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失敗,戰爭開始的消息一被放上去,原本就已經炸了一次的星網又一次炸開了鍋。


    有人在匆匆逃命,提問哪裏會更安全;而有人在破口大罵聯邦軍,指責他們保護不力,給了星際海盜這樣的可乘之機,連談判都能失敗;而有人在悼念那些已經被蟲族吃掉的人,並且擔心下一個就會是自己。


    而有部分人想起了時煙昨天那個像是胡鬧的征兵公告,再一聯想今天的情況,不由得認為時煙已經提前知道了什麽。


    時煙讓管家刪掉了些評論區裏那些罵她的話,給賀軼發了一條消息,問他:“前線怎麽樣了?”


    按照協議內容,雖然現在還輪不到她出手,但是時煙的心情十分糟糕。


    她記得在一周前,他們在訓練星球遇到巴特蘭德的時候,巴特蘭德就已經告訴賀軼,也就是告訴聯邦軍他在聯邦星係邊緣養了一群蟲族的消息,但是看現在的情況,聯邦軍根本就沒有做出對應的措施!


    賀軼回複地很快:“前線已經穩住了,但這一波蟲族不算太多,我懷疑他們還有後手。”


    仿佛知道時煙在想什麽,賀軼又繼續補充說:“聯邦軍之前也搜查過邊緣星球,但星際海盜他們藏的太隱蔽了,沒能找到大本營。還有,我剛才把蟲族的照片傳送給了科學院,科學院那邊的人說,這些蟲類都是新出生不久的。也就是說,蟲母現在的力量還很弱,不能生出大量的蟲族,我們還占有優勢。”


    時煙回複賀軼“知道了”,然後又添上一句“要小心”,發了個親親的表情包過去之後就關閉了和賀軼的聊天界麵。


    時煙點開自己的征兵網站,看了看那十幾個報名的人,輕輕歎了一口氣。


    蟲族過來的速度太快了,她始料未及。雖然時煙依舊不想加入聯邦軍,但軍隊實在人數太少了,跟著她去就是送死。


    時煙剛想關停網站,撤回公告,就聽到自己的智腦響了一聲,緊接著又響了一聲。


    何子墨和許自怡一前一後給她發來了消息。


    何子墨:“我找到漢弗萊勾結聯邦軍,誣陷好人,還有他所做的所有惡心事的證據了!他根本不配被稱為人,我要曝光他!”


    許自怡:“我查到那段被隱藏的曆史了,太惡心人了,這幾方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要曝光他們,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醜惡真麵目!”


    時煙:……


    她幹脆又拉了一個三人小群,在群裏麵對他們說:“冷靜一點,不要衝動,你們現在在哪兒?”


    何子墨和許自怡同時回複說:“我在中央廣場。”


    何子墨:“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不想看著漢弗萊虛情假意地為聯邦軍提供科學院的幫助,卻受到大家的感激,他不配!不配!”


    許自怡:“身為曆史人,我不允許大家不知道這一段被歪曲的曆史,皇室爛透了!科學院也不無辜!聯邦軍虛偽的麵紗也該揭下來了!”


    時煙揉了揉太陽穴,放棄勸這兩個處於憤怒中的人,問他們:“你們打算怎麽做?”


    第102章 有因必有果


    前線的捷報傳回, 盤旋在聯邦人民心頭的陰霾頓時散了大半。


    聯邦軍還是很可靠的嘛。不少人都這麽想著。


    於是星網上之前許多辱罵聯邦軍的言論都被發布者悄悄刪除,換上了讚美和感激的話。


    時煙看著這些評論,沒什麽表情地關掉智腦, 起身走出房門。


    五分鍾後,她到達了中央廣場。


    她找到了和何子墨以及許自怡約定的見麵地點, 還沒走近, 就看到他們兩個激動地揮舞著手臂, 氣紅了臉互相交流著什麽。


    見到時煙, 他們的情緒還沒完全平靜下來,鼓著兩雙通紅的眼睛,盯著她一步步走過來,仿佛時煙和他們有著深仇大恨一樣。


    時煙:……


    等時煙在他們兩人麵前站定,何子墨搶在許自怡前麵快速說:“我拿到了漢弗萊的筆記, 上麵都是他自己寫下的罪狀, 他自認為是名垂千史的傑作, 嘔……這個可以用來當證據。對了, 我還拍下了他智腦上的聊天記錄,他向星際海盜販賣了機甲設計圖, 還和皇室有聯係,星際海盜給他的轉賬記錄我也拍了,足以證明他和皇室都與星際海盜有勾結!”


    何子墨有這麽大的收獲, 並不是毫無代價的。自從上一次他在辦公室裏翻東西, 被漢弗萊差一點發現後,漢弗萊就一直提防著他,還不斷地試探他。一開始還有許自成的學生幫他應付漢弗萊,但後來何子墨被漢弗萊調去做隻有他們兩人的封閉實驗,他就不得不提心吊膽地開始學著撒謊, 還故意毀壞無比珍貴的實驗材料,試圖惹怒漢弗萊,讓自己被趕出實驗室,去拿證據。


    就在今天早上,何子墨好不容易抓住了機會,趁著漢弗萊不注意,抖著手在他的後腦勺上敲了一燒杯,將他敲暈,然後將他反鎖在了實驗室裏,飛快地跑進漢弗萊的辦公室把筆記偷了出來,還記錄下了證據,然後就衝出了科學院,趕過來找時煙。


    何子墨知道,不管他曝不曝光漢弗萊,大家相不相信他的話,他都應該沒有資格再進入聯邦科學院工作了。


    但是他一定要揭穿這個虛偽小人的真麵目,科學是不容褻/瀆的!


    許自怡在何子墨說完之後,也迅速接口道:“我的資料是從老師們和我爺爺那裏拿過來的。”


    因為之前隻有口述史料,所以許自怡就跟著老師們去了偏遠星球,再次尋找那些見證過榮耀之戰的人。他們曆經千辛萬苦,終於找到了一點當時留下來的影像資料。


    “我們前一天去找到了那名老人,老人答應第二天就把影像資料交給我們,”許自怡吸了吸鼻子,“但是第二天我們再去老人的家裏時,他已經離世了。我們從之前約定的地方找到了老人藏起來的資料,我懷疑是皇室動的手腳,但又沒有證據,隻能跟著老師離開。”


    “我回到家後狀態一直不好,我爺爺問我怎麽了,我就告訴了他這件事,”許自怡繼續說,“然後我爺爺給了我一份見證過榮耀之戰,當時聯邦科學院的院長的懺悔記錄。”


    “我說我要帶著證據去揭發他們,爺爺同意了。”


    許自怡說的輕鬆,但實際上她和許自成大吵了一架,摔了不少東西,最後許自成徹底明白,自己的孫女根本不惜冒著被聯邦大學開除的風險,也不害怕被聯邦軍,皇室和科學院三方報複,知道自己勸不住她,深深歎了一口氣,老淚縱橫地送她出了門。


    時煙聽完兩人的話,默然片刻,然後問:“你們選擇在這個時間進行曝光嗎?現在聯邦比較亂,大家不一定能注意到你們。”


    “反正現在已經夠亂了,再亂一點也沒什麽。”許自怡說,“就是怕他們看不見,我才專門到人最多的中央廣場來。”


    何子墨顯然也是這麽想的:“我準備站到聯邦旗幟旁邊,那個小講台上麵去講。”


    時煙:……


    這兩人怎麽一個比一個膽子大,一個比一個虎啊,剛認識的時候也不是這樣啊?


    時煙無奈地捂了捂額頭,歎了口氣問他們:“好,需要我幫忙嗎?”


    何子墨和許自怡搖頭說:“暫時不需要。”


    他們也知道自己即將做的事情會對聯邦造成怎樣的轟動,並不想把時煙也牽扯進來。


    向時煙傾訴完後,何子墨和許自怡都冷靜了一點。


    許自怡突然拍了拍腦袋,笑起來說:“時煙,我看到你在學院聯賽裏的表現了,你真的好帥!我宣布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女神!”


    何子墨也不甘示弱地說:“我也看了。時煙早就是我女神了!”


    時煙不好意思地笑笑,視線越過他們兩人一臉崇拜的神情和發亮的眼睛,看到了何子墨說的小講台,又繼續向前,落到了聯邦旗幟後麵的商業大樓上。


    時煙盯著巨大的廣告屏幕看了幾秒,然後突然對何子墨和許自怡說:“我能拷貝一份你們手上的證據嗎?”


    何子墨和許自怡都非常相信時煙,當即將智腦裏麵所有的證據都轉給了她。


    時煙讓管家保管好智腦裏的資料,然後讓何子墨和許自怡跟著自己,轉身走向了商業大樓。


    這棟商業大樓並不是時宇寰名下的財產,時煙進去後找到了保安,讓他聯係這個商場的負責人。


    保安一眼就認出來了脫下口罩的時煙,他瞪大了眼睛,震驚幾秒後,誤以為時煙突然聯係商場負責人,是因為這個商場混進來了星際海盜,趕緊聯係了負責人。


    於是不到兩分鍾,負責人就氣喘籲籲地跑到了時煙麵前。


    時煙看著他們驚慌中還帶著一點興奮的神色,雖然不知道對方腦補了什麽,但很滿意對方的效率,用一種“今天天氣很好”的普通語氣,對著商場負責人說:“這棟樓,我買了。”


    負責人:?


    五分鍾後,負責人代表自家老板收下了時煙給的,是他們定價的兩倍的錢,恭恭敬敬地將廣告播放室的鑰匙送到了時煙的手上。


    時煙收下鑰匙,對負責人說:“立刻清空商城裏的人,隻留下保安,然後封鎖所有的門,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負責人和保安麵對如此財大氣粗的新老板,對她的決定沒有半點異議,執行起來也毫不猶豫,大聲道:“是!”


    許自怡和何子墨就這麽看著時煙像散財童子一樣,眼睛都不眨就將一筆巨款送了出去,神色複雜地跟在時煙身後,進入了大屏幕廣告的控製室裏。


    時煙從衣兜裏掏出圓球管家,讓它接入了控製台,將拷貝好的證據存進去,隨時準備播放。


    何子墨和許自怡都戴上了耳麥,坐在時煙旁邊,不停摸著自己的衣邊,做著深呼吸,試圖讓自己飛速的心跳平息下來。


    沒過多久,負責人就通過對講機向時煙匯報:“老板,商場裏的人都出去了。”


    時煙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後關掉對講機,對著何子墨和徐子怡點點頭。


    此時的中央廣場上,不少剛才突然無理由被商場趕出來的人在此聚集,有人十分生氣地準備投訴這家商場,但更多的人則是在八卦地討論商場裏麵到底出了什麽事,要讓他們全都離開。


    “大,大家好。”


    一道緊張的少年聲音響起。


    眾人隨著聲音抬頭,看到了原本播放著性感美女的廣告大屏幕,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片空白。


    “我叫何子墨,是聯邦大學戰鬥係後勤專業的一名學生。”何子墨發現一旦開口,說出真相仿佛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難,一鼓作氣地說,“我在聯邦科學院實習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我發現科學院院長漢弗萊和皇室勾結星際海盜,販賣機甲圖紙,還為星際海盜提供蟲族研究!”


    “我以真理起誓,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如果我有一句假話,那我這一輩子都不能再參加任何科學研究。”何子墨聲音堅定,“漢弗萊之前告訴你們,當初副院長帶著蟲卵逃跑,被開除科學院的事,其實是他一手策劃的!”


    商場的大屏幕上,此時正清晰地播放著漢弗萊和皇帝與星際海盜的交流以及轉賬記錄,他們從星際海盜那裏買了大量的o1準備私造機甲,訓練私兵,還為星際海盜進入聯邦打掩護。


    向著中央廣場圍過來觀看的人越來越多,眾人震驚地想,那位平時德高望重的科學院院長,還有向來高傲的皇室竟然會背叛聯邦,這簡直不可饒恕!


    也有人並不相信何子墨擺出的證據,對著商場大樓大聲嚷嚷,讓裏麵的人出來,不要再造謠。


    但隨著何子墨的話,屏幕上又出現了一本漢弗萊的筆記,頁麵緩緩翻動,裏麵的內容癲狂又殘忍,讓人不寒而栗,堵住了下麵吵嚷的人的嘴。


    “……他做了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他想要控製蟲族,長生不老。老院長想阻止他,他就放出了大量的蟲母,逼老院長帶著大量的蟲母在宇宙中自爆,又誣陷當時的院長副手閆三景,逼迫對方離開了科學院。”


    何子墨看了一眼時煙推過來的智腦,繼續讀出上麵的內容,眼睛越瞪越大:“還有一件事,o9並不是漢弗萊帶領科學院研製出來的,o9也是閆三景的傑作,漢弗萊就是一個可恥的小偷,卑鄙的背叛者,毫無人性的罪犯!”


    原本隻想留在中央廣場上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有的人反應過來,連忙拿出智腦開始錄製現場,而有的人像瘋了一樣到處拉人問何子墨說的是不是真的,又掏出智腦瘋狂質問聯邦科學院和皇室的官方賬號,還有人衝向商場,試圖砸門進去,把裏麵的人拖出來,但都被商場的保安攔住了。


    就在眾人以為屏幕背後的人已經說完了所有的爆料時,廣告屏幕又閃了閃,顯示出了一份懺悔書。


    “大家好,我叫許自怡,是前任聯邦科學院院長許自成的孫女,同時也是聯邦大學在讀的一名曆史係學生。”許自怡深吸一口氣,冷靜地說。


    “屏幕上展示的是在百年前的榮耀之戰之後,當時聯邦科學院的院長寫下的懺悔書。他懺悔當初沒有聽取前人的話,私自帶領著聯邦科學院的人,帶著蟲母的卵,前往離首都星不遠的荒星做實驗,任由蟲母長成了成蟲,給聯邦帶來了滅頂的災難。”


    “但當蟲母帶著它的蟲族大軍入侵首都星後,當時的皇室和貴族們居然讓普通民眾們給他們做肉盾,延長他們逃跑的時間。”許自怡說著,冷笑了一聲,“而在這個時候,聯邦軍們在做什麽呢?他們在談判,在向皇室和科學院要好處,根本不先顧及民眾的性命!”


    “最後,科學院和皇室給了聯邦軍許多好處,聯邦軍同意在曆史上抹去這一段,隻留下了榮耀之戰的片麵之言。”


    管家在廣告屏幕上播放了許自怡從老師們那裏偷來的視頻片段,視頻裏,當時的人們被趕去了前線,在蟲族的獵殺下慘叫著死去,而遠處的皇室和貴族們卻在轉移自己的財產,準備逃跑。


    飛濺的鮮血和慘叫聲充斥著巨大的廣告屏幕,站在中央廣場裏的人們呆愣地安靜下來,沉默地看著這段他們從來都不知道,被人故意掩埋的曆史。


    有人不忍心地移開了視線,卻堵不住鑽進耳朵裏的淒厲的哭喊。自己的同胞曾經遭受這樣的屠殺,造成這場屠殺的人卻雲淡風輕地抹去了這段曆史,他們明明知道自己的罪行,在這百年間卻從來沒有提起,也從未向他們道過歉,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們的讚譽,支持,奉獻。


    有人緊緊捂著嘴,卻依舊哭出了聲,有人不相信地蹲下來抱著頭流淚,還有人在星網上瘋狂質問皇室,聯邦科學院和聯邦軍這些事是不是真的。不明真相的其他網友聞聲而來,然後帶著悲憤離開,很快就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力量,逼迫著三方勢力給出一個交代。


    如果是假的,那他們會向三方勢力道歉,轉頭去罵造謠的人;如果是真的……


    他們茫然地想,如果是真的,他們又能做什麽呢?他們有反抗的力量嗎?


    早已知道真相的時煙靜默地坐在廣告播放室裏,有點意外聯邦軍居然沒有派人來抓他們。


    但她看了一眼下麵黑壓壓的,群情激奮的人群,也能理解為什麽聯邦軍不敢過來。


    他們一過來,恐怕就會被一些失去理智的人群毆,如果他們還手,就更加坐實了剛才的證據,但是不還手,任由自己被打又不可能。


    智腦發出一聲響動,時煙看著上麵陌生的號碼,等了幾秒,按下了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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