿姨都做好了。


    對上阿姨溫柔慈愛的目光,薑暖乖乖坐在餐廳裏。


    吃著剛出爐的灌湯包,燙著了舌尖,她連忙小口喝粥降降火,低頭瞬間餘光瞥見一抹清瘦高挑的身影經過了桌邊。


    淡淡的香氣,不馥鬱濃烈,不會過猶不及,風一吹就散了的味道,卻在一瞬間蓋過了飯菜香,薑暖情不自禁地多吸了兩口。


    阿姨立馬擺好餐具與小米粥。


    顧淮左拿起湯匙勺了口清香的粥,掀眼正對上盯著自己看的女人。


    他周三早晨不都要開會嗎,怎麽這麽晚?該不會是公司運營不善,從上到下都沒事做,等著倒閉?


    薑暖喝粥時胡思亂想,神遊間猝不及防給粥嗆到,沒控製麵朝的好方向,對著顧淮左咳了起來,失去控製的飯粒噴的到處都是。


    她連忙捂住嘴巴,為時已晚。


    桌上餐盤包括顧淮左的手背上,無一幸免。


    顧淮左拇指與食指勾著的湯匙往餐盤中一放,發出清脆響亮的動靜。


    拿餐巾擦掉手背上薑暖噴出的飯粒,視線掃了眼桌上沒被波及的食物,最後眼皮一抬,他看向對麵窘迫的女人。


    薑暖看上去十分難受,仰著脖子上氣不接下氣的嗆咳,臉頰耳朵紅紅的,蔓延到雪白的脖頸上。


    “太太,慢一些慢一些。”阿姨見狀,連忙跑去倒水。


    咳嗽聲嘶啞,眼眶泛著水光,薑暖扶住脖子東張西望,像一隻四處尋求幫助的小兔子。


    顧淮左快步繞著長桌過去,單手扶住薑暖的肩膀,手掌不輕不重地拍打她後背,聲音低沉:“別伸著個腦袋跟呆頭鵝一樣。”


    “噗咳咳,”薑暖臉上紅暈更甚,他嘴裏就沒好話。


    早餐被徹底打斷了。


    顧淮左就吃了一口粥便沒碰食物,薑暖咳的嗓子疼也沒食欲。


    兩人一起朝外走,薑暖還有半個小時就上班了,正常通勤時間是四十五分鍾,大概率要遲到,這個月的全勤可能沒了。


    顧淮左揮手讓準備開車門的司機坐回了駕駛座。


    他自個兒打開車門卻不著急坐進去,側身看了眼站在門口的薑暖,“去上班?”


    薑暖點頭。


    顧淮左道,“上車。”


    薑暖拿不準他的想法,美滋滋地從顧淮左麵前走過,彎腰坐了進去。


    顧淮左黑瞳一掃,鼻息間發出不輕不重的輕哼聲,薑暖這是把自己當開門小弟了。


    司機目光平直地注視著前路,陽光瞥見後視鏡裏發生的一切,今天顧先生心情不錯,親自給顧太太開車門。


    坐在後座的薑暖也是這麽覺得的。


    這幾天她見顧淮左冷臉不悅所以避著他,導致兩人之間一句話都沒說,方才自己嗆到,顧淮左主動拍背來跟她示了好,又是開門送她什麽的。


    薑暖便轉過頭,燦爛如水的眼眸專注地看向他,露了個笑容給他。


    顧淮左線條淩厲的下巴一挑,扯開嘴角回了一絲笑意,眼中卻流露出促狹嘲弄的打量,“怎麽,還去那種地方上班啊?”


    第7章 .成為顧太太的第七天來自顧淮左的關愛……


    007


    顧淮左心情好不好很難說。


    薑暖臉色越來越難看,她中途喊司機停車好幾次,都沒用。


    司機聽從顧淮左的吩咐,將車停在了藝棠工作室的大廈門口。


    薑暖頭也不回地就跑,跟落荒而逃似的。


    一邊跑還一邊嘀咕‘最討厭顧淮左了,一件事過不去了’。


    真的煩死他了。


    薑暖在車上領教過顧淮左的刻薄,一路憋著不敢哭鼻子,現在離開了他的視線範圍,旋即委屈巴巴地抽了抽鼻子,眼眶紅紅的,泛著水光。


    “薑暖?”


    身後突然傳來小黃鸝歌唱的美妙好嗓子。


    薑暖暗道不好,憋屈小心思一掃而空,趕緊抬手抹了把鼻子和眼,腳步加快。


    林妙妙穿著小細跟,跑起來很是靈活,三兩下就追了上去,拉住薑暖的胳膊,“你等等我,著什麽急啊?”


    薑暖冷著臉壓根不看她,目視前方,“要遲到了。”


    “你還在乎兩百塊的全勤?”林妙妙翻了個白眼切了聲,為了能跟上薑暖隻好加快步伐。


    她歪著腦袋看麵容冷清的薑暖,陰陽怪氣地來了一句:“上次賣劇本的事托你的福,不管怎麽說都得謝你不是?”


    說到這件事就來氣,一個兩個是不是都和這事過不去了!?薑暖肺都要憋炸了,深吸了口氣,維持聲音的平穩冷靜:“要謝別謝我,謝linda姐組了個好局。”


    “欸?大清早你吃火藥了,跟你好聲好氣的說聲謝,脾氣怎麽這麽衝?”林妙妙捏著嗓子,語氣婉轉極了。


    薑暖抿唇不言,進了大樓。


    真難得第一次見薑暖生氣。林妙妙眼眸精光閃爍,笑意盈盈地追問,“剛才送你來的人是誰呀?”


    薑暖不答。


    神氣什麽,不就是開輛小飛人嗎,勞斯萊斯了不起?又不是薑暖的,切。林妙妙紅豔的唇角高高翹起,直到進了電梯,通過電梯內的鏡麵發現了薑暖紅著眼尾。


    哭了?林妙妙腦中頓時腦補了一出大戲。


    薑暖要麽是被車裏的人羞辱了,要麽是被車裏的人拋棄了,當然也不排除在車裏玩得過火——被折騰哭了。


    那車裏的男人是誰呢?


    拋下身後喋喋不休的小黃鸝,薑暖去了自己辦公桌前,習慣性地將包丟在旁邊的空桌上,卻摸了空。


    壞了,沒帶包?薑暖今天穿著長裙,下意識摸了摸不存在的口袋,手機、鑰匙、稿件全部在包裏,而包在顧淮左的車上。


    撐住腦袋歎了口氣,薑暖收拾好心情,打開電腦將昨晚修改好的先從網盤下載下來,整理後發個了老大。


    一上午都在完善劇本改稿。


    沒手機也點不了外賣,身上沒現金,早餐也吃的不多,還沒到飯點薑暖就餓了。


    更別說到了飯點,辦公室裏充斥著熱飯香氣,勾的人口水都要出來了。


    “小暖,你不去吃飯嗎?”身邊經過的同事問道。


    薑暖看向說話的人,是那晚去飯局的另一個編劇風袖,小圓臉生得眉清目秀的。


    “現在還不餓。”她道。


    風袖發現她今天沒拎包,桌上也沒手機,多半是出門急忘了。她將熱好的飯菜放在薑暖手邊的空桌上,聲音似風般的溫柔,“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嚐嚐我的手藝。”


    薑暖擺手,“不用,我真的不餓,你先吃吧。”


    看出薑暖的拒絕,風袖失落地端著飯菜,坐到後麵去了。


    話說回來,風袖做飯也好香,都快趕上顧淮左一半的廚藝了,薑暖麵無表情地咽著口水,小手摸著餓癟了的肚子,繼續喝水好了。


    一餓就控製不了情緒,喜歡胡思亂想,薑暖抱著保溫杯歎氣。


    她開始懷念起和顧淮左結婚前的幾年了,至少吃喝不愁……實際上領證也不過三十多天。


    她真正懷念的是上高中的時候,在那段黑暗與光明交替的日子裏。


    薑家垮台,父親入獄,母親改嫁,她才十五歲,眼睜睜地看著天黑了下來。


    站在被查封的別墅門口,她在黃昏夕陽裏看著顯赫一時的薑家落幕……對未來充滿了迷惑與彷徨,不知道明天在哪裏的時候,顧淮左來了。


    “薑暖!”一個同事在辦公室外的走廊揚聲大喊,“門口有人找。”


    薑暖回過神,好奇地走了出去。


    是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頭發整理的一絲不苟,麵容硬朗,站在公司前台。


    “李叔?”薑暖眼眸一亮。


    看見薑暖走出來時,李叔轉身看向她,恭敬地頷首致意,再將手裏的挎肩包和打包精美的食物遞過去。


    “先生有事來不了,”李叔語氣平緩,“不過這些菜都是先生替您選的。”


    隔著外賣袋都能嗅到香味,薑暖咽了咽口水。


    李叔送完東西就走。


    “薑暖?”旁邊人事好奇地看向她,眼中閃爍八卦的精光,“你跟那人是什麽關係啊?”


    “一個叔叔。”薑暖彎起嘴角,看來今天餓不死她。


    “奇了怪了,你這叔叔跟你講話還挺客氣的哈?”人事小蝶瞧著薑暖走遠的背影若有所思,難不成是哪家大小姐來藝棠隱姓埋名從基層幹起?


    還真有可能,小蝶暗自思忖,薑暖容貌明豔精致,氣質疏遠冷清,眉眼透著一股若有似無的靈氣,更別提那雙白皙如玉的纖指,一看就是沒吃過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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