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很任性的話,卻也最讓蕭娓安頭疼。


    周圍有剛剛聽說將軍夫人來了的將士偷偷過來圍觀將軍夫人,看了後又不住的發出聲音,嗡嗡的惹人煩。


    蕭娓安本就焦躁不已,又有他們在那說話,忍不住便吼了一聲,“說的什麽話,要不要說大聲點讓大家夥也聽一聽!”


    被蕭娓安視線掃到的年輕將士,腿一軟,嘴上卻下意識說,“回將軍,我們在說將軍夫人貌美如花!”


    這一聲喊的響亮,離得不遠的士兵可都聽見了,紛紛向這邊看來,蕭娓安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將軍夫人是舍不得我們將軍了嗎。”


    那將士調笑的問沈悸北,心裏也沒指望他回答,京中文官,出了名的害羞靦腆。


    可沒想到,對方回他了,不僅回他了,聲音還不輕,“嗯,我舍不得娓安就偷偷跟過來了,以後請你們多關照。”


    “哦~”眾人發出善意的調笑,又叫臉皮子薄的文官害羞的低下頭。


    蕭娓安警告的看著他們,轉頭對沈悸北下命令“你一會兒吃完必須回去!”


    沈悸北不說話,但那停下來不再吃東西的手,分明說出了主人的抗拒。


    “哎,將軍,您就別讓夫人回去了,我們將軍夫人長這麽好看,路上遇到危險可怎麽辦?”


    此時他們已經行出一段距離了,天都已經黑了。


    蕭娓安也知道將人送回去不大現實,當即頭疼的捂住腦袋。


    身邊還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哎,夫人,咱們將軍平日後院裏對你也這麽凶?”


    “放肆!叫大人,規矩都不懂嗎!”


    蕭娓安厲聲喝止,那跟沈悸北竊竊私語的人就忙叫了一聲大人,然後又繼續問他。


    沈悸北白玉似的耳尖染了星點紅色,也願意回複,“娓安平時很溫柔的,今天是我不聽她的話,她平時不凶我的。”


    “咦~”


    那將士拉長了聲音,擺明了不信的樣子。


    他們將軍平日裏凶殘的跟個什麽似的,跟溫柔這個詞可搭不上邊。


    兩人聊著,蕭娓安也在那邊跟清河王說起話來。


    “本王從前隻覺得沈悸北一個書生配不上你,今天看見他願意跟著你上戰場,本王倒是對他改觀了。”


    “我倒寧願他不要來。”


    戰場上風雲變化,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她雖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卻怕自己保護不了沈悸北。


    “你要往好的地方想,我們不會輸的,他隻要留在後方營帳,就不會出事。”


    話是這麽說,但蕭娓安,又怎麽能禁得住不去擔心呢,她簡直擔心死了,擔心沈悸北這幅柔弱的身子受不住邊關的艱苦,擔心他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受了什麽傷,什麽委屈。


    罷了,已經沒別的辦法了,大不了,誰傷了他,她就替他十倍還回去。


    沈悸北麵前出現一雙漆黑的靴子,他抬頭看去,隻見蕭娓安皺眉看他,“快點吃,今日先湊合下,明天到了小鎮再給你弄點別的。”


    他應該從未吃過這樣的東西,她擔心他吃不慣。


    沈悸北聽她說話,就知道這件事算過去了,她不會生氣,也不會送他回去了。


    那人高興地從地上站起來,修長的身子擋著將士八卦的視線,低頭抵在蕭娓安額頭上,輕聲說,“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隻是換個地方談戀愛


    第75章


    吃了粗糙難咽的幹糧的後遺症終於還是來了, 晚上一堆人正坐在一起點了篝火聊天,沈悸北額間便冒出汗來,隻是見蕭娓安聽的認真, 就強忍著。


    偏他對眾人來說是個稀罕人,人人都往他這看, 還總愛問他些什麽。


    這不,才輕輕捂了下肚子, 就被人發現了。


    “將軍, 咱們大人好像身體不舒服啊。”


    蕭娓安急忙轉頭看去, 果然見沈悸北微低身子額角泛著細密的汗珠,偏偏還帶了一絲笑意看她,像是想安她的心。


    “太醫!”蕭娓安沉著麵色喊。


    手毫不遲疑摟上了沈悸北的身子,將人抱在懷裏,又把他輕捂肚子的手拿開,自己放上去輕輕替他揉著。


    “疼嗎?”


    她語氣有了些許變化。


    疼的,沈悸北知自己嬌氣,一點點疼他都會覺得很疼, 此時卻不願意拿出來擾了她,隻搖搖頭,“不疼啊,一點都不疼。”


    分明臉白的跟什麽似的, 額上密布的汗珠也沒少,腰都直不起來了,還要逞強。


    蕭娓安氣的想在人屁股上拍一下教訓他, 卻因為四周人多而作罷,隻將他緊緊摟在懷裏,似沒聽到那句回複似的不停安撫他,“不疼了不疼了,一會兒就不疼了。”


    郡主有令,太醫來的十分迅速,看見沈悸北時眼裏也閃過一絲了然,早有傳聞郡主甚是寵愛郡馬,如今看來傳言也有幾分真實。


    “快給郡馬看看。”


    “是,郡主。”


    太醫放下隨身攜帶的藥箱,便開始為沈悸北診脈。


    片刻,太醫放下手,“郡馬這是吃了不適合的食物導致的腸胃不適應,隻疼一下就好了,沒什麽大事。”


    得知沒什麽大事,蕭娓安這才鬆了一口氣,手仍按在沈悸北腹上時不時的揉著,又問了些注意事項,才叫太醫下去了。


    “娓安,我沒事了。”


    蕭娓安將人抱在懷裏的舉動引起了四麵八方將士的注意,更重要的是,他那嶽父,眼神跟狼似的盯著他,實在叫他有些受不住。


    “要喝口水嗎?”


    蕭娓安直接忽略那句話,抬手接了水過來,小口小口的喂沈悸北喝下,又脫了自己身上的披風,給沈悸北裹的嚴嚴實實的。


    眾人目瞪口呆,這這,將軍她怎麽有兩副麵孔!


    在他們麵前跟在沈大人麵前完全不一樣啊!


    “咳咳。”


    眼見著蕭娓安竟然這麽寵沈悸北,清河王坐不住了。


    “男人,哪有這麽弱的,娓安你也不用太擔心,隻是疼一會兒罷了。”


    蕭娓安不聽,便隻是疼,她都不願意叫沈悸北受的。


    因著沈悸北身子弱,當夜其他人睡在外頭,蕭娓安則收拾了一個原本用來裝雜物的馬車,帶著沈悸北休息在裏麵。


    那馬車裏麵是平的,可以鋪一張毯子,再將車門關上,於她而言也不會太冷。


    隻是沈悸北到底身子弱了些,緊緊挨著蕭娓安還一個勁兒的喊冷,蕭娓安無法,隻得將人越抱越緊。


    第二日起來,沈悸北白色的勁裝更髒了,發絲也淩亂到不行,蕭娓安隻能去問身形與他差不離的人借了一身衣服給沈悸北換上,擔心他不願意穿別人穿過的,還特意哄他,到了下個地方再給你買新的。


    可是難得的,這次人聽話的不得了,十分乖巧的在蕭娓安麵前換了衣服,又坐下任人將他一頭青絲梳理整齊。


    外頭的人已經簡單吃了幹糧開始趕路,很快就能到下一個站點,會有人去采買,蕭娓安之前見了沈悸北肚子疼的樣子,哪還敢讓嬌氣的人吃什麽幹糧呢,隻讓他等一等。


    等到了小鎮外頭,清河王派了人去采買,蕭娓安麵無表情的拉著沈悸北站在清河王麵前說她也要去。


    問她要去做什麽?


    別問,問就是,我夫君餓了,我夫君沒衣服穿了。


    清河王心塞,養了這麽久的閨女,現在心心念念的都是別的男人。


    但他不讓人去也不行,看那丫頭,冷著一張臉拽的跟個什麽似的,大有他不讓她去她就自己帶著人去的意思。


    “算了算了,你去吧去吧。”


    清河王話裏有巨大的無奈。


    蕭娓安拉著沈悸北,與其他將士同行進了小鎮。


    那幾個采買的將士眼角餘光都在關注這兩人身上,讓沈悸北羞於做些小動作。


    “這件這件這件,不要,別的都要了。”


    安定郡主財大氣粗,直接包下了十幾件適合沈悸北的成衣,連帶一些裏頭的褻衣褻褲,將其交給采買的人一同帶回去,自己則帶著人去用早膳。


    她隨便找了家酒樓,點了些沈悸北愛吃的清淡菜,放在人身前,“快吃,一會兒該走了。”


    “嗯。”


    沈悸北不想給軍隊添麻煩,吃東西速度也很快,他知道是娓安給自己開了後門,心裏又覺得甜蜜蜜的。


    走時蕭娓安順手買了些店家包好的餛飩,在冬天放個一兩天不成問題,隻買了沈悸北一個人的份兒,多了帶著也不方便。


    再啟程,蕭娓安有意叫沈悸北坐去後頭馬車,她是要騎馬去的。


    在這群邊關將士的眼裏,可從未見安定將軍坐馬車。


    偏沈悸北一路乖巧聽話,這時候跟她鬧了矛盾,說什麽不願意單獨去坐馬車的,非要蕭娓安在他視線裏,他才能放心。


    “你莫不是忘了上次騎馬受了多大的罪了?”


    便是沈悸北忘了,她也不能忘,那整個屁股紅腫的嚇人,誰心疼誰記得。


    “沒事,我不怕疼。”他淨會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明明是個最怕疼不過的人了。


    蕭娓安還打算勸他,清河王卻不肯聽了,直道“娓安你不用理他,你若是不想帶他,父王來帶他!父王隻管把他一抓往馬上一扔就好了,一點都不費時間。”


    蕭娓安:……


    我可謝謝您嘞。


    她自己都舍不得這樣對沈悸北,焉能讓她父王做了,一轉頭又見沈悸北含著水的眸子,悄悄往她這裏湊了湊,似是真的怕被清河王帶上馬一樣。


    “罷了,我帶著你走,你一會兒可不許喊疼。”蕭娓安純粹是被人央的不行了,她向來不擅長拒絕他。


    沈悸北見有機會,連忙頭點的什麽似的,眼睛眯著在那笑。


    蕭娓安這才將人扶上馬車。


    一路上,沈悸北臉色蒼白,卻真的沒喊一聲疼,隻是很努力的在適應,跟著蕭娓安的指導屁股隨著馬的動作一顛一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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