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好吧。”聞樾繼續小聲道:“等會輪到拍粉鑽的時候,我會問你喜不喜歡,你記得說很喜歡,還得大聲一點,聽我的沒錯,反正我不會拍下來。”


    詩毅不知道他鬧哪出,但隻要他保證不浪費錢,她就無所謂了。


    等粉鑽被展示出來的時候,他就問:“喜歡嗎?”


    “很喜歡。”


    話音剛落,詩羨桐就扭過頭來,瞪了她一眼。


    詩毅:“……”


    很快,粉鑽開始叫拍。詩羨桐得知詩毅也想要這顆粉鑽後,死死地咬著這顆粉鑽不放,很快,會場隻剩下她的聲音,剛剛跟她競爭的人都沒有再舉牌。


    就在主持人準備敲錘的時候,突然頓住了。


    詩羨桐驚愕轉身,就看到聞樾舉起了牌子。


    她恨得牙癢癢的,轉過身又舉起自己的牌子。


    接下來,全場隻剩下某兩個牌子在交替舉起,而粉鑽的拍賣價早就超過了它原本的價值。


    沈宇修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就在詩羨桐準備再次舉牌的時候,他把她拉住了,悄悄道:“別舉了,這粉鑽根本不值這個價,就讓給他們吧。”


    “不可能。”詩羨桐聽到“讓”隻就火大,再次舉起了牌子。


    在她落下牌子的那一刻,她以為聞樾會像剛才那樣跟著舉,沒想到半晌沒有動靜。主持人開始在喊xxx元第一次,詩羨桐轉過身去,一抬頭就看到聞樾嘲笑般地看著她。


    這一刻,她才恍然大悟,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錘聲落下,主持人在台上對詩羨桐表示祝賀,可她的臉已經黑得不行。


    一晚上下來,聞樾跟詩毅什麽都沒有拍,但今晚坑了詩羨桐,比得到任何的珍寶更讓他們心情舒暢。


    離開的時候,詩毅想上洗手間,讓聞樾在門口等他,可他堅持陪她一起去。


    詩毅把手包交給聞樾之後就進了洗手間,沒一會兒,她就出來,牽上他的手就一起去取車。


    一路去停車場,聞樾都沒有說話,詩毅覺得有些奇怪,等上了車,她才問:“你怎麽了?好像不開心。”


    聞樾把她的手包遞過去,說:“剛才有人打電話給你,我幫你接了。”


    詩毅:“誰的電話啊?”


    “孤兒院的……”


    作者有話要說:  沈宇修:我有那麽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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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


    從詩毅記事開始, 她就懂得一件事, 就是身邊的人都是在父母的希冀下出生成長, 而她卻不是。


    否則, 她的親生父母就不會把剛出生的她扔在了孤兒院門口。


    所以, 她身份證上麵的出生日期是否正確,她不清楚, 以至於她也不怎麽喜歡過生日。不過,在她的記憶裏, 徐薪茹跟詩丁傑也沒給她過過生日。


    他們所有的父愛母愛, 都給了他們的親生寶貝龍鳳胎。


    在詩羨桐跟詩羨澤出生之前, 徐薪茹跟詩丁傑有沒有給過詩毅父母愛,她早已沒有印象。在她存在的記憶裏, 他們看她的眼神總是充滿了不耐、嫌棄甚至厭惡。


    剛開始她什麽都不明白,隻以為自己當了姐姐不夠懂事, 惹爸爸媽媽生氣了。為了贏得他們的喜愛, 她總是乖巧、聽話,事事謙讓弟妹,盡力地討好父母。


    可日複一日地,徐薪茹跟詩丁傑完全沒有因為她的懂事而疼惜她, 反而越來越厭煩。


    詩毅弄不清其中的原因, 直至有一天,徐薪茹跟詩丁傑吵架,心情不好大發脾氣把氣撒在她身上,脫口而出破口大罵道:“你這個野孩子別纏著我, 我不是你媽,你是撿來的。”


    徐薪茹罵完還不解氣,直接朝她甩了一巴掌。


    這巴掌的力度很大,詩毅白皙的臉蛋立刻腫了起來,紅色的五指印赫赫在目。她一時被打懵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急忙跑過去抱住徐薪茹的大腿,一邊哭一邊求饒,“媽媽,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好不好?我以後會乖乖的,我不是撿來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任誰看著都會憐惜幾分,可落在徐薪茹眼裏,除了討厭,就是憎惡。她用力把她甩開,麵目猙獰地指著她繼續罵:“不是,你不是我生的,你就是我撿回來的。”


    即使詩毅不願意相信,但徐薪茹那狠毒得似是想殺了她一般的眼神,無不在告訴她一個鐵錚錚的事實,她真的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


    她彷徨、驚恐、不安,但不敢向任何人尋求安慰。雖然她才幾歲,但已經懂得了一個道理,自己得在詩家夾著尾巴做人,否則可能流落街頭了。


    在生存麵前,她已經沒有資格去談自尊最基本也最高級的東西。


    等她再大一點,從大人的談話中偷聽得知自己為何會被詩家抱養,原來是她是一個“壓命”小孩。


    詩丁傑跟徐薪茹是自由戀愛,詩徐兩家家境相當,他們的結合得到了兩家長輩的祝福跟支持。可無奈的是,兩人婚後多年未出,即使求遍名醫,徐薪茹就是懷不上孩子。


    詩丁傑是詩家這一代唯一一個男丁,詩老太太當年連生四個女兒才得來這麽個兒子,等她再想繼續追兒子的時候,已經生出不來了。


    老太太自己生不出來,就等著詩丁傑成家後為詩家開枝散葉,多生幾個孩子,最好是男孩。


    可等到詩丁傑跟徐薪茹結婚整整五年,別說男孩,就一個孩子都沒有。


    要是徐薪茹是普通人家的女兒,估計詩家二老早就讓詩丁傑把她給休了。奈何他們結婚後,兩家在生意上的合作越來越緊密,當中的利益更是錯綜複雜,哪能說離婚就離婚。


    於是,在詩老太太的強烈要求下,詩丁傑跟徐薪茹去孤兒院收養了一個女孩,這是古老迷信中的一種說法,叫壓命。相傳不孕不育的夫妻,在抱養一個孩子壓命之後,就會懷上自己的孩子。


    不管這種說話是真是假,徐薪茹在詩毅兩歲的時候,真的懷孕了,還是倆。


    這個消息讓詩徐兩家陷入無比的喜悅當中,詩毅的這個“大功臣”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愛。


    在徐薪茹的孕期當中,她對詩毅也特別有母愛,一來是獎勵她“有功勞”,二來對她好會產生心裏安慰,覺得自己在做善事給肚子裏麵的兩個寶貝積德。


    由於是雙胞胎,徐薪茹在孕36周的時候就剖腹產下一對龍鳳胎。


    從這以後,詩毅就“功德圓滿”,對於徐薪茹跟詩丁傑毫來說,她已經沒有用價值了。他們都是利益至上的人,現在有了自己的親生兒女,哪裏還有心思給詩毅笑臉?


    徐薪茹跟詩丁傑想過把詩毅送走,可她以正牌詩家大小姐的身份在外人麵前露過臉,本來她“出生”那會就已經被人在背後議論,說不是徐薪茹自己生的,別人問起他們就死咬著說是親生的,如果突然消失肯定會被外麵的人說閑話。


    後來,他們想著詩毅長得傾國傾城,將來是一個不錯的聯姻工具,多番考慮之下,他們才把她留下。


    可僅僅是留下而已。


    詩毅頂著詩家大小姐的身份長大,卻沒有享受到詩家大小姐該有的待遇。吃穿用度的標準就是管飽管暖,其餘一概不理,要不是不想她天天在家紮徐薪茹的眼,估計是沒有機會上興趣班的。


    等一上初中,詩毅就被安排住校,除了每周上下學做做樣子安排司機接送她,其它的衣食住行甚至都比不上小康家的孩子,她想給自己買本書,也得節衣縮食攢錢。


    正因為如此,當中考前景新招生部找到她,說隻要她報考景新,他們可以給她提供豐厚的獎學金時,她隻提了一個要求,就二話不說答應了。


    她的那個要求是,不能告訴她的父母,自己有獎學金。


    那時候景新創立不久,遠沒有現在有名,當詩丁傑跟徐薪茹得知她考了這麽所學校的時候還很不高興,因為按照她的實力,南嶺市最好的高中閉眼進,這是他們平時在別人麵前吹牛的資本。


    徐薪茹當時氣不過,對她冷嘲熱諷,罵罵咧咧了快一個月。詩毅對她那些難聽惡毒的話早已免疫,隻希望她在開學前罵舒坦了,給她交學費就行。雖然景新給她免學費,但她毫無收入來源,能多得一筆錢就多攢一些。


    詩毅平靜地跟聞樾說著過去二十多年發生的事,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一樣。她神色安寧,內心也幾乎沒有波瀾。


    她曾經執著著不肯把自己的身世過往告訴他,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不被期待的生命,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是被嫌棄中長大,不想讓他覺得她於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來說,是一個累贅是一個負擔是一個多餘的存在。


    可現在全都說出來之後,她反倒覺得心情輕鬆,有一種終於不用背著這個秘密、整天擔心被人揭穿的廓然開朗。


    她是輕鬆了,但聞樾聽了,心像是被懸著一個鉛球一般。


    他早就看出她在詩家過得不好,但沒想到她過的根本不是人的生活。她的內心到底有多強大,才在那樣入煉獄一般的環境長大?


    他突然想起那年從泳池上把她救上來的時候,他以為一個昏迷的人會很沉,沒想到她卻輕得很。原來她的瘦,有一半原因是餓瘦的。


    她跟班上的同學也不熟,回家還不如在學校,這些年她肯定很寂寞也很孤獨,隻要這麽一想,聞樾的心就是被人用鞭子抽著一樣發疼。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隻緊緊把人摟入懷裏,在她耳邊反複低語:“別怕,你以後有我,你這輩子都有我……”


    大概是她太可憐了,他晚上睡覺的時候都舍不得弄她,隻是抱著她不肯放,溫柔地吻著她,不帶任何情/欲,隻有無限的憐惜。


    第二天,聞樾陪著詩毅去了一趟孤兒院。


    她從來不敢問詩丁傑跟徐薪茹有關自己身世的事情,害怕一問就觸犯他們的雷區,被趕出家門。她得知自己是從這間孤兒院被抱來的,還是偶然一次聽到詩老太太跟朋友打電話時知道的。


    詩老太太當時有個朋友的女兒也是婚後多年未出,跟徐薪茹當年的情況差不多,所以特意打電話來問。


    她沒把詩毅是抱養的事情說出來,但把“壓命”的說法告訴對方,又說有朋友從孤兒院抱養過女孩,讓對方過去找。


    詩毅當時一聽,就知道這個孤兒院是自己被抱養的那個。不過那時候她才上初中,平時沒時間去,等到暑假倒騰了幾趟公交車才來到孤兒院,她想打聽自己身世,可院長根本不搭理她。


    後來她開了國粹館,有時分館的舊書要更換,她就把這些舊書捐給孤兒院,一來二去,院長才願意幫她翻查她當時在院時的資料。


    好不容易把資料翻出來,除了記錄她什麽時候被送來,什麽時候被收養等基本資料,就沒有其它了。


    不過,她持續給孤兒院贈送書籍,後來國粹館開始賺錢,她偶爾也捐贈一些文具、衣服之類的,院長就特意幫她留意消息。


    他們帶著一批文具到了孤兒院,院長代表接受這批文具捐贈之後,才對詩毅說:“小毅,昨天有一對夫妻過來找人,說他們女兒剛出生被仇家故意拐走,最近才查出來,那仇家被抓後才供出把孩子送到我們孤兒院門口,時間跟你當初被送來的時候吻合,所以對方問你願不願意做個dna檢測。你放心,隻做檢測,暫不見麵。”


    “好。”詩毅毫不猶豫就答應了,“麻煩你了,院長。”


    “不麻煩,要是能幫你找回親生父母,我也開心。”院長說。


    跟院長寒暄了一會兒,詩毅就告辭了。


    從院長辦公室出來,聞樾陪著詩毅在孤兒院閑逛,走到球場的時候,一群孩子正在踢足球,笑聲不斷。


    雖然他們身上穿的衣服已經洗得很舊,甚至有些不合身了,但他們臉上的笑容卻很燦爛。


    詩毅看著,突然道:“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當年沒有被收養,一直在這裏長大,那樣會不會過得開心一些呢?”


    “可能會。”聞樾頓了一下又說:“但是我不想你留在這裏。”


    “為什麽?”詩毅嘟喃道:“合著你昨晚在我耳邊嘮叨了一晚上心疼我,隻是嘴上說說?”


    “如果你在這裏的話,我可能就遇不到你了。”聞樾看著她說:“所以,你受了這麽多年的苦就是為了遇見我,我以後會好好補償你的,好好愛你!”


    詩毅被這人的不要臉逗笑了,“你還真會給自己戴高帽。”


    “戴高帽無所謂,不要戴綠帽就行了。”


    “……”詩毅無語翻白眼,“走吧!”


    兩人一同回到車上,聞樾這才問她,“如果dna檢測出對方真的是你的父母,你……會認回他們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詩毅思忖了一下,說:“其實我對他們並沒有感情,隻是有個執念在那裏,我是不是也有親生父母,他們到底為什麽要拋棄我?相對於找回父母,我好像更想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再說了,這些年已經有好幾回烏龍了,說不定這一次也是。茫茫人海,要找一個走散二十多年的人,談何容易?”


    “你這種想法是好的,不抱希望至少不會失望。”聞樾讚許道:“反正你找不找得到他們,你都有我這個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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