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會兒他不敢再惹顧唯謹了,隻能悻悻地閉嘴。


    *


    跟顧唯謹換房間很快,兩人都是行動派,且本身也沒有帶多少東西,不費多少功夫就搞定了。


    搬完東西,兩人站在院子裏的時候,顧唯謹點燃了一根煙。


    同一個公司,認識這麽久,楚嶼森才知道,原來顧唯謹是會抽煙的。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聊劇本聊生活,有那麽幾次,楚嶼森感覺到顧唯謹欲言又止,似乎想提起什麽話頭,但最後都咽了回去。


    一根煙抽完,顧唯謹拍了下他的肩頭,沉默地走了。


    他是這樣,溫和而克製,安靜且忍耐的人。


    顧唯謹前腳剛出門,溫嵐溪就迫不及待地嗷嗷叫,“暗道暗道,我要看暗道!”


    楚嶼森:“……”


    歪打正著,這兒潛伏了一個真好奇暗道的小崽子。


    溫嵐溪自從來了西原之後,莫名地格外精力充沛,楚嶼森跟眾人夜宵的時候,她正在莊園裏做任務喂小雞。一聽說這裏竟然有暗道,馬上支棱起小耳朵,一個字都沒錯過。


    時候不早了,楚嶼森哄她:“你該睡覺了,我們明天再看。”


    溫嵐溪清黑的鹿眸眨巴眨巴,一臉我在騙你,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的表情,“我就看看,我不進去。”


    十分鍾後,楚嶼森打著手機手電筒在暗道裏摸索。


    底下青磚鋪砌,兩壁設有燭台,內部結構縱橫交錯,纏繞盤桓,地下迷宮果然名不虛傳。


    小騙子興奮地不得了,一會兒要走石階,一會兒要鑽矮洞,饒是楚嶼森有心記來時的路線,也被她鬧騰地繞暈了。


    一個迂回式的旋轉石階轉了兩次再次回到起點,溫嵐溪依然沒發現在走回頭路,堅定不移地選擇了錯誤的出口。


    楚嶼森提醒她,“這個拱形洞口上有一塊磚塗了紅漆,我們剛才已經走過這裏了。”


    嘰嘰喳喳的小姑娘一下不吱聲了,清亮的黑瞳緊張地左右張望,幾秒種後,很沒有底氣地小聲反問:“啊,走過了嗎?”


    楚嶼森忍不住逗她,一本正經地垂著眼低聲道:“團子,我們好像出不去了。”


    “怎麽會這樣。”溫嵐溪不自覺地開始摳指甲,掩飾自己的心虛。


    是她非要大晚上來暗道探險,現在這裏黑漆漆的,手機自帶的手電筒是唯一的光源,她又害他們迷路了,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嘴一扁,可憐巴巴地,楚嶼森便不敢再嚇她了。


    旺盛的好奇心和強烈的探索欲是幼崽的天性,他能做的就是保護和滿足,但是沒有危險意識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


    知道害怕就好,楚嶼森正要開口,手電筒突然滅了。


    壞了,手機沒電了。


    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充電,下暗道之前他是準備走一段哄哄團子就繞回去,底下這麽黑,他覺得小姑娘會畏縮,沒想到她一路握拳星星眼。


    楚嶼森想著給這個涉世未深的小崽子一點教訓,故意順著她亂走一通,結果把自己給教訓了。


    死寂的黑暗,逼仄的空間,曲折的暗道,手機沒電,呼救不會有人聽到。楚嶼森想的卻是,放大自己的感官,捕捉此時此刻的感受,仔細封存起來,留著以後拍戲提取出來用。


    畢竟對他而言,恐懼是稀缺的素材。


    他還是得往回走,因為暗道的出口在晏肅的住處,萬一也是在床板下,他這個時間點爬過去屬實不合適。


    摸索著走過狹窄的拱形洞,突然,身後照過來一束微弱的光。


    楚嶼森猛地一回頭,光線晃了一晃,對麵遙遙地傳來一聲字正腔圓的“臥槽”。


    相距甚遠,借著那點細光,楚嶼森看清了來人。


    晏肅。


    四目相對,晏肅崩潰地吼:“我真是操了,楚嶼森你有病吧!”


    他被嚇得不輕,誰能想到暗道裏會有個人杵著,手機手電筒一照,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門洞裏閃現一張麵無表情的臉,這他媽換個膽小的,當場就尿了好嗎。


    他火氣大的很,繼續吼:“他媽的你還連個手電筒都不打!”


    真尼瑪藝高人膽大。


    楚嶼森一臉平靜,淡淡地開口:“手機沒電了。”


    “行,你牛逼。”晏肅服了,走過去跟他並肩,故意膈應他道,“你處心積慮換房間,半夜三更下暗道,該不會是對我有什麽企圖吧?”


    有那麽一瞬間,涵養極好的楚嶼森有給他一悶拳的衝動。


    “說了有點好奇。”


    “原來你說真的啊。”晏肅沒心沒肺地跟著楚嶼森走,也沒問他到底認不認識路。


    楚嶼森側眸,不著痕跡地試探,“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換房間?”


    晏肅被問愣了一秒,隨即嘖了一聲,“我管你為什麽換,反正別是對我意圖不軌就行。”


    楚嶼森:“……”


    “你又為什麽出現在這兒?”


    一說到這個晏肅就憋屈,顧唯謹幹淨利落地連夜搬了房間,好像他是多沒底線,會幹半夜爬床這種事一樣。雖然他確實沒什麽底線。


    他自暴自棄地想,自己要是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顧唯謹避之不及的態度。反正心裏窩火睡不著,幹脆下來看看。


    “我也好奇不行啊”,晏肅一臉煩躁,“再說了,要沒有我給你照個亮,你就在這兒摸黑走一夜吧。”


    不在顧唯謹跟前的晏肅就是個無賴,之前客客氣氣地叫“楚老師”,這會兒就懶得裝了。


    楚嶼森瞥了他一眼,“離顧唯謹遠點,你們不是一路人。”


    作者有話要說:  楚老師,崽崽教育理論帶師。


    ps:下一更零點,可以明早來看哈~


    第6章


    去片場的路上,程浩提醒楚嶼森看一下微博。


    最近勢頭正猛的一位流量小生發了條微博,吐槽某app的應用小遊戲出了bug。


    截圖裏,莊園裏的小雞纏著一圈繃帶,腦袋上鼓了個包。重點是,右下角的飼料盆是翻過來倒扣在草地上的。


    評論區粉絲一邊狂笑,一邊瘋狂艾特app官博進來挨打。


    還有關注點奇特的粉絲問,拳頭圖標下的好友頭像是誰,沒想到被偶像翻牌了。


    【@楚嶼森,哥,他們問是誰打了我的雞/doge】


    早起還在犯困的楚嶼森瞬間清醒了,立刻摸出手機點進好友的莊園。


    飼料盆依舊穩穩當當地倒扣著。


    楚嶼森:“……”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程浩驗證了他該死的直覺,“我的飼料盆也挪地兒了,這也太奇怪了,我都好久沒玩了,刷到熱搜就順便打開看了一眼,結果我的盆兒更離譜,掛樹上了。我還特地翻了翻評論區,大家的界麵都是正常的,不會就我們倆這樣吧?”


    楚嶼森默默地點進程浩的莊園。


    果不其然,挨揍的小雞旁,拳頭圖標下正是自己的頭像。


    罪魁禍首還在呼呼大睡。


    昨晚從暗道裏出來,他第一時間充電打開手機,粉團子大概是哭累睡著了,眉頭不安地攢著,小臉兒上還掛著淚珠。楚嶼森心疼壞了。


    上午第一場是他為數不多的主戲,化妝師給他整理完後,溫嵐溪終於醒了。


    粉團子慢吞吞地爬起來,小手揉了揉眼睛,懶懶的哈欠打到一半,倏地想起來睡前還在暗道裏出不去,茫然地轉了一圈環顧四周,抬眸對上楚嶼森溫柔的凝視。


    她小臉兒一垮,嘴角撇下來,委委屈屈地模樣,是準備哭一會兒的陣勢。


    楚嶼森趕在她哇聲之前轉移話題。


    “崽啊,為什麽要跑到別人的莊園裏搗亂啊?”


    溫嵐溪大招蓄力失敗,剛才的情緒一下飛遠了,注意力全都轉移到新的問題上,認真地回憶了一下起因。


    她啊了一聲,重新憤怒起來,“有兩隻小雞來搶食!”


    領飼料是要做任務的,自己辛辛苦苦艱難完成,竟然有別人的小雞趁她在拍皮球攢積分開寶箱的時候,正大光明地搶食!


    溫嵐溪自食其力打工養小雞以後,早忘了自己還偷過飼料呢,一撞見有搶食的,頓時怒從心頭起,揍完小雞不算,還追到人家的莊園裏掀翻了飼料盆。


    楚嶼森沉默了一會兒,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先做早操吧。”他說。


    《義勇軍進行曲》一響,溫嵐溪抬頭挺胸精神抖擻地開始原地踏步走。


    楚嶼森看著自家活蹦亂跳的崽,緩緩地歎了口氣。


    十分鍾後開拍,楚嶼森把兩部手機都交給程浩保管。


    其中一部是前兩天剛買的,程浩突然想起來,好像忘了下載殺毒軟件。


    微博上某app被圈了半天,官博終於出來回應,說可能是手機中了病毒,經測試應用遊戲本身並沒有問題。


    程浩這會兒正好閑著,準備給三部手機一起來個深度殺毒套餐。


    依次點完全盤查殺,程浩靠著藤椅打了個盹兒。


    *


    晏肅跟顧唯謹前後腳來片場,兩人的助理跟隨。


    上次寧欣來探班,走之前特意叮囑樂言,如非拍戲必要,盡量不要給晏肅機會接近顧唯謹,在明麵上不起衝突的前提下,她這邊能擋則擋,能推則推。要是晏肅還一意孤行騷擾顧唯謹,就第一時間跟她匯報。


    然而,樂言並沒有領會“騷擾”一詞的真正含義。


    晏肅的助理周小舟是個碎嘴子,跟誰都自來熟,晏肅又總往顧唯謹身邊湊,一來二去周小舟在片場閑著發慌的時候,也圍著樂言打轉。


    樂言話少,周小舟話說了一籮筐,她基本就回個“嗯嗯”。


    對此,周小舟絲毫不介意,高冷禦姐嘛,跟誰都這樣,一點都不影響自己分享八卦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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