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


    蕭禦沒見過顏熙,隻是看過她的畫像。魏珩覺得如今能懂他心思的也就這個表兄了,所以,他很積極的邀請蕭禦同他一起去見顏熙。


    “她是個很好的姑娘。”想起從前諸多種種,早已冷漠慣了的魏珩,這會兒眼中漸漸暈有笑意在,眉梢眼角,止不住的想往上抬,“禦兄視嫂嫂如珍如寶,我待她亦是如此。”


    蕭禦望著他,隻覺心疼。


    蕭禦說:“我就不單獨隨你去見了,你去找她,我先回去。一會兒,你帶她到我那兒去,我同你嫂嫂一處見見。”


    魏珩道:“如此甚好。”想到了什麽,突然又說,“當年因我謹慎,很多事都沒同她說過。我知道,她心中一直對我有怨,也有誤會。正好趁今日這個機會,叫嫂嫂好好同她解釋解釋,告訴她,當年我同嫂嫂所謂的定親,不過是個幌子罷了,並不作數。”


    蕭禦知道在他心中此事的重要性,所以他點頭應了下來。


    蕭禦先回了東宮,魏珩則換了身衣裳去了關雎宮。


    顏熙出不了關雎宮的門,碧竹和玉蘭將她看得很緊。顏熙走到哪兒,她們二人就跟著到哪兒。


    關雎宮很大,足夠顏熙慢慢的逛上好一會兒了。不過顏熙本就起得遲,她洗漱好穿戴完,又用了早膳後,沒一會兒,魏珩就過來了。


    與昨兒不一樣,魏珩今日沒穿龍袍蟒服,而是穿了件天青色的直綴長袍。


    這樣的衣裳他已經很久都沒穿了,這還是從前他還是魏國公府世子時,最常喜歡穿的顏色和款式。他昨兒見顏娘見他時好像並不喜歡他那身打扮,故而今日便換了一身。


    宮婢們見狀,忙迎過來請安。


    魏珩隻朝他們略一抬手,然後徑自朝顏熙走來。


    走到跟前後,顏熙也要給他請安,卻被魏珩一把伸手托住。


    “你我之間,就無需這些虛禮了。”魏珩說,“跟我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說著,就主動伸手去牽住顏熙手,將她往外帶。


    顏熙不明情況,便問他:“去哪兒?”她一邊走,一邊要掙脫他的束縛,但見他無動於衷,她幾番下來都未成功,於是隻能放棄掙紮。


    見她放棄掙紮了,魏珩這才說:“去見我兄長和嫂嫂。”


    顏熙起初沒反應過來,以為他口中的兄長是魏家的那位大公子。但兀自咂摸了會兒後,才突然明白,原來他指的是那位“禦兄”。


    那嫂嫂便就是……謝大姑娘了。


    如此看來,這一世的魏珩奪了江山後,他成功把“禦兄”安置好了。


    想著那一世時禦公子同謝姑娘的處境和遭遇,如今能如此,顏熙心中倒也為他們高興。


    但顏熙其實同他們二人不熟,她不明白魏珩為何要帶她去見這二人。


    就算要帶她見人,也該是去見她母親,或是去見衛家人。


    魏珩似是能看懂她心思般,他側首望了人一眼,然後解釋給她聽:“你的事,禦兄自始至終都知道。我知道你或許想見你母親,但過一天,待我安排好了,就帶你去見她。”


    顏熙昨兒還以為,她這次是像上次一樣,突然睡一覺,再睜開眼,就去了幾年前,或幾年後。上次是回到了一年前,而這次,是她又回來了。


    就像上次她回到了過去後,那這一世就是死了一樣。而如今她又再回來,想必留在那一世的那個身子,要麽是死了,要麽是昏迷不醒無意識了。


    可今天她看到自己手上起的繭子,才無意識發現,或許她的猜測是錯誤的。


    她醒悟之前,是不怎麽做簪活的,所以,這一世她手上其實沒有繭子。而那一世,她因為搬出去獨立門戶了,一直有在不停幹活,手上指腹和關節處,都起了薄薄的繭。


    而如今的這雙手,是和那一世的那雙手一樣。所以,憑此她可確定,這次回來,或許……更詭異。


    顏熙應了他一聲後,因心思一直在別處,也就沒再同他說話。不知走了多久,二人才從太極宮那邊走到東宮這邊來。


    看著麵前這偌大又巍峨的宮宇,顏熙側首朝魏珩望去。


    魏珩攥住她手的手又緊了些,一邊同她一道往內去,一邊則向她解釋道:“禦兄傷了身子,我便代他暫坐幾日皇帝。如今嫂嫂已有孕在身,待她日後誕下皇嗣,我便會立禦兄之後為儲君。等禦兄的孩子再大一些,這朝堂上的事我便不管了,到時候,我就同你一起遊山玩水,踏遍這大好山河。”


    “哦,對了,禦兄如今有名醫慢慢調理著身子,他如今比從前也好多。或許,無需再等幾年,也就一二年,我就可以卸下肩上這擔子了。”


    其實魏珩這會兒想的是,運氣好的話,他還能同顏娘相處個幾年。但若運氣不好,他怕也的確沒幾年好活了。


    但不管怎樣,如今一切都已安排妥當,且顏娘又還在他身邊。便是他日後走了,也沒什麽擔心的。


    隻是遺憾,與她相依相守的日子,實在太短暫了。


    *


    謝端嬅如今已快臨盆,身子已經很重了。不過,她聽了丈夫說的那些話後,十分高興,忙就安排了下去,讓好菜好酒的準備上。


    魏珩領顏熙過去時,蕭禦同謝端嬅夫妻二人已靜候在門口多時了。


    謝端嬅同蕭禦一樣,還隻是見過顏熙畫像,並未看到過她真人。此番見庭院下,一紅衣麗人被陛下牽著手緩緩而至,謝端嬅隻覺眼前一亮。


    然後,她臉上笑容就更甚了。


    遙遙的,蕭禦夫婦就朝魏珩行了禮,然後謝端嬅問魏珩:“這位天仙一樣的妹妹,便就是那位顏姑娘?”


    走近了後,魏珩對顏熙說:“顏娘,這位是我禦兄,這位則是謝家大姑娘,如今是我嫂嫂。”


    顏熙依禮給二人問了安。


    謝端嬅忙張羅著說:“都快進來坐。”


    魏珩始終都沒鬆開過顏熙的手,直到四人一道去了殿內,需分席而坐後,魏珩這才不得不鬆開顏熙。顏熙挨著魏珩坐,而蕭禦夫婦則坐在對麵。顏熙坐下後抬頭看去,就見蕭禦正小心翼翼扶著其夫人謝端嬅。


    扶著她走路,扶著她坐下。直到將自己妻子安頓好後,他這才坐去了自己位置上。


    顏熙麵含微笑,就這樣一直打量著對麵的兩個人。


    夫婦二人似是有感應似的,同時抬眸,然後同時朝顏熙望來。


    蕭禦愣了一下,然後自然的就錯開了目光,看向了一旁魏珩。


    謝端嬅正好坐在顏熙正對麵,她始終笑著回應顏熙熱切的目光,並說:“顏姑娘,百聞不如一見,如今見到你,就覺得你好像生來便就是一家人一樣。”


    顏熙則說:“夫人同公子之事,我也略知一二。如今見你們二人夫妻恩愛,我很為你們高興。並真心祝福你們,希望你們一直和和美美,平安喜樂。”


    謝端嬅說:“願你同陛下亦是如此。”


    對此,顏熙則撇了下唇,沒應話。


    謝端嬅想了想,然後同顏熙解釋說:“有件事情,想來有必要同你說。其實陛下從一開始,他心中一直想娶的就是你,為此,他也一直在精心謀劃。當年同我定親,隻是幌子,待我死遁之後,我們二人關係自動解除了。隻是當時還未來得及同你說,便出了那樣的事……如今想來,大家心中皆有抱憾。”


    其實不必謝端嬅說,顏熙也早自己琢磨明白了一切。


    她知道魏珩當年的布劃和心意。


    隻是如今再提這些,已經沒什麽必要了。


    比起如今這裏來,顏熙當然還是更想回到那一世去。那裏有她花了很多心思經營下來的鋪麵,有同她關係好的衛伯娘一家,還有母親、弟弟。


    有些感情,相處得久了,真的就很難割舍得下。


    而如今這裏的這一切,其實是早被她放下了的。


    她早不會去恨誰,她隻是安安穩穩過小日子。


    顏熙沉默,或是說話時,一旁魏珩目光和心思始終都在她身上。他見顏熙一副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模樣,心裏便隱約知道她在想什麽了。


    *


    尋了一天,絲毫不見任何蹤影,魏珩再按捺不住,直接去了徐平洲那裏。


    這會兒衛轍人也在徐家,二人見魏珩未走正門進來,不由相互對望一眼。此番徐家一家同衛轍正在花廳議事,徐平洲沉默一瞬後,朝妻子望去了一眼,見雙眼早哭得又紅又腫的妻子向他點了點頭,徐平洲這才對前來稟事的小廝說:“那就去把魏大人請進來。”


    第96章 【v】“顏娘,別離開我。……


    魏珩不走正門, 也是心中有所顧忌。如今敵在暗,他在明,他不知道敵人所求是何, 甚至都不知道敵人是誰……所以他不能表現得著急,不能從前皆未同徐平洲有來往, 而如今卻直接堂而皇之登門造訪。


    他不能讓躲在陰暗處的敵人看出他心中在想什麽。


    以不變應萬變, 這樣才能最大可能、最大限度的保護顏娘。


    魏珩負手而入, 見徐家廳堂這會兒人也不少, 甚至連衛轍也在……他也並不奇怪。


    依著禮數,魏珩先給徐夫人夫婦問了安。


    徐夫人如今是急昏了頭,她接受不了這個噩耗,所以難免的,會要把這一切都歸罪到魏珩身上。她素來也不怕什麽, 此番更是急了, 不免要對魏珩口出不遜。


    說自己女兒如今這般, 皆是他害的。說他如今攪弄風雲, 搞得闔京上下烏煙瘴氣,說他是奸佞。還說正是因為他壞事做得太多, 那些被他害的人欲要報複他,所以這才連累了熙兒。


    還說自己女兒自從認識他,同他有了牽扯後, 就沒遇到過一件好事。


    又質問:“你既早同熙兒斷了個幹淨, 如今還來做什麽?”


    對徐夫人的所有指責,魏珩都全盤接受。此番徐夫人的心情他能理解,因為他同她是一樣的心情。


    待徐夫人數落完後,魏珩這才說:“我來是想同大家一起商量,看能不能為尋得顏娘下落而出一份力。”他語氣和婉, 儼然同之前訓斥暗衛時是兩種態度。


    但態度雖不同,言語間的急切,卻是一樣的。


    徐夫人並不信魏珩的話,還欲拿話堵他。但徐平洲卻看出了些門道來,徐平洲適時阻攔了徐夫人的話,他隻嚴肅著問魏珩:“魏大人有何高見?”


    徐夫人見狀,也就不再說什麽。眼下當務之急,自然是顏娘的下落和安危最重要。


    若是這位魏大人能有什麽高見,徐夫人自然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再同他計較從前那些事。


    事情的輕重緩急,徐夫人自然心中有數。


    既然事情都到了這一步,魏珩也就沒再瞞著徐家眾人,他直言說:“實不相瞞,在下一直留有暗人在顏宅四周,但凡顏娘有任何危險,或是任何風吹草動,皆會有人來向我稟告。並且我知道,衛將軍,徐將軍,同時也都留了身手不俗之人跟護。在此情況下,竟還能有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擄走顏娘,在下實在深覺蹊蹺。”


    起初魏珩疑心是順王,但後來細想想,又覺得也不太可能。


    雖如今朝堂上太子齊王已不成氣候,黨羽也日漸消弱。順王如日中天,似有一家獨大的氣勢。但細算來,順王也不該能有這樣的能耐。


    能毫不走漏半點風聲的,同時避開他的人,衛轍的人,徐平洲的人。


    且那些人皆是高手中的高手。


    但正因覺得順王也不太可能,魏珩才覺得此事越發蹊蹺。


    他知道昨兒顏熙跟隨徐家一家出城去過金龍寺一事,便問徐夫人道:“昨兒顏娘可是一直都同你在一起?”


    徐夫人拾回理智,且也看出來魏珩是真的在認真分析此事時,她也認真回他說:“昨兒一早上,我親自去顏宅接的她。之後路上,我們母女二人也都是同乘一輛馬車。去廟裏祭拜時,她也是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當時廟裏人雖多,但我卻是一直都緊緊攥著她手的……回來後,我也是親自看著她進了門,這才回去的。難道,魏大人是懷疑顏娘其實是昨兒就不見了?她人壓根沒回顏宅?這不可能。”


    魏珩看了徐夫人一眼。


    雖然知道這樣荒唐,但魏珩的確是這樣想的。


    “夫人確定顏娘一刻都沒離開過您身邊嗎?”魏珩一再核實細節,細致到每一處。直到徐夫人一再斬釘截鐵確定說母女二人一刻都沒離開過彼此,魏珩這才算是放棄這個思路。


    “但熙兒她……”徐夫人突然想到了什麽,多了一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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