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開了便將這事放下了,安安心心地填飽了肚子。


    到了晚上擦洗身子時,她意外發現自己的肚子好似大了些,隻是白日穿著衣裳看不出來。


    她當即便感動的近乎要落下淚來。


    等她開了門,趙歸一見她眼睛紅紅的,頓時皺了眉頭,動了動唇,將那要出口的訓斥咽下喉嚨。


    恍然意識到自己自打娶了這小婦人,脾氣倒是被磨的越來越好了。


    這小婦人到也沒別的本事,打人打不疼,便是生了氣罵人,也沒個罵人的氣勢。


    偏偏就會哭,她一哭便讓人沒了法子。


    叫他隻能將她捧著,不敢磕了碰了,更不敢將她氣了。


    這動不動就哭的本事,卻是比打人罵人更厲害些。


    最厲害的便是,能讓人甘之如飴,心甘情願,心裏生不出半點怨念來。


    喉嚨微微滾了滾,他放軟了語調,問:“若心裏有氣莫壓著,我站在這任你打來出氣。”


    周梨花一愣,隨即‘噗嗤’一笑,隨即嗔道:“你身上這般硬,打你我還嫌自己手疼!”


    趙歸道:“咬也行。”


    她道:“那也嫌你硌牙!”


    趙歸雖皺著眉,一張黑臉卻意外柔和,大抵是被暈黃的燭光照的。


    他用牙齒抵著腮幫,心道:這小婦人越發難伺候了。


    且再等等,等時機合適,定好好教教她為婦之道。


    第46章 送禮(二更合一,補26……


    此後小冬雪便沒再來找過周梨花,這倒讓她鬆了口氣。


    畢竟她不想惹麻煩上身,又不忍心傷了小丫頭的心。


    孔四嫂回了娘家的第二日,孔四哥便攜禮去賠了罪,連磨了兩日,才將孔四嫂給接回來。


    這般又過了半個月,周梨花覺得自己身子越發穩定了,便又提出回家。


    趙歸略作沉吟之後,應了。


    這裏畢竟不是自己家,待著總歸不踏實。


    於是兩人便打定了主意,等過兩日天氣好些便回家去。


    這幾日陰天下雨,路上濕滑,不適合遠行。


    周梨花囑咐趙歸明日回來時買些米回來,這些日子叨擾不少人,臨走便打算給他們送些東西,以作感謝。


    第二日便各家送兩碗米去。


    兩碗米雖不多,但也夠一大家人吃兩頓稀粥的,足以表達心意。


    況且得送的人家可不少,一家分兩碗,半麻袋的米就分完了。


    村裏人原本沒想過他們竟這般客氣,推搡著不願收。


    周梨花便說這些東西回家不好帶,總不能丟了,他們這才願收下。


    不過雖聽她這般說,大家心裏卻清楚,這米是趙歸昨晚剛買的。


    村裏總有些眼尖的,這段日子又愛盯著趙歸買些什麽好東西回家,回頭大家夥熱鬧的議論兩句。


    周梨花這番作為,卻叫人更有好感,覺得她是個講良心的。


    旁人都送隻送了兩碗米,孔四嫂也這般送卻顯得單薄了些,畢竟這頓日子著實勞煩了她不少,又在她家住了好幾日。


    周梨花自己本身也對孔四嫂最親近,把她當親姐姐的,自然更偏向她。


    便給孔四嫂也送了兩碗米,除此之外又拿了兩個生雞蛋。


    雞蛋是這些日子家裏的雞下的。


    她家雞已經不怎麽下蛋了,還是大半個月前忽然下了兩個蛋,最近家裏吃得好,便沒動過雞蛋的念頭。


    又拿了一包趙歸先前買的飴糖出來,飴糖自然不必肉貴,卻也得四文錢一包,一塊飴糖能頂一個雞蛋,算是重禮了。


    若是旁人,她是不舍得送的,尋常自己也不怎麽舍得吃,隻偶爾嘴饞了,拿出一塊還得掰成四瓣,含在嘴裏等它自己慢慢化了,嚐個甜味。


    孔四嫂自打從娘家回來,想來心情不好,這兩日基本沒出過門。


    周梨花拎著東西到了她家,便能感覺到她家裏氣氛不好,連小孩子都不怎麽吵鬧了。


    趙四哥默默地蹲在院子外麵的小道上抽旱煙,見她來了便衝屋裏喊了聲:“趙歸家的來了!”


    過了會兒,孔四嫂的兒媳小何氏便出來了。


    周梨花這才從小何氏口中知曉,原來孔四嫂病了。


    她便跟著小何氏進了裏屋,見孔四嫂從床上坐起身,招呼她過去坐。


    小何氏出了屋子,周梨花與孔四嫂閑談兩句,對方卻忽然眼睛濕潤,抹了抹淚。


    她連忙勸慰:“四嫂,你萬萬想開些,莫氣傷了身子。”


    孔四嫂忍不住訴苦:“我家那口子是個沒良心的,我整日勞心費力的伺候他姓趙的一大家子,卻半點看不到我的好來,前日還在我娘家當著我爹娘的麵,說我是個漏手婆娘,整日將自家東西四處送人,家底都讓我給敗沒了,你說……咳!”


    說道激動處,孔四嫂聲音哽咽,咳嗽一聲繼續道:“偏我爹娘也覺著是我做的不好,我心裏哪能不明白,他們壓根不在乎我這個被潑出去的閨女如何吃苦如何受委屈,不過不樂意我在娘家罷了。”


    “以前我不覺著我命苦,上有父母下有兒女,郎君雖沒大出息,但也是個老老實實過日子的……不知怎的,現下忽然覺著,自己竟是這般無依無靠,受了委屈回娘家住兩天,都要被趕回來……”


    周梨花動了動唇,不知該如何安慰。


    最後也隻能蒼白地說:“咱女子,有幾個不是這般?”


    孔四嫂歎了口氣:“你年紀輕輕的,日子又過得好,怎會有這等想法?”


    不隻是孔四嫂如此想,村裏誰不知道周梨花是個命好的?


    旁的女子嫁了人,在婆家少不得要伺候公婆,若遇到不好的公婆,便是被磋磨的不成樣子,也不少見。


    周梨花卻沒有公婆,自然不用伺候。


    趙歸也對她好的很,又是個能幹的,知道心疼人的。


    瞧瞧村裏那些年輕婦人們提到周梨花,哪個不心裏泛著酸?


    孔四嫂自是不會酸她,畢竟她的年紀都能當周梨花的娘了,對年輕人酸不起來


    周梨花卻搖了搖頭,無奈地將自己那些事說了。


    孔四嫂聽完,心疼的摸摸她的腦袋。


    她心中自是知道,這丫頭是個心軟的,如今便是為了安慰自己,才將自己那些傷疤揭開。


    孔四嫂心中感動,又將周梨花抱在懷裏哭了一同,過後一抹淚,豁達了許多,臉上也露出笑容來:“與你胡說了一通,我現下竟是覺得看開了。”


    周梨花也鬆了口氣:“想開就好。”


    孔四嫂道:“你也想開些,想想你先下也算是苦盡甘來不是?”


    周梨花點了點頭。


    她其實早已想開了,她對自己娘家早已死心,隻當自己是個沒娘家的。


    如今她自己有了家,有了郎君,也有了孩子,便更是將那個家徹底放下了。


    方才跟孔四嫂提起,也不覺得心裏有多難受。


    從孔四嫂家出來,回了家後,見時辰不早了,她便拿起小木棍出去趕雞回家。


    結果剛出門,正巧撞到跑過來的小冬雪。


    這丫頭已經好幾日沒來找過她了。


    此時見她笑臉上全是眼淚,哭的儼然一個小花貓,周梨花便問:“怎的了?”


    總歸她就要走了,便是與這小丫頭親近些,也沒機會與她娘有牽連。


    然而這樣僥幸的心思剛剛冒出來,下一刻就見小冬雪‘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求道:“嬸嬸,求你救救我娘,我娘……我娘快死了嗚嗚……”


    周梨花心一沉,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道:“你快說怎麽了?”


    邊說她邊將小冬雪拉起來,示意她帶路。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說了半天她也隻聽了個模糊的大概。


    不過很快到了冬雪家,她便知曉了詳細情況。


    這事有些複雜。


    起因是趙家三舅的小兒媳趙小林氏今日忽然發現自己的嫁妝銀子沒了,在家裏大鬧了一通,家裏人將趙小林氏的郎君趙小寶逼問了一通,趙小寶見這事兒收不了場,挨了他爹一頓棍子後,隻得將自己偷拿了妻子嫁妝的事說了,並且說是將錢給了趙雪娥。


    趙小林氏不是個隱忍的性子,得知自家郎君不僅跟趙雪娥苟且,還偷了自己的嫁妝給她,哪能忍得了這個氣!當即拿了把菜刀去找趙雪娥討說法。


    她拿著菜刀上門,趙雪娥自然不敢開門。


    趙家三舅一家生生將趙雪娥家門給拆了,趙雪娥見情況不對,便眼前一暈,躺在地上沒了動靜。


    村裏其他人叫來了村長,村長領著人來攔住了趙家三舅一家,怕他們生氣之下鬧出人命。


    但趙三舅一家認定趙雪娥是裝的,現下仍堵在趙雪娥家門口,如何也不願走,趙小林氏也揚言不把她嫁妝錢拿回來,就一頭撞死在趙雪娥家門口。


    小孩子心思沒那般複雜,小冬雪見她娘倒在地上,便以為她娘快死了,嚇得跑過來趙周梨花救命。


    這事兒現下算是僵持住了。


    過了會兒,不知誰將郎中請來了。


    郎中撥開人群,給趙雪娥診脈。


    診完了脈,郎中對大家道:“這是喜脈,都三個月了!”


    什麽?!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般。


    原本大家都是來看趙三舅家的笑話的,如今人群裏好幾個男人心裏都咯噔一下,他們做過什麽自己心裏最清楚。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鐵匠家的小娘子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一陣驚雷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一陣驚雷並收藏鐵匠家的小娘子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