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斯硯也會緊緊地抱著江若喬,“媽媽,我也愛你!!”


    等江若喬依依不舍的走後,陸以誠會給陸斯硯讀繪本。


    讀完了繪本後,會溫柔地摸一摸他的卷毛,溫聲道:“如果你回去那邊了,也要聽那邊爸爸媽媽的話,學習成績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開心健康的成長,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


    ……


    …………


    半個月後,陸斯硯沒有離開。


    一個月後,他依然沒有離開。


    江若喬:“……”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鬆一口氣。


    她這一個月以來真的很累,每天早上六點就起床的痛,誰能懂??誰能懂??


    就連室友們都在打探,她每天一大清早出去幹什麽?


    雲佳私底下還偷偷問她,“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該不會是有兩個男朋友吧…………”


    江若喬:“?”


    “你看看你這段時間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很難不讓人懷疑。”雲佳當然是開玩笑的。


    江若喬這段時間嚴重的睡眠不足,正敷著麵膜,壓低聲音道:“你很想知道?”


    雲佳點頭如搗蒜,“放心,你說給我聽,我絕對不說給別人聽。”


    江若喬:信你有鬼。


    告訴雲佳,雲佳就會告訴駱雯跟高靜靜,總之,她們寢室幾乎沒有秘密。


    當然也隻是“幾乎”。


    如果斯硯一直會呆在這裏,她跟陸以誠是一定會跟至親好友坦白的,但現在斯硯的種種狀況令人不安,確實就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其他人知道。


    江若喬對著雲佳勾了勾手指。


    雲佳湊近了。


    江若喬故意用那種嬌滴滴的嗲嗲的聲音道:“沒辦法啊,我們家陸以誠非要一大清早給我下廚做早餐。看,他還在問我明天吃不吃牛肉麵,吃的話他現在去市場買牛肉自己鹵。”


    雲佳:我踏馬……


    打死這個秀恩愛秀男朋友的人!


    雲佳麵無表情的看著她,“江若喬同學,我也許是狗,活該被虐的狗,但你真的不是人。”


    時間確實是最有效的良藥。


    在每日的道別中,在每天都把這一天當成最後一天中,陸以誠也好,江若喬也罷,似乎都坦然地接受了孩子會離開他們這個事實。陸斯硯大概也是察覺到了,有時候會偷偷地問江若喬,“媽媽,我是不是要回去了?”


    這個五歲多的小孩也很聰明。


    他當然知道爸爸媽媽變年輕了,也知道很多不對勁,他也記得,爸爸媽媽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並不愛他。但他從來沒有感到害怕過,因為爸爸媽媽一直都陪著他。


    江若喬點了下頭,又搖了下頭,“我也不太清楚,但應該是的吧。”


    她停頓了一下,“你會害怕嗎?”


    陸斯硯回:“我不怕。反正我肯定是在爸爸媽媽身邊咯。”


    江若喬:“你這樣說,我會有一點點吃醋。”


    她比了個小拇指蓋兒那樣大小,“隻是一點點哦。”


    “那如果我回去了。”陸斯硯問,“媽媽問我發生了什麽事,我要說嗎?”


    江若喬笑,“當然要說啊。對了,如果你回去了,回去了書香苑,能不能幫我帶一句話。”


    “帶給誰啊。”陸斯硯問。


    “帶給我。”


    陸斯硯:“??”


    小小的腦袋有很多的問號,“帶給你,你要對自己說話?”


    江若喬笑著摟住陸斯硯,“恩,也可以這樣說吧,對我自己說,幫我給我自己帶一句話。”


    陸斯硯抬頭看她,“那說什麽呢?”


    “就說,”江若喬頓了頓,神情柔和,“就說,謝謝她。”


    謝謝她重新振作起來了。


    謝謝她沒有被打倒。謝謝她。


    *


    陸斯硯是在春末夏初的一天離開的。


    那個時候他們都道別了兩個月,但當那一天真的到來時,陸以誠跟江若喬還是感覺到了那種排山倒海襲來的疼痛感。


    陸以誠看了監控,陸斯硯是在睡著的時候消失的,前一天晚上,他們也有好好道別,陸以誠給了他晚安吻,父子倆睡在床上,結果陸以誠醒來的時候,床上隻有他一個,他當時心裏就落空了,卻還是爬起來,在屋子裏的每個角落都找了,沒換睡衣跟拖鞋出了門,在走廊找了,還去樓下找了一圈。


    心裏空落落的。


    他回到家裏,調出了房間的監控,這個監控他早幾個月前就安裝上了。


    果然,是淩晨四點多的時候,就一秒鍾的時間,斯硯就消失了。


    陸以誠呆呆的坐著,忘記了去做早餐,還是江若喬喜氣洋洋的來敲門,敲開門後,臉上滿是笑容,“小憨豬起來了吧,今天運氣好好,四季香包子鋪居然沒人排隊,我買了小籠包……”


    話還沒說完,江若喬這才注意到了陸以誠的穿著,還是睡衣,以及他臉上失落的神情。


    她的神情逐漸凝住,艱難地開口問道:“斯硯呢?”


    她的眼眶紅了,眼淚都掉了下來。


    陸以誠探出手,將她抱進懷中,他死死地壓製住,但隨著她的一聲哭泣,他也終於是沒忍住,掉下淚來。


    陸斯硯的離開,幾乎抽走了江若喬的一半靈魂。


    兩人都消沉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看著陸斯硯留在牆壁上的小烏龜會難過,看著別的小朋友也會難過,路過樂高店時也會進去買下玩具。不過江若喬跟陸以誠都是意誌很堅定的人,在盛夏到來的時候,兩人也走了出來,振作起來。陸斯硯離開後,陸以誠在衣櫃裏找到了那塊懷表,那壞懷表裏什麽照片都沒有。


    當陸斯硯帶著懷表離開後,這個世界便又出現了一塊懷表。


    陸以誠安慰江若喬:“這代表他真的回去了。”


    江若喬依然有些害怕,“真的嗎?我就怕他又去了別的時間點,我好擔心的。”


    也沒有能交流的媒介。


    不然讓她知道斯硯現在好好的也好啊。


    哪像現在這樣,看著是好了,但依然會提心吊膽。


    斯硯真的回到了那個未來嗎?


    陸以誠安撫她,“不會的。”


    江若喬問,“如果呢?”


    “雖然這種可能我覺得不會發生,但是……”陸以誠看向他,“但是我相信他就算去別的時間點,也一定會找到我們。而每一個時間點的我們,都會保護他。”


    他們也算是苦中作樂,竟然在想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以及每一個可能性之後的種種。


    仿佛這樣設想了,心裏就會好受很多。


    江若喬說:“還是不要穿到我高中時期,因為那個時候我隻想好好學習……”


    陸以誠也點了點頭,“很有道理,穿到我們成年之後是最好的。”


    真要穿到他高中時期,他也吃不消的。


    說來也巧,就是在他們討論各種可能性的這個晚上,江若喬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書香苑。


    原來書香苑是這個樣子,原來那個她跟他的家是這個樣子的。


    是他們的家啊。


    不算小,那個她有自己的衣帽間,衣帽間裏放著折好的紙玫瑰,看得出來那個她很愛惜。那個陸以誠也有自己的書房,兩個人將家裏布置得很溫馨,客廳裏有一整麵牆做成了那種牆麵,有陸斯硯即興的塗鴉。光線明亮、綠植清新。


    那個她還有那個陸以誠都看不到她。


    她在屋子裏優哉遊哉的參觀著。


    來到了陸斯硯的房間。書桌上是一個很大的畫畫本。最近的畫畫本上畫了一幅很奇怪的畫。


    畫裏是四個大人,一個小孩。


    毫無疑問,頂著幾根卷毛的小孩肯定是陸斯硯本尊。


    那麽四個大人呢?


    她定睛一看,愣住了。


    如果她沒猜測,應該是她跟那個她,以及陸以誠跟那個陸以誠。


    畫下麵一角,有人用鉛筆寫了點評:【畫技三顆星,寓意十顆星!未解之謎,為什麽在兒子的筆下,二十歲的我,三十二歲的我都不太好看?他是不是想挨打?】


    下麵明顯是另一個人的字跡,回了這個點評:【我也有一個擔憂,他為什麽給人畫頭發隻畫幾根,那會不會令二十歲的我誤會,三十二歲的我禿了?很想告訴二十歲的我,請放心,雖然是社畜,但也是沒有禿的社畜,不要誤會。】


    最後,江若喬夢醒後還在笑。


    她鬆了一口氣。


    或許是這樣奧妙的關係吧,她知道,她的斯硯回去了,回去了另一個她與他的身邊,依然是那個被父母疼愛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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