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伯道:“娘您說的對。”


    顧奶奶擺擺手:“好了,你們走吧,以後老大媳婦就別上門了。”


    顧大伯不敢反對,帶著顧大伯母和顧桃就走了。一路上,顧大伯一句話都沒有說,回到家裏,他一個人悶聲不響坐在廚房裏,整整一夜,他連屋子都沒有進去。


    顧大伯母躺在床上也睡不著,看著旁邊空蕩蕩的,她滿心的委屈發泄不出來,最後在被窩裏哭了。哭著哭著,她睡著了,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發現身邊的被窩是冷的,男人根本沒來睡過。她趕忙下床,這屋子那麽小,她卻沒有找到顧大伯。


    “小蘭……小蘭……”


    “娘……”因為時間還早,所以顧荷也才剛剛起來。


    顧大伯母著急的問:“你見過你爹嗎?娘一早起來沒見著他。”


    顧荷道:“爹說去鎮上找活了。”


    顧大伯母聽聞,忍不住罵道:“就算去鎮上也得跟我說一聲啊,他是啞巴嗎?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走了,這是在怪我嗎?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嗎?”


    顧荷聽了,默默的低著頭沒說話。


    京城


    徐偉良回到京城之後,連夜把從桃水村的所見所聞寫到了奏折上,然後遞給皇上。奏折上除了確認稻田養魚提高產量的事情,還寫了顧爺爺那畝產千斤的山藥種植,還有顧家出錢資助村裏辦學堂、建圍牆、組織巡邏隊伍以及顧家祠堂那開國皇帝的畫像。


    這會兒,暉武帝正在看徐偉良的奏折。


    第208章 第一更


    “來人, 傳徐偉良。”暉武帝看完徐偉良的奏折,心裏不僅感觸很大,還被畝產一千五百斤左右的山藥給震撼了。這畝產一千五百斤的山藥,可是比稻穀養魚提高的產量還要讓暉武帝震撼。因為稻穀養魚僅僅是提高了四十斤的產量, 當然這是喜事, 但稻穀養魚受到稻田的限製,這是上等田, 但放眼整個象國, 並不是所有地方都適合種田的。


    可是山藥則不同,坡地的要求很低, 比稻穀養魚低多了, 也方便多了。他沒有想到鄉下一個老漢,竟然比朝廷的司農還有用。當他肯定了顧家之後, 再看顧家在桃水村所做的事情,不得不說,這真是一戶至善人家。


    徐偉良很快就到了,從他上了奏折開始, 就知道皇上會傳他,所以他一直等著, 可沒有想到皇上的耐心比他想象中還耐不住。


    “微臣徐偉良參見皇上。”


    “免禮。”暉武帝道, “徐愛卿, 你的奏折朕已經看了,那畝產一千五百斤的山藥, 你來給朕說說。還有桃水村的祠堂裏掛著的先皇的畫像, 可是那叫顧靈的姑娘畫的?”


    “皇上英明。”徐偉良道,“這幅畫確實是顧靈姑娘畫的,現在桃水村的村民每年祭祖的時候, 都會拜開國皇帝陛下,這是一群善良又淳樸的老百姓。還有那顧靈姑娘啊……”徐偉良把在桃水村的所見所聞又滔滔不絕的講了一遍。


    皇上聽著,覺得頗為有趣。他年輕時,也是個生性懶散之人,因為是幼子,也未想過能繼承皇位,所以性格頗為活潑,也因此,他很喜歡聽民間的事情。隻是後來繼承皇位之後,心收斂了,有些事情,不得不克製了。“這個顧姑娘還真有本事,小小年紀,有大胸懷。”


    徐偉良見暉武帝心情甚好,不由的打趣:“皇上,微臣還跟師妹打了一個賭注,師妹說如果微臣輸了,就要幫師妹一件事,現在微臣這個賭注輸了,所以還要請皇上幫個忙。”


    “哦?你倒是有本事,竟然要請朕幫忙。你來說說看,什麽事情?”暉武帝道。


    於是,徐偉良一五一十的把和錢夫子的賭注說了出來:“……皇上,微臣在師妹麵前誇口了,還皇上恕罪。”徐偉良從來不在皇上麵前賣聰明,這是他當官的方式。每個官都有自己那一套當官的方式,徐偉良是保皇黨,所以對皇上忠誠,才是他的選擇。“皇上,師妹也是關心自己的學生,雖然顧姑娘聰明伶俐,但和子息相配,就算他們都不在意,可人言可畏,悠悠之口語出傷人,所以師妹想提一提顧姑娘的身份。”


    暉武帝哈哈大笑:“好你個徐偉良,你這樣一說,朕如果不答應,豈不是做了壞人了?子息是皇貴妃的侄子,鴻儒大師的外孫,顧姑娘就算稻田養魚有功、種植山藥有功,可世家和寒門向來不對付,確實會看不起人。那啊……是他們自命清高。”


    對皇上來說,世家和寒門沒有孰輕孰重,能幫他忙的才是重要的。所以世家高看了自己,而寒門看輕了自己。


    徐偉良見皇上的心情不錯,便知道這次的事情成功了。“那皇上您的意思是?”


    “顧家送了朕那麽大的兩份賀禮,對朝廷、對百姓、對朕,都有功。朕封顧家姑娘一個爵位,又何妨?”爵位而已,對他而言,並沒有什麽損失。但話說回來,顧家的功勞,也值得他送出實質上的賀禮,“對了,顧靈和子息既然訂了婚,說明是兩廂情願,朕就做一回好人,為他們賜婚吧。”


    徐偉良沒有想到皇上還如此感性:“多謝皇上。”


    禦書房內,朱銘沉默的站在一邊,他頗為好奇,他還是第一次見皇上主動為人賜婚。是的,暉武帝登基二十多年,雖然也為人賜過婚,但那婚是人家來求的,這主動賜婚,還是頭一回。


    “你在想什麽?”朱銘是暉武帝身邊的人,朱銘了解暉武帝,就如同暉武帝了解他。所以朱銘有心事,暉武帝自然也看得出來。


    朱銘道:“沒有沒有,奴才是為白公子和顧姑娘高興,竟然有皇上親自為他們指婚。”


    暉武帝道:“子息和顧姑娘竟然兩廂情願,朕就何不給他們錦上添花呢?”如此一來,竟減少了白家用白謹亦聯姻,又給了白謹亦這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啊。


    暉武帝當年看中白貴妃的時候,白貴妃和智勇侯還沒有相認,暉武帝也是真心喜歡她的,性格堅韌卻又天真活潑。暉武帝喜歡她是其一,其二她沒有強勢的母族,所以多寵愛一些也是無妨的。然而,智勇侯出現了,竟然是白貴妃的嫡親哥哥。所以一下子,白貴妃的局麵變了。而朝廷的局麵,也變了。他抬高白貴妃來製約世家也就是皇後一族,可白貴妃的勢力隨著智勇侯的出現也上來了,如此,他要開始防備白貴妃一族的勢力了。而白貴妃一族,最強勢的,其實就是白謹亦一族。不管白謹亦的娘親是不是平妻,可白謹亦是白貴妃的侄子卻是貨真價實的,所以,暉武帝最不想看到的是白謹亦和世家聯姻,如此一來,白貴妃的勢力會更加的強大。


    白謹亦娶寒門女子,是暉武帝樂見其成的。當然,他也沒做棒打鴛鴦的事情。所以,兩全其美。


    承乾宮


    “皇上駕到……”


    白貴妃正在聽四皇子念功課,突然聽到皇上駕到,她有些意外。皇上怎麽來了?白貴妃趕忙起身:“皇兒,接駕。”


    四皇子今年十二歲,長得有些胖。他聽到皇上來了,也頗為高興:“母妃,父皇來看我們了。”


    白貴妃摸摸兒子的頭:“是啊,我兒這麽乖,你父皇自然引你為傲,所以來看你了。”母子倆一邊說,一邊到門口接駕,“臣妾參見皇上、兒臣參見父皇。”


    暉武帝大步進來:“免禮,看你們一臉高興的,可是有喜事?”


    白貴妃道:“臣妾和皇兒看到皇上來了高興。”


    皇上牽起她的手,走進屋內:“那朕這裏可是有件你們白家的喜事。”


    “我們白家的喜事?”白貴妃疑惑,“有喜事臣妾是高興的,可是皇上這話讓臣妾莫不著頭腦啊。皇上,您就不要賣關子了,快告訴臣妾吧。”她撒嬌的抱著暉武帝的胳膊。


    白貴妃長相嬌美,雖然年紀不小了,但是這些年保養的好,那身段猶如少女。暉武帝看著,眼神不由的柔軟了幾分,腦海閃過曾經的回憶。“這件事跟子息兩口子有關……”他把顧家種山藥畝產千斤的事情說了一遍,順便還附帶著為兩人賜婚的事情。


    白貴妃一聽,頓時大喜道:“那可真是好事情,這顧老漢可真是厲害,顧家姑娘也是聰慧過人。”顧家越好,對她來說,才是越好。她想要拉攏白謹亦,所以從來不逼迫他。因為她知道,像白謹亦這樣的性格,如果自己逼了,隻會把他推開。所以白貴妃沒有反對白謹亦和顧靈的婚事。隻是,顧家給的驚喜也太大了。


    府學


    顧靈正在課堂聽夫子講課,便聽到外麵有人喊:“姑娘……姑娘……”顧靈聽這聲音,是陳大紅。


    “何人在外麵喧嘩?”夫子蹙眉,“顧靈,是來找你的?”


    顧靈起身,朝著夫子行了個禮:“請夫子見諒,學生這就出去。”顧靈趕忙出去,見到陳大紅很是急切的樣子,不禁問,“大紅,出了什麽事情?”


    陳大紅道:“姑娘,是大事情,有皇宮來的公公來咱們家裏了,要您回去接旨呢。”


    顧靈意外:“給我的聖旨?可有說了什麽事情?”


    陳大紅道:“沒有呢,給您的聖旨,哪裏能說給奴婢聽?”


    顧靈忍不住笑了:“說的也是,倒是我急切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聖旨如此重要,顧靈自然怠慢不得,她回頭便跟夫子告了假,跟著陳大紅匆匆忙忙的回了家。


    李三娘正一邊招待客人,一邊著急的朝著門口,看見顧靈來了,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姑娘啊,您可算是回來了,宮裏的客人正等著您呢。”


    顧靈點頭道:“我知道了。”她進了屋內,見廳堂裏坐著一位年輕的公公,而那位公公在她進來的時候,也趕忙起身了。“可是顧姑娘?”那位公公問道。他聲音雖然有些柔,但態度卻非常的好。


    顧靈上前:“見過公公,顧靈從未去過皇宮,還不知您的身份,請見諒。”她雖然見這位公公年輕,但也沒有小覷。


    太監客客氣氣道:“顧姑娘客氣了,奴才的義父是皇上身邊的大內總管朱銘,奴才這次來,帶來了皇上的聖旨,還有白貴妃娘娘給姑娘的禮物。”


    白貴妃娘娘?


    太監拿出聖旨:“顧靈接旨,奉天承運……封顧靈為正四品福靈鄉君。”


    顧靈:“謝皇上賞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第209章 第一更


    兩年後, 暉武二十五年,八月底,州城。


    “揭榜了揭榜了……鄉試揭榜了……”


    “顧靈,這次的鄉試押賭我可是跟著你押了自己。”羅素、顧靈、方琴音和何淋四人站在距離榜單有些遠的地方, 免得被揭榜的陣勢給波及到, 因為人太多了。


    何淋道:“我也是押了一百兩的銀子,押的也是羅素。”


    方琴音撇撇嘴:“我可沒有你們那麽有錢, 我隻押了十兩銀子, 也是羅素。”


    顧靈一愣:“你們都鄉試押賭了?羅素押賭我是知道的,我倆一起去的, 但是何淋和方琴音, 你們怎麽也押賭了?”


    何淋依舊是冷淡的樣子,卻開著玩笑道:“押著玩兒的。”


    方琴音道:“我可是為了掙錢的。”


    何淋看了她一眼:“那你不該押, 萬一沒中不是虧了?”


    方琴音道:“我這不是相信顧靈,而是相信羅素。羅素畢竟是小三元,她中案首的可能性很大。不過,羅素隻有一比三的賠率了, 小三元的名聲太大了,賠率低了。你們不知道, 我在鄉試押賭的時候, 聽有些人在嘮叨, 說羅素的小三元是咱們知府大人為了名聲才出來的,有沒有小三元的才能還不知道呢。那些人, 說話可酸溜溜的。”


    顧靈:“那你當時有跟他們吵架嗎?”要是以何湘的性格, 她能確定一定會和對方吵架。但是方琴音,她還真不知道。


    方琴音道:“我又不是何湘那個沒腦子的?在州城和人家吵架?我瘋了吧?”


    顧靈忍不住笑出聲,她竟然覺得方琴音的話還挺有道理的。


    “姑娘……我回來了。”陳大紅大著嗓音跑了過來, “姑娘,我看到了榜單上有您的名字,還有羅姑娘的名字,還有何姑娘的名字,但是……但是沒有方姑娘的名字。”


    羅素、顧靈和何淋一聽,頓時看向方琴音。


    方琴音整個人愣在那裏了,她眼眶不由自主的紅了。


    “方琴音……”顧靈看著她,也不知道怎麽安慰。羅素和何淋也同樣不知道怎麽安慰,畢竟這種事情,旁人的安慰是沒有用的。


    方琴音紅著眼睛笑了笑:“你們別這樣,男子十年寒窗都未必能考上秀才,我現在雖然沒有通過鄉試,可我也是女秀才嘛。所以……所以我早就準備好了,我……我準備好迎接失敗了。不說這個了,現在最重要的是羅素,羅素是案首嗎?我還押著十兩銀子呢。”


    顧靈看向陳大紅:“大紅,羅素的名次你看了嗎?”


    陳大紅道:“看了看了,姑娘,你忘記了,我也鄉試押賭了五兩銀子呢,還向姑娘您提前預支了二兩銀子的月例呢。”她和小紅隻有三兩銀子的存款,沒辦法,這兩年來她們姐妹太能吃了。其實姑娘給的夠吃了,但是她們控製不住嘴巴啊,所以月例又去買了吃的。


    顧靈:“那結果如何?”


    “姑娘,您看我那樣子就知道羅姑娘還是案首啊,我很高興啊,姑娘您沒看出來嗎?”陳大紅覺得,她笑的嘴巴都要裂開了。


    顧靈:“……”


    羅素笑道:“我看出來了。”


    何淋抿緊的嘴也跟著動了動。


    方琴音看著她們,心情倒是有些好了。這兩年來,她們四人不僅僅是同窗,都是從洪旗縣出來的,她們也成了好朋友。曾經的一切矛盾,都已經淡忘了,大家在這兩年間,也都長大了。


    “接下來,你們是回洪旗縣,還是直接去京城啊?明年的三月要會試,明年的四月要殿試了。”方琴音道,“如果你們先回洪旗縣的話,我便和你們一起回去。”


    顧靈道:“我回去的,等年後再出發去京城。”


    羅素:“我不回洪旗縣了,我直接去京城。”她……已經沒有家了。當年和王露薔打的招呼竟然真的派上用場了,嫂子偷偷拿著她的庚帖和溫家定親,然後去縣城登記。這件事經過王縣令的阻攔雖然沒有成功,可是羅素對家裏的心思已經死了。從今往後,她再也不會去那裏了,至於養父養母,她每年會寄東西回去,但是人卻不會回去了。


    何淋:“我要回洪旗縣,到時候我們一起回去吧。”


    方琴音:“太好了,我三個人一起回去,路上我也不會無聊了。”


    四人商量好之後,便去錢莊領取押賭的錢了,回來之後,又一同大吃大喝了一頓,就各自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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