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歸不答。


    二子放低了聲道:“是徐有剩帶著是手下的兄弟幹的,那小子是跟我一塊長大的,我知道他,肯定是收了錢才幹這種事……我聽說,他們晚上怕是還要做些什麽,您可得小心。”


    二子將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又問了趙歸鋪子還能不能開張。


    因著趙歸惹到了由背景又蠻橫的孫家兄弟,讓二子不免擔心自己好容易找到的活黃了。


    等從趙歸口中得到了準確的日期後,他便放心了。


    趙歸回去時,見周梨花正拿著籃子要去城外河邊挖蚯蚓,他將她手裏的東西接過去,道:“身體不適便歇著。”


    隨後便帶著籃子自己出去了。


    到了天黑趙歸才回來,卻沒挖蚯蚓,而是帶了足足一籃子小魚回來。


    周梨花驚喜不已,問他:“這麽多魚都是在河裏兜的?”


    趙歸簡單解釋:“山上的潭子裏。”


    那便難怪了,她還當趙歸是有什麽神通不成。


    城外的那條河時常有人,許多孩子也愛在那玩兒,小孩子最是愛下河抓魚,所以那條河基本是不怎麽能瞧見魚的影子的,便是偶爾瞧見,也不過是指甲蓋大小的小魚。


    而趙歸帶回來的這籃子小魚也小,隻有那麽三兩個巴掌大的,其餘的便差不多都是指頭長短的小魚。


    周梨花將趙歸手中的籃子拿走,又連忙將熱在鍋裏的飯菜端出來,吃了晚飯後,便將一些剩菜剩飯喂了雞和狗。


    自從家裏養了狗,便再沒機會吃過剩飯,便是偶爾沒把握好量做的稍微多些,也完全不怕浪費,畢竟那兩條小狗的飯量可不小。


    至於那籃子小魚,她自然是不舍得喂雞的,打算先放一夜,因著現下天黑了也不好處理,等明日白天將魚處理好,曬幹做成小魚幹,也算是頂了桌上一道葷腥,好些日子不用買肉了。


    魚的內髒還能喂雞,這兩日也不用去河邊挖蚯蚓了。


    她正這般美滋滋的想著,便見趙歸洗了澡從屋裏出來時,臂彎竟夾著床被子,便問:“你這是做什麽?”


    趙歸道:“去鋪子守夜。”


    她便又忍不住擔憂起來,躊躇地跟在趙歸身後,直跟著他走到門口,伸手抓住趙歸的衣裳:“我跟你一起去。”


    趙歸皺眉:“你去做什麽?安生待在家裏。”


    她咬著唇,雙眼滿是擔憂地盯著趙歸。


    趙歸心中覺得暖,但他一向不善言辭,動了動唇,也說不出什麽來。


    最後索性踏出院門,將要跟出來的周梨花推回去,將大門從外麵鎖上了。


    周梨花晃了晃門,原本還擔心的不行,此時氣的直跺腳:“趙歸,你把門打開。”


    趙歸道:“老實在家呆著。”


    隨後她便聽到腳步聲,心中急了,連忙喊道:“我不去了還不成麽,你把門打開吧,我……我從裏麵將門鎖著。”


    那有些著急的聲音聽在趙歸耳中,多少帶了點哭腔。


    腳步聲停下,片刻後,趙歸拿出鑰匙開了鎖。


    將鑰匙遞給小婦人後,趙歸道:“我不在家時,要將門鎖好。”


    周梨花乖乖的應了。


    她其實也不是真的生趙歸的氣,隻是太擔心了。


    昨夜有街溜子在她家鋪子潑泔水,前日是砸門,今日保不齊那些地痞無賴會再來。


    雖然趙歸去守夜,就是存了抓人的目的,但她倒是寧願那些人別來了。


    她膽子小,想息事寧人。


    她是趙歸的妻子,她不想趙歸出事。


    雖然趙歸是個厲害的,但總歸抵不過對方人多。


    她按照趙歸的吩咐,將門閂插上,躺在床上卻總也睡不著。


    月事走了,她一個人躺在被窩裏也不覺著冷了,可就是翻來覆去的沒有睡意。


    最後到底還是起床,去鋪子和趙歸一起守夜。


    她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有她在的話雖然幫不上什麽忙,但若是真的來了人,她也能喊人不是,總能有些用處。


    抹黑走在巷子裏的時候,她便想好了,若是趙歸要趕她回去,她便裝裝可憐,實在不行就賴在那兒,反正趙歸又不會與她動手,也不能拿她如何。


    然而事實證明,人總是不能想的太好。


    這個天夜裏很涼,而鋪子四麵漏風,便是待在屋裏也沒有半絲暖意。


    周梨花一進鋪子趙歸便醒了。


    趙歸沉著臉問:“你怎不聽話。”


    黑暗中,她自然瞧不見趙歸神情,而他的語氣又是一如既往沒有多少情感波動,但到底有些心虛,便企圖轉移話題:“這屋子當真是冷,你將地窖要是給我,我燒些炭火吧。”


    趙歸毫不留情道:“回家去。”


    她撇了撇嘴,低聲求他:“我不搗亂,你便讓我留……啊!趙歸你做什麽?!”


    話說到一半,便一陣眩暈襲來,她竟已被趙歸攔腰扛到肩上。


    他的肩膀寬闊厚實,倒是不難受,也讓周梨花更有力氣掙紮,嬌聲斥道:“你快將我放下來!”


    但她聲音比一般女子更柔些,便是生氣時的怒斥,聽著也不像生氣,反倒更像撒嬌。


    趙歸被這聲呼喚,叫的心癢癢,手更癢。


    一巴掌拍在小婦人臀部:“安生。”


    周梨花渾身一僵,隨後想當即挖個地洞鑽進去,此生都再不出來!


    轉瞬趙歸便抗著她出了鋪子,走進了巷子裏。


    她的掙紮與趙歸而言像是螞蟻般微弱,如何也是掙不脫的。


    此時又在巷子裏,她生怕吵醒了兩邊的鄰居,若是被人瞧見這副情景,拿她也不用活了,直接將自己埋了,不成了整條街的笑料才好。


    現下唯一慶幸的,便是得虧了現在是夜裏。


    她簡直咬碎了一口銀牙,一路上將趙歸罵了八百遍……自然是在心裏罵。


    這一晚更是深切認識到,趙歸,當真是個半點臉皮不要的。


    她卻是個要臉的,所以便隻能活活被他欺負,咬碎了銀牙往肚子裏咽了。


    趙歸發現小婦人不聽話後,這回便不再縱著她,將人送回家往床上一放,出門時將大門從外麵鎖上了。


    這回周梨花倒是沒求他,將臉埋在被窩裏,理都沒理他。


    趙歸剛走出巷子,便聽到外麵有人說話,聽那腳步聲估摸約有四五人,他心中便有了譜。


    第29章 離家


    因著是夜裏,所以趙歸從巷子裏走出來時,正抬著兩個糞桶的幾人還沒注意到他是誰。


    趙歸視線在四人中一掃,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倒也好分辨的很,因為隻有這人沒抬糞桶,他自己一個人走在最前邊,跟後麵幾人拉開了幾步遠的距離。


    下一刻他便衝上去,一拳直接將那人打倒在地,隨後蹲下來,將倒在地上還沒醒過神來的人雙手背在身後製住。


    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什麽事兒,等回過神來,見他們老大正痛的哭爹喊娘,連忙放下糞桶朝著突然出現的人衝過去。


    這會兒因為離得近,他們也認出來了,雖有些看不清臉,但城裏能有這般彪悍身形的,也就趙歸這一個,十分好認。


    趙歸卻不想動手,見那些人衝上來,便緊了緊手。


    徐有剩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正準備衝上來的四人有些遲疑了,不隻是怕趙歸傷了他們老大,更怕自己打不過趙歸。


    趙歸低頭說:“徐有剩你砸了我家門,我知道是姓孫的指使你做的,昨日還往我鋪子潑泔水,我不想與你計較,你現在賠了錢我就放你走。”


    徐有剩喊:“你憑什麽說是我做的!”


    趙歸問:“你大半夜帶人挑糞桶到我鋪子來做什麽?”


    徐有剩狡辯:“誰來你家門口,我喊我兄弟門去我家菜地施肥,不過經過你家門前,我犯法了?你敢打我,我還叫你賠錢呢!你等著,我告訴你老子……啊!”


    話未說完,趙歸手上又是一緊,徐有剩便痛的又是一聲慘叫。


    這下他倒是不敢出言不遜了,但街痞就是街痞,自然無賴的很。


    趙歸知道這些人是不打算承認前兩日的事情是他們做的了,他向來不願太麻煩,隻是冷聲道:“不承認?那我便斷了你這雙腿,大不了明日賠個些銀錢。”


    說著趙歸便當真起身,一腳踩在徐有剩左腿膝蓋上。


    徐有剩企圖掙紮,趙歸便往下踩了兩分,徐有剩疼的隻冒冷汗,卻有不敢再有半點動作。


    秉著氣息對趙歸說:“趙歸你可想好了,你要惹了我,這日子就別想好過。”


    趙歸冷哼:“是麽?我光腳的怕你這個穿鞋的?聽說你兒子還沒斷奶,你說你要是這雙腿斷了,往後拿什麽養活他?”


    徐有剩倒吸一口氣,這下徹底嚇到了。


    他這會兒才想起來,趙歸可不就是那‘光腳的’,他上無父母,下無兒女,在息羅縣城裏連個親戚朋友也無,倒是新娶了個娘子……然而女人如衣服。


    娘子沒了左不過再娶就是,這世上的男人,心中最重要的無非就是父母兒女,可巧了,趙歸都沒有。


    不光是徐有剩,他手底下的幾個兄弟們也都犯了怵,他們都是有父母的。


    徐有剩最後隻得道:“我賠你錢!你先將我放了!”


    趙歸卻道:“先拿錢來,二兩銀子,一分不能少。”


    這下所有人倒吸一口氣。


    徐有剩氣憤道:“你家門是金子做的不成,二兩銀子,你倒是敢開口。”


    要知道孫老大雇他們做事,攏共也就給了三錢銀子,他們這麽些兄弟分的。


    但到底徐有剩手下幾個兄弟,還是大半夜東拚西湊地將二兩銀子湊出來,跑到趙歸這邊來贖了人。


    趙歸將一堆散碎的錢收起來,臨了對徐有剩說:“若你們安生,半月後我自會將錢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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