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開門的那一刻,隔壁臥室的門也被拉開了。


    “早呀!”她說。


    唐澤林沒回答她,隻是眼神頓了頓,在她身上停留了五秒鍾,依舊是那麽冷淡的表情,說:“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這句褒揚的話從他嘴裏出來,她怎麽聽都帶著一層諷刺的意味。不過她自動過濾掉,就當做他在稱讚自己好看,“謝謝你的衣服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玄關,薑漁抬手去拿高跟鞋的時候,又被自己無名指上的鑽戒給閃到了,她下意識瞥了瞥唐澤林空蕩蕩的無名指。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心裏是怎麽想的嘴裏就怎麽說了,“你讓我戴戒指,自己怎麽不戴?就你惹的緋聞,咱倆算是半斤八兩,誰也別埋汰誰?”


    這段帶著濃重埋怨意味的話一出,薑漁腦子瞬間清醒起來,她後悔得想要舌頭。礦主這兩天對她和顏悅色了一點,她就忘了自己是誰嗎?


    好在,礦主大人有大量,沒責怪她之餘,竟然還說:“我回頭讓人買一隻戴戴。”


    他說得輕巧,好像說的不是戒指而是一件普通的衣服。薑漁知道他沒把戒指的含義放在心上,可莫名地,她就是感覺有點甜,控製不住地開心。


    下到一樓的時候,林卓浩已經在等著,看到他們出來,連忙下車把後座打開,“唐總,早!”


    唐澤林應了一聲,然後上車。


    等車門關上,林卓浩才跟薑漁打招呼:“少夫人,早上好!”


    “林助理,早上好!”薑漁朝她笑。


    兩人互相點頭後,林卓浩驅車離開,薑漁也自己開車去單位。


    一早上,薑漁都被自己手中的鑽戒吸引了注意力。難怪女人都愛鑽石?這麽好看誰不愛呀?更何況她手中這隻的鑽石真的很大,應該很貴吧?


    帶著滿肚子的疑問,薑漁給林卓浩發了條微信。


    【薑漁:林助理,唐總昨晚給我的鑽戒是你負責訂的嗎?】


    【林卓浩:是的,少夫人,不過款式跟尺寸都是老板定的。】


    【薑漁:那你知道多少錢嗎?是不是很貴?】


    【林卓浩:對於我來說很貴,對於老板來說不貴。】


    【薑漁:到底多少錢呀?】


    【林卓浩:六百萬。】


    六百萬!!!


    如果說開一百萬的車上下班讓薑漁有罪惡感,那現在把一套房子戴在手上,她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林卓浩:少夫人,你是被嚇到了嗎?】


    【薑漁:我頭發長見識短,是的。】


    【林卓浩:哈哈,其實你那十幾套通勤裝也不便宜,以免你血壓飆升,我就不把價錢告訴你了。不過說老實話,你穿上之後,特別好看。我剛才看到就想說了,但在老板麵前不敢說,他聽了會不高興的。】


    【薑漁:為什麽不高興?】


    【林卓浩:老板的占有欲強,不允許別人偷看自己的老婆。】


    【薑漁:你們老板會嗎?】


    【林卓浩:當然會。】


    為了加強他這句話的可信性,林卓浩還把上次唐澤森結婚當天,自己稱讚她漂亮之後唐澤林給他甩臉色的事情,添油加醋、加上各種浪漫特效,轉述給她聽。


    薑漁雖然知道林卓浩有誇大成分,但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帶著愉悅的心情來到單位上班,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她不太愉快。


    就她今日的穿衣以及手上的鑽戒,在事務局引起一輪熱烈的討論是不可避免的。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喜歡怎麽說她管不著。可當確切地聽到別人在說她壞話時,她就忍不住了。


    中午在食堂吃完午飯,薑漁湯喝多了,回去宿舍前去了一趟洗手間,然後聽到陳涵在跟八卦三人組在洗手間裏麵議論她。八卦三人組說話頂多有些酸,但陳涵字裏行間都在侮辱她。


    “薑漁她老公可能真的很有錢,你們看到她的鑽戒了吧,我從未見過這麽大的。”


    “是呀,她今天穿的衣服也很好看,跟我之前在雜誌上看到的某大牌同款。多少錢我沒看,反正那串數字不短。”


    “命真好,她不就是長得漂亮一點而已,怎麽就這麽好命呢?”


    八卦三人組酸溜溜地說著,陳涵突然出聲,語氣充滿了不屑跟諷刺,“天天伺候一個啤酒肚頭發謝頂力不從心的男人,你們是羨慕她高超裝得好,還是撒嬌勾/人技術好?一天天高調得全局的人都在關注她,但她所謂的老公從未露過臉,嗬……說不定根本沒什麽老公,她隻是個三而已。”


    “三?陳涵,你是說你自己想當三,別人都補給你這樣的機會嗎?”


    薑漁的聲音冷颼颼的,而且猝不及防,四個人剛開始都沒反應過來,透過鏡子對上她尖銳的目光時,不由背後一僵。


    八卦三人組對薑漁沒有特別的惡意,但就是愛說閑話愛八卦,知道薑漁背景不簡單,此刻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但陳涵是真討厭薑漁,說不清為什麽討厭,反正從報到的第一天就看她不順眼,大概是因為這個女人比她漂亮。


    “薑漁,你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說話給我注意一點。”陳涵怒目瞪著薑漁。


    薑漁嗤笑一聲,“現在到底是誰狗嘴吐不出象牙了?”她邊說邊走到陳涵麵前,她今天的打扮本就有幾分禦姐的味道,再加上身高占有絕對優勢,此刻對峙,氣勢更是壓倒性勝利。


    她垂眸掃了陳涵一眼,眸子飽含輕視,道:“我跟我老公是拿了結婚證的合法夫妻,要是再讓我聽到什麽情/婦小/三之類的詞語,我馬上讓他公司的法律團隊給你發律師信。還有,我老公雖然不是最有錢的,但他的確有點錢。你不必整天酸我,有本事自己也嫁個這麽有錢的老公,到時候天天把一套房甚至一棟樓戴著手上炫耀都沒人敢說你半句。這是我第一次說,也是最後一次說,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們說三道四,胡言亂語中傷我,我就把事情反映到局長那裏去。”


    一直以來,薑漁給人的感覺是低調內斂,就算有“高調”,從來都不是她主動的。這讓陳涵忘了她有貓爪,或者說是有伸出貓爪的底氣。


    她這一段話沒有一個髒字,卻讓陳涵感到無比恥辱。


    此時此刻,她內心憤怒怨恨得快要爆炸了,可她也隻能不甘心地剜了薑漁一眼,然後揣著一肚子氣離開。


    陳涵是滿肚子怨氣無處可撒,但薑漁把她罵了一頓之後,周身都舒暢了。


    果然是“屁乃人身之氣,哪有不放之理”,現在把一屁股委屈都釋放出來,她走路都帶風。


    晚上,薑漁跟周惜年聊天的時候,把這今天怒懟陳涵的事情跟她說了。


    【嘻嘻年年:幹得好!不過,小魚,我發現你最近有些囂張哦!】


    【江小魚:有嗎?】


    【嘻嘻年年:當然有。以前在學校,別人知道你在校結婚嫁給了一個很有錢的人,從潦倒落魄的貧困生搖身一變富太太,多少人在你背後說你壞話了?別說你同事今日說的話難聽,當初比她難聽的多得是。也別說其他人怎麽說你,就咱們寢室的江清月跟龍雪瑩三天兩頭話裏有話指桑罵槐,我都快被氣死了,你都無動於衷。】


    【江小魚:好像……有點這麽回事?難道是我越活越回去,現在eq倒退了?】


    【嘻嘻年年:eq倒退沒倒退我不知道,但有人現在恃寵而驕倒是真的。】


    【江小魚:恃寵而驕?你說我嗎?】


    【嘻嘻年年:不是你還有誰?之前我說你吃醋,還擔心是你一頭熱,現在看礦主這麽寵你,倒是有點郎有情妾有意的意思了。】


    郎有情妾有意?薑漁看到這幾個字的時候,臉驀地燒了起來。


    她承認自己對唐澤林的確有意,雖然一直在極力回避,可在周惜年上次問她是不是吃醋時,她的麵具被撕開了。


    像唐澤林這樣的男人,女人一般難以抗拒,特別是他在對你好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沉淪了。


    薑漁盯著自己無名指上的鑽戒,有些出神。


    唐澤林也會對她郎有情嗎?她沒有把握。


    周五晚上,薑漁準備睡覺的時候,臥室門被敲響了。


    這個時候敲她門的隻有唐澤林,有了上次的“教訓”,她火速把內/衣穿好,然後才去開門。


    “有事嗎?”薑漁拉開門,站在門外的果然是唐澤林。


    他掃了她一眼。


    不知是不是薑漁的錯覺,她總感覺他的視線有些往下了。


    她打算順著他的視線去看的時候,他已經抬眸盯著她,說:“明天我有事,沒空回唐宅,你是自己回去還是等周日一起回去?”


    周六回唐宅算是唐澤林的“工作日常”了,這周不能回去應該有很重要的事情走不開,但具體是什麽事情,薑漁不好過問,她說:“我明天先自己回去,如果你周日有空,我們再一起回。”


    “行,反正你時間能安排過來就好。”唐澤林說完就走,可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他轉過身,指了指她的睡衣,問:“你就不能把你這些兒童款的睡衣換掉嗎?”


    他見過她三次穿睡衣,第一次是小豬佩奇,第二次是hellokitty,這次是櫻桃小丸子,就沒有一件跟她年齡相符的睡衣。


    薑漁被他這麽一說,不好意思地臉紅了,她小聲嘀咕道:“這種棉質的睡衣舒服呀!”


    “那是因為你沒有穿過真正舒服的睡衣。”唐澤林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我不管你,你等會跟林卓浩要一下我穿的睡衣品牌的店址,從明天開始我不想再看到這些童裝了,這會讓我覺得自己是個變態,娶了一個未成年人。”


    “……”形婚而已,是否成年有那麽重要嗎?


    唐澤林已經把自己“上升”為變態,薑漁也不好意思再穿卡通睡衣。第二天起床後,她跟林卓浩要了品牌睡衣的店址,然後出門采購睡衣。


    品牌睡衣店位於市中心的大型購物中心,薑漁去到的時候中心才剛開門。她沒急著去找睡衣店,先找了家店吃早餐,想起這段時間都沒跟周惜年見麵,於是問她有沒有空出來吃飯逛街。


    周惜年一收到她的微信就火速出來。


    “你總算約我出來逛街了。”周惜年在薑漁對麵坐下,語氣略帶抱怨地說。


    薑漁被她氣笑,拿斜眼看她,“我不約你,你就不會約我嗎?”


    “我好意思約你這個已婚婦女嗎?”周惜年撇了撇嘴,“我媽說,同學結婚了就別一天到晚打擾人家,人家是有家庭照顧的。”


    “哈哈,我看阿姨是在變相催你找對象吧。”


    “可不是嗎?”周惜年有些喪氣地說:“我才二十二歲,我媽卻一天到晚擔心我嫁不出去,每周都給我安排相親,但我不想要這種意圖明確的相親,我隻不過想談一段自由的戀愛而已,有這麽難嗎?”


    “你別這麽想呀!”薑漁安慰她:“阿姨隻是讓你去相親而已,你不喜歡就下一個,沒說相了就讓你嫁給對方。還有,誰說相親就不能隻有戀愛了,哪天碰到互相喜歡的,喜歡怎麽戀愛都行。”


    薑漁才說完,就發現周惜年一臉曖昧地看著自己,“……你這麽看我幹嘛?”


    周惜年點頭,笑得意味深長,“我媽也是這麽跟我說的,但在此之前我一直聽不進去,但今天你一說,我倒是聽進去了。”


    “我有這麽厲害嗎?”薑漁腫覺得她藏著大招。


    果然,下一刻她就說:“你跟礦主的合約婚姻都能處出愛情,我頓時覺得相親的可能性更大了。”


    “……”薑漁的臉瞬間染上了一層緋色,她瞪了周惜年一眼,“哪有什麽愛情,你別瞎說。”


    周惜年歪著頭道:“你有沒有瞎說,你心裏不清楚嗎?”


    薑漁覺得自己再被她逗下去要撐不住了,於是拉著她起來,“走,我們去買睡衣。”


    “買什麽睡衣呀?我記得你618屯了好幾套睡衣的,這麽快就穿破了嗎?”周惜年問。


    “當然沒有。”薑漁沒好氣地說:“還不說資本家礦主覺得我的棉質睡衣太低檔太幼稚,給他高貴的身份蒙羞,給我下了死命令,必須得換掉我那批可愛的睡衣。”


    周惜年一聽,雙眼閃亮亮的,她往薑漁身旁湊了湊,小聲又興奮地問:“你倆睡過了?”


    “沒有。”薑漁的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連忙解釋,“隻是接二連三被他看到,他看著不順眼。”


    “當然不順眼了。”周惜年老神定定地說:“他肯定是覺得麵對一大隻小豬佩奇下不了手,哦不對,是“上”不了手。”


    薑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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