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景輝:!!!


    他從來沒考慮過這一點,總覺得兒子變成女兒的事實都擺到麵前了,二老再怎麽生氣應該也會死心,會學著接受。


    可阮玫所說也沒錯,二老要實在無法接受,沒準還真的會來那麽一招。


    剛剛還在杠他的阮玫又嘩地潑了一盆冷水下來:“別想了,你都死了。”


    馬景輝:“……”


    扭過頭,用屁股對著阮玫這個專踩他痛腳的杠精,他準備繼續往下說,結果被這麽一打岔,忘記自己剛剛說到哪裏了。


    蘇雲韶提醒道:“攢錢做手術。”


    “對!”馬景輝接了下去,“我有這樣的愛好和習慣,哪能告訴別人呢?”


    馬景輝再怎麽覺得喜歡裙子高跟鞋和化妝的自己很正常,但不能否認的是,以上的愛好在世俗眼裏,都是女人的專利。


    男人要是碰了就是奇怪,要是穿著打扮再往女人的方向靠近一點,那就會迎來所有人異樣的眼光。


    雖說目前有很多賣化妝品的男主播都會化妝和打扮,可那是出於工作需要,更多的還是展示產品的功效和化妝技巧,沒有哪個男主播日常生活之中也那麽做的。


    包括熒幕上的男明星,他們的化妝也是出於拍照和拍攝需求,頂多由於角色需要,把妝容化得陰柔一些。


    然而,馬景輝是想從頭到腳,徹徹底底地變成女人。


    他羨慕女人,羨慕得發出了“憑什麽女人剪短發穿著打扮中性甚至過於男人可以被稱為酷,男人留長發穿著打扮女性一點就要被罵娘娘腔、人妖?”的靈魂質問。


    現場一片寂靜,沒人能夠回答他,誰讓這就是現實呢?


    蘇雲韶望著馬景輝,回答他的憤怒和疑問:“因為這是千年以來的世俗觀念,就和重男輕女一樣,很多人嘴上說著男女平權,不在乎將來的孩子是男是女,但口號和作為是不一樣的,你隻是沒有生在一個所有人能夠平等看待變性人的時代。”


    她的目光中不帶任何鄙夷,平靜得仿佛看到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這令馬景輝有些恍惚,聯想到了過去。


    他得不到家人和朋友的理解,越是被反對,越是渴望得到認同。


    他曾經把類似的話發到網絡上,可那些人隻會罵他惡心,用無比惡毒的語言來謾罵他侮辱他,甚至有人說要人肉他曝光他,讓他的家人朋友知道他究竟是個多麽惡心的人。


    他敢把內心真正的想法發到網上去,就是衝著網絡匿名,不會被人知道自己是誰。


    被這麽一威脅,擔心對方真的那麽做,毀了自己的生活,馬景輝立馬注銷社交賬號,再不敢把自己的想法發到網上,後續還過了好一段戰戰兢兢的日子,就怕哪天早上一醒來,所有認識的人都在唾棄他鄙夷他排擠他。


    沒想到第一次如此順暢地把內心的那些想法宣泄出口,第一次遇到能用正常人的眼神看他的人,對方竟然一個要抓他打他的女人。


    這可太諷刺了。


    比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敵人還要更諷刺,因為蘇雲韶理解他,甚至是在安慰他,說他擁有這樣的想法是正常的,無罪的,隻是恰好這個時代不能接受他的想法和觀念,是時代的錯,不是他的錯。


    或許是因為蘇雲韶把他當正常人的態度過分難得,馬景輝總覺得自己找到了知己,訴說欲上來了。


    “我的叛逆期到來得特別晚,這輩子做的唯一比較出格的事,就是瞞著家人在出租房裏擺了一屋子女人的服飾和用品……”


    最初隻是看到那麽多屬於女人的東西就高興,穿著女人的衣服和高跟鞋在房間裏來回走動就很滿足了,後來他覺得不化妝不太像女人,通過網上各大美妝博主的化妝技巧視頻跟著學習。


    為了攢錢做變性手術,他買的都是比較廉價的產品,好幾次因為皮膚過敏去醫院看病吃藥,花了更多的錢。


    後來,馬景輝學乖了。


    他舍得在化妝品上花錢,也學會了買適合自己的東西,沒有盲目聽從那些美妝博主的推薦,因為那些很可能是接的廣告,博主自己都不用的。


    等他將化妝技巧磨練得愈發熟練,能把自己化妝得特別像女人,就渴望能夠走出那個小小的出租房,把這些展示給其他人看。


    他其實也不確定究竟是想讓別人看看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想讓別人看看自己有多像女人,或許兩者都有。


    馬景輝最初會趁著夜色化妝成女人去拿快遞,幾次過後見沒被人發現,膽子打了起來,去了離家很遠的一家酒吧。


    一旦開了這個頭,後麵就再難止住,他上癮一般一次又一次地去。


    某天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從後麵敲了一棍。


    暈過去之前,他還在想:那人是圖我的財還是圖我的色?


    打死他也想不到,對方什麽都沒圖,就是要他的命。


    蘇媽滿腦袋的問號,“那人為什麽要殺你啊?”


    從馬景輝前麵的敘述中,完全找不到他的疑似仇人,總不至於正好遇到無差別殺人的殺人犯吧?那運氣也太糟糕了一點。


    “我怎麽知道?”馬景輝剛說了一句,話音還沒落,立馬改口,“我當然知道,為了屍油啊!”


    這前後矛盾的話和變化,令當事鬼馬景輝吃驚不已,他明明不想說的,卻還是說了,果然哪裏有問題!


    妖精崽崽和鬼使們很清楚馬景輝為什麽會這樣——真言符。


    所以這廝就算被火燒腦袋,也沒有吃到教訓啊,一點都不老實,欠揍!


    阮玫冷哼一聲,和蘇媽告狀:“阿姨,這家夥撒謊呢,您可以用雷符在他身上做實驗了。”


    蘇雲韶親口說過不老實再繼續的話,見此閉上了眼。


    蘇媽抓起雷符就要往馬景輝的腦袋上按,那速度可比先前使用火符的時候要快得多,也順暢得多。


    馬景輝大驚,連連搖頭:“不要啊!”


    “等等!”桃夭連忙阻止蘇媽,“阿姨,和火符不一樣,雷符的雷是從天上來的,要是在室內用,今晚我們就沒房子住了。”


    蘇媽嚇了一跳,“還有這種事?那我們換個場地!”


    馬景輝連忙撲倒在地,牢牢抱住沙發角,打死也不要被拖出去。


    用雷來劈鬼,這群人妖鬼都是瘋子嗚嗚嗚!


    “大師,我不敢了,你放過我吧!”


    “晚了,你已經失去過一次機會了!”葛月和雲溪陰測測地笑著,拽著馬景輝的兩隻手,把他生拉硬拽了出去。


    後麵,善兒和萼兒還幫忙抬了馬景輝的兩條腿,把他當待宰的小豬仔似的抬了出去。


    蘇雲韶沒跟出去,就坐在客廳聽外麵傳來“嘩——”的雷聲,和馬景輝那聲嘶力竭的喊聲:“不要啊啊啊啊——”


    因為喊到一半突兀地被雷劈中,最後的尾音給轉成了波浪線。


    很快,鬼使們把快被雷劈傻的馬景輝帶了回來。


    圓圓抱著被雷聲驚醒的雪團子,一邊給雪團子順毛,一邊趁機教育:“團子啊,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要好好聽雲雲的話,千萬不要陽奉陰違,否則就是大雷伺候。”


    雪團子滿臉懵懂,根本聽不懂圓圓在說什麽,視線一晃,看到最愛的蘇雲韶,連忙揮動四肢要往她那邊撲。


    自從雪團子來到蘇家,金長空跑時煉那賺奶粉錢去了,雪峰跟在蘇旭陽身邊當保鏢賺錢,隻有跟著蘇旭陽一起回家的時候才會看看兒子,其他時間都是圓圓養著的。


    如今雪團子見到蘇雲韶就不要自己,當過一段時間老母親的圓圓心情相當複雜,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吃哪一個的醋。


    蘇雲韶接過雪團子放在懷裏,雪團子小小的一隻,乖乖地縮在她的肚子上,也不打擾她問話審鬼。


    “你為什麽會被殺?”


    馬景輝已經切切實實地吃了一記雷符,全身上下被雷電滾過的過於刻骨銘心,他不想再來一次,低眉順眼地老實回答:“為了屍油。”


    蘇雲韶:“屍油是怎麽做的?”


    蘇媽和妖精崽崽鬼使們都聽過蘇雲韶解釋屍油的製作方式,不明白她為什麽還要再問一次,但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隨便插話拆她的台,就安安靜靜地聽著。


    接下去聽到的答案,與蘇雲韶先前說的竟然有很大不同。


    馬景輝說:“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鬼了,就看到那些人把屍體泡在玻璃缸裏,泡了很久以後,通過種種儀器製作成蠟燭,再把屍體送到另一個地方,將身上所有的脂肪切割下來,用蠟燭烤出屍油。”


    “其實香雅美容會所裏的所有產品都不是什麽高端貨,就是找了一個代加工廠,生產一些成本低廉的產品,等產品拿到這邊以後,再往裏麵加入屍油。會所的產品不往外麵賣,都是按次數算的,所以沒有封口也沒人在意。”


    蘇媽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現在外麵的社會已經這麽危險了嗎?我們這可是首都啊,經濟政治文化中心,按理來說,應該是治安最好的地方啊。”


    蘇天師引用了一句前人的名言:“馬克思的《資本論》裏曾說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夠商人冒著犯任何罪行的危險去做。”


    所以商人為利益鋌而走險的事再正常不過,哪怕是在首都。


    阮玫盡力回憶了一下,可她看過的劇實在太多了,沒能想起具體名字就跳過不說了。


    “剛剛說的把人體泡在那什麽液體裏的事,我在好幾部電影電視劇裏都看到過,有製作香水的,也有製作蠟燭的。”


    萼兒:“……你這看的都是什麽電影啊?獵奇向嗎?”


    不管製作蠟燭和屍油的人,是不是從那些電影上獲得的靈感,東西已經製作出來了,也確實有效果。


    香雅美容會所背後的人用上了驅鬼的紅燈籠,怕不僅僅是誤打誤撞,很可能深諳此道。


    蘇雲韶覺得這件事背後隱藏的秘密,很可能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麽簡單,“被製作成蠟燭和屍油的都是什麽樣的人?”


    馬景輝:“就我看到的全是女人。”


    眾人、妖、鬼:???


    蘇雲韶微微挑眉,阮玫脫口而出:“你不會是因為打扮得太像女人,被他們誤以為是女人,才被抓去的吧?”


    馬景輝垂眸,憂傷地念起了詩:“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第236章 受虐宅男


    不論馬景輝是真的憂傷, 還是故作憂傷,在場的人妖鬼都知道了他為什麽會被盯上。


    蘇雲韶問百曉鼠:“你知道香雅美容會所開了多久嗎?”


    百曉鼠揉搓臉頰,從空間裏取出自己的平板,翻閱手下傳來的消息。


    “裝修了一年半, 兩年前開始營業。”


    蘇媽不敢置信:“兩年期間死了那麽多人, 警方那邊怎麽都沒什麽動靜呢?”


    這一點不用蘇雲韶回答,阮玫就能說:“阿姨, 警方和律師一樣, 辦案都要靠證據的,沒有屍體, 隻能當做失蹤來處理。女人又是被拐賣的主體, 隻要沒有確切的證據,受害者的家屬也更願意相信女人是被拐賣導致的失蹤, 而不是被人害到屍骨無存。”


    說到底,哪怕是待在某個雞不生蛋鳥不拉屎的山窩窩裏頭,起碼活著,沒準將來還能有再見麵的那一天, 可要是被害死了,那就徹底沒了盼頭, 大多人哪怕明知是在自欺欺人也想存點念想。


    蘇雲韶:“現場除了你之外, 應該還會有其他鬼魂吧?”


    被人用那樣的方式害死, 死後屍體又是被這樣處理的,屍油中存在不少怨氣, 照理來說, 處理屍體的地方積攢下的怨氣隻會更多,沒道理一直沒鬧出事情來。


    可她來b市的半年時間,沒聽說有什麽厲鬼傷人或者接連發生的可疑案件, 真要有那樣的動靜,高然和秦朔都會告訴她。


    “有啊。”馬景輝道,“我躲在那裏,親眼看到有人用一盞紅燈籠把她們的靈魂收了進去,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麽。”


    又是紅燈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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