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妖、鬼:“……”你真的可以西內了!


    蘇雲韶從包裏抽出雷鳴劍拍在茶幾上,不知道曹奇顧澤什麽時候會來的前提下,這些東西她都隨身帶著的。


    “該說了。”


    用的是陳述句,可見她確實有些不耐煩馬景輝一而再再而三地演。


    馬景輝深知自己再鬧下去,迎接他的很可能是真天師的攻擊,不是這些小打小鬧,連忙端正己身,正色道:“我隻是一個小卒,待在監控室裏,每天的工作就是觀察進入香雅美容會所的客人,發現不對立即告訴前台,前台就會客客氣氣地把人送出去,就像對待你的那樣。”


    他的說法切實符合蘇雲韶先前的猜測,那兩個攝像頭和藍牙耳機果然是這樣的用途。


    “你怎麽發現我?”


    “是珠子。”馬景輝指著蘇雲韶手腕上的雷擊槐木手串,“我在老板的手上見過,說是裏麵能夠藏鬼,還能隔絕鬼魂氣息。而且來會所的基本都是有麵部瑕疵和美容美體需求的,你這樣已經很好了,還要去會所,那不是在腦門上寫著‘我有問題’四個大字嗎?”


    “再者,會所門口有一個朝外的攝像頭,還在對麵五樓租了一間房,特地安裝從上到下拍攝角度的攝像頭,我已經從那邊看到你身邊跟了兩隻鬼,又看到她們倆像是對你唯命是從的樣子,大概猜到你是馭鬼師,肯定不能讓你進去查探啊。”


    會所對麵還有攝像頭,這倒是蘇雲韶沒想到的。


    不過換句話說,誰能想到這家會所在自己門口門內安裝攝像頭不夠,還要特意跑外麵租房再安裝呢?


    “不對啊。”蘇媽驚咦不定,“我進門的時候露出過手鏈和珠子,不是沒被拒絕接待嗎?”


    “那是因為……”馬景輝摸了摸鼻子,“接連兩天都有奇怪的人上門,雲韶小姐姐還在對麵咖啡廳一直坐著,我就想跟阿姨過來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沒想到你們倆是一家人。”


    本想著沒準是個巧合,結果就這麽掉進了坑裏。


    也幸好掉了進來,否則他怎麽會遇到不用有色眼鏡看他的人妖鬼呢?


    真的應了那句“禍兮福所倚”的俗語。


    蘇雲韶歎息:“你都被那群人害死了,還要幫他們工作?”


    第237章 收作鬼使


    難道是受虐的愛好在作祟?眾人、妖、鬼不由想到。


    馬景輝坐在地上, 許是同一個姿勢保持久了有點累,他並攏雙腿,抱住膝蓋,下巴擱在上麵, 整隻鬼蜷縮起來。


    “我沒地方去啊。”


    可能他自己都沒有感覺, 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意味著什麽,更不知道說這話時, 他的眼底落滿寂寞和悲傷。


    ——像是個失去安全感的孩子。


    也或許, 他長這麽大,從來沒得到安全感。


    因為在他剛起航的人生道路上, 本該給予他最多安心與依靠的安全感來源者的父母, 意外成了掠奪他安全感的角色。


    注意到這一點,蘇雲韶的眉頭微微擰起。


    馬景輝以為蘇雲韶的皺眉是不耐煩他磨磨嘰嘰的速度, 忙道:“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又看他們用燈籠把女人的魂魄全部吸走,我命大逃過一劫,後來還是被發現了。是老板覺得我能把自己化成女人, 欣賞我過人的手藝,才把我留下來教員工們怎麽化妝的。”


    在不被他人理解的孤獨世界待久了, 再遇到一個能夠理解他、看重他的手藝、願意雇傭他的人, 真的太難得太欣喜了。


    古人曾說, 士為知己者死,馬景輝或許就是這樣。


    蘇雲韶:“是會所的老板?是男是女?”


    馬景輝:“是個男老板, 身材挺好, 肱二頭肌賁張,是那種穿著衣服都能看出他有八塊腹肌的猛男。大家都叫他方老板,具體是什麽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也沒敢問。”


    如果“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能夠適用一次,今天就能適用第二次,誰讓在會所隻有老板一個知己,在蘇家有這麽一大群呢?


    而且……馬景輝沒說的是,他是有異裝癖、想變性、受虐狂等眾多不能為外人道的愛好,可是在紅旗下長大的三好公民從沒想過害人。


    他覺得自己踐行那句“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真理,是沒錯的。


    馬景輝捏著阮玫送給他的紙巾,成功說服自己出賣方老板。


    “那天,我照舊躲在天花板上……”


    那是一座不知在哪的廢棄工廠,頂上吊著暈黃的大燈,燈光隱隱綽綽,老舊的排風機發出沉重刺耳的聲音。


    一群戴著口罩看不清臉的人在第一個房間將拐來的女人殺死、放血、扒光衣服,如普通的肉類食材一般削掉頭發,清洗過水,一具具屍體整齊地堆在推車上,再推送到第二個房間。


    第二個房間裏放滿了玻璃缸,缸上麵帶著簡易的上下傳送機關,把屍體放在機關上,送進玻璃缸裏浸泡夠時間,再撈出來,碼在一起用推車送往下一個房間。


    玻璃缸裏的液體通過大火蒸煮、冷凝等手段萃取出油脂,滴成一根根白蠟燭,送往第四個房間。


    第三個房間裏的是手藝精湛的屠夫,眼也不眨地切割在液體中浸泡久了已經發白發皺的屍體,快速切割下全身脂肪最厚的部位,脂肪丟進塑料筐中,屍體隨意丟在地上。


    會有專人前來,將屍體丟進垃圾車裏,一塊送去焚化爐裏焚燒殆盡。


    而隔壁的第四個房間就是最終製作成屍油的地方,那也是馬景輝去得最多的房間。


    因為比起前麵三個房間,這裏用白蠟燭燒著吊起來的一塊塊帶脂肪的肉,看起來最不血腥、最不殘忍,而且聚滿了怨氣,他吸收一二就能變得更強大一些。


    他試過離開那裏,可廢棄工廠附近大片的荒地,沒有手機,他不認路,不好辨認方向,虛弱時懼怕陽光,離開工廠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想著反正沒人發現他,先把自己變強了再說。


    傾訴欲上來,馬景輝說得分外仔細,正是那些細思極恐的細節令在場的人妖鬼都相當不適。


    圓圓唉聲歎氣:“我有好一段時間不想吃肉了。”


    蘇媽捂著嘴直犯惡心:“那我們家就暫時吃素吧。”


    這一意見得到全體妖精崽崽和鬼使的同意。


    蘇雲韶正在沉思,沒有發表意見。


    製作屍油的整個過程,完全把女性當成一塊“原料”或者“肉料”,怎會如此漠視女性?


    那位方老板不會曾經因為某位女性受過傷,進而敵視所有女性吧?就算如她所想,這樣的行為也著實太過分了些。


    “你有聽說過那位方老板的什麽八卦嗎?”


    一提到八卦,蘇媽和妖精崽崽鬼使們都不惡心了,一個個聚精會神地望著馬景輝。


    馬景輝:“……”沒想到你們是這樣的人妖鬼!


    可惡,我們也太合得來了!


    美容會所裏隻有他一隻鬼,又是男性,老板不讓他出去打擾其他員工,整個會所唯有前台的藍牙耳機和他所在的監控室聯通,可礙於某些原因,馬景輝很少和前台說話。


    難得遇上一群愛八卦的,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全部掏出來。


    絞盡腦汁地想了想,馬景輝神神秘秘地說:“方老板和前台小姐姐有一腿。”


    阮玫:“哦豁,霸道總裁愛前台。”


    雲溪:“這不是總裁的替身情人劇情嗎?”


    葛月:“我覺得是總裁的帶球跑嬌妻,還是虐戀版的。”


    三個沉迷言情小說和電視劇的鬼使,差點就方老板和前台小姐姐之間的恩怨情仇吵起來。


    馬景輝驚呆了,“你們平常的生活都這麽豐富多彩的嗎?”


    阮玫、雲溪、葛月互相看了一眼,覺得這廝雖然性格和愛好上有些問題,但是會化妝、會變裝、愛八卦,沒殺人沒害人,還有救。


    總結一下:勉勉強強還行吧。


    阮玫:“大人從來不要求我們做這做那,凡事有商有量的,沒事的時候就在家裏看看小說看看劇擼擼崽,小日子別提多快樂。”


    雲溪:“還跟著去國內外到處旅遊,人間的不少吃食隻要大人供給我們,我們都能再吃到。”


    葛月:“主要還是大家在一起有個伴,一隻鬼太寂寞了,萬一出個什麽事都沒照應,而且要是被別人的道士收走去幹苦力,那多虧啊。光是看雲雲的臉,就知道應該跟她了!”


    馬景輝恍然大悟,他都不知道原來當人鬼使還有這麽多好處呢,當下有點小心動。


    圓溜溜的杏眼努力睜大睜圓,如同小鹿般純潔無辜地望著蘇雲韶:“大人~~~”


    那一波三折的銷魂尾音,聽得蘇雲韶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你別這麽叫我。”


    不折壽,忒要命。


    馬景輝嘿嘿笑,換成正常的說話方式:“我能當小姐姐的鬼使嗎?我也就是愛好上一言難盡了些,其他方麵你隨便用。你可以想拿我當沙包打發泄怒氣,我不會反抗,還很配合。唔,如果你想要那方麵的發泄,也行啊。老實說,我硬盤裏幾個t,理論經驗豐富,超——會的。”


    阮玫:!!!


    “姐妹,借一部說話。”


    眾人、妖、鬼:“……”


    “咳咳咳……”意識到暴露出不得了的東西,阮玫急忙找補,“我那不是覺得現場有那麽多未成年崽崽,不可以當著他們的麵說十八禁的東西,這才想把姐妹拉到一邊教育完再放回來嗎?”


    蘇雲韶也不是第一次知道阮玫喜歡這種色色的東西了,很是淡定。


    上回給慧心畫極品平安符時的場景,還被阮玫寫了一篇五百字的小作文,寥寥幾句就把一個清心寡欲的和尚被蹂躪得雙眼迷離媚態橫生的畫麵勾畫出來,全程沒寫一點肉,偏偏處處皆是色。


    是一個慣會踩著和諧底線蹦躂,深諳意識流開車精髓的老司機。


    衝著這一點,阮玫怕是也會盡最大努力說服她收下馬景輝。


    蘇雲韶暗暗歎氣,但老實說,她對那幾個t也有一丟丟興趣,咳咳。


    “你為什麽想當我的鬼使?”


    那一瞬間,馬景輝的腦海中閃過“你們不歧視我”“我想和你們做朋友”等諸多理由,思緒很雜很亂,等到最後,出口的話卻隻有幾個字。


    他說:“我想有個家。”


    簡短的五個字令客廳一瞬失聲,靜得隻能聽到幾道或平穩或急促的呼吸聲。


    “有個家”是一個多平淡多平常的願望啊?


    可是對馬景輝而言,他承受著家裏人異樣的目光和打罵長大,不敢把自己的想法訴諸他人,好不容易工作以後有了個自己的小窩,能藏一些自己的愛好,又因為愛好和過於出眾的手藝被壞人盯上死去。


    他最渴望的是能有一個可以安心休憩的地方,淳樸又卑微。


    蘇雲韶連萼兒都收下了,沒道理拒絕馬景輝——主要也是他確實沒殺過人或鬼,是隻乖乖吸收怨氣成長隻在愛好性格上有點特殊的鬼。


    “當我的鬼使就要遵守我的規則,如果你覺得自己能夠做到,再談其他。”


    雲溪阮玫熱心告知本就不多的幾條規則,最重要的就是手上不允許沾染血腥與罪孽,最好再做做好事,攢攢功德,也方便下輩子投個好胎。


    “和當人的時候一樣嘛,能有什麽難的?”馬景輝拍著胸脯,全部答應下來。


    見他態度誠懇不像說謊,蘇雲韶便寫下鬼使契約,簽訂以後多了第二隻男鬼使。


    馬景輝撫摸平坦的胸口,他摸不到那條線,但能感覺到自己和蘇雲韶之間有了看不見摸不著的聯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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