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按理說蕭哥的職位比較特殊,有特案也是公派的,他這麽私人調查,總覺得怪怪的,連我爸都讓表哥提醒一下他。”


    公職私查案件是很敏感的事情。


    很多人都不願意蕭譯踩雷。


    詹箬聽到這裏,忽然皺眉,把羊肉片在醬料裏過了一圈,卻沒吃,因為手機響了,邊上的韓伶不經意瞥到,發現上麵的來電顯示有點眼熟。


    好像是個偵探的名字,跟胡大毛對壘的那個偵探所老板。


    第140章 找到(金榜2加更)    她不希望蕭譯繼……


    詹箬拿了手機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麵二十層高度之外的夜景,接通了電話。


    後麵火鍋熱氣繚繞且熱鬧,外麵城市燈火煌煌灼目。


    偵探的聲音傳來,大概是去了僻靜的地方,聽得很清晰。


    “事情有點複雜,我這邊隻能確定有個警察在查那邊區域的一個殺人案,三年前的......後來又查了好幾天車管所的監控,最近好像回了首都,目前還不知道是否會繼續查,但你父親的案子被他調閱了。”


    這個偵探也是人脈了得,這種內部的事情也被他洞察到了。


    “我知道了,麻煩了,既然是他在查,就先撤了,不然會被他察覺到。”


    偵探從這話聽出詹箬已經知道這個警察身份了。


    咦,看來她讓自己查,是因為早有懷疑,現在隻是確認而已。


    “行,我先撤手,這個警察的確不一般,隱得挺深的,我也是廢了好大力氣才知道他在查,可目前還不知道他身份。”偵探知道詹箬身份,畢竟新聞滿天飛,為了抓住這樣優質客戶,他不介意賣力些,“那關於你父親的案子,是否需要查?”


    主要她給的錢也太多了。


    “不,不必動案子,但查一下我父親生前關係,我想知道在我讀書期間,在他死前,他跟誰來往最密,尤其是跟他有一些利益牽扯的人。”


    剛得知蕭譯在查,詹箬下意識以為是因為他的查案刺激了太子爺那邊人馬,但轉念一想,如果蕭譯已經開始調看她父親的資料,說明已經查到了修理廠,那麽他已經查到了自己當年開車的監控,這些線索都是連鎖的,如果太子爺那邊能讓他查到這裏,就說明沒能消除這些線索,可在時間線上,頻繁暗殺她的行動要早於蕭譯查到修理廠。


    急著暗殺她卻沒及時消除線索阻止蕭譯調查,這邏輯上說不通,也本末倒置了。


    隻能說明那邊不知道蕭譯這條線在調查,是因為另外的因子觸動,以為她知道些什麽,想要滅口。


    詹箬又想起她早就隱隱懷疑的一件事——在原主的記憶裏,要從那湖下撈起一輛車,詹東遠的確可以辦到,但一個人操縱設備很吃力,尤其是修理廠的設備並不先進,畢竟詹東遠也沒那麽多錢置換新型設備,靠老設備很麻煩。再加上詹東遠多年高體力修車,身體陳年爛屙,行動力早非青年,否則修理廠生意也不會越來越差,要在一夜之間完成這麽大的工作量很難,也許那晚他撈車的行動中是請了一個幫手的。


    因為有利益牽扯,兩人才能聯手搞事,否則一般人犯不著攤這事。


    那麽,這個幫手應該也知道一些秘密,最起碼他見過屍體。


    自詹東遠死後,此人如果沒被滅口,而是出於畏懼隱匿起來,但最近忽然暴露了,進而觸動那邊敏感的神經,反過來暗殺詹箬。


    這就說得通了。


    偵探領命去查,詹箬掛掉電話後,看著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的臉,她對視半響,把手機收起,走了回去,平靜隨眾人吃喝聊天。


    但離開公寓後,她當夜買了機票飛回了老家。


    這次沒讓陳權跟著。


    陳權自然抗議,但也無奈,畢竟老板最大。


    ——————


    詹箬回到修理廠已是深夜,本來九月多近十月,天氣還算悶熱,但因為此地空曠荒僻,風縱橫來往,有時候又頗覺得涼意。


    衝了熱水澡的詹箬正準備披上外套,忽皺眉,瞥向角落裏的浴缸。


    浴缸邊上有鞋印。


    泥印。


    男士鞋碼。


    她記得自己上次離開之前沒有這痕跡...後來有人來過。


    蕭譯來過?


    但看鞋碼,身高對不上,這個人比蕭譯矮得多。


    難道是那個幫手回來過?


    詹箬若有所思,正要近看,忽然聽到外麵細微動靜。


    外麵有人。


    ————————


    緊閉的門外,一個黑影因本身高大,加上被月色拉長,越顯恐怖,他本看著那輛院子裏的廢車,但因為察覺到屋內動靜而警戒,悄然靠近了那扇門,隱蔽且蟄伏,森冷的槍口下垂,在距離那扇門兩米的時候。


    嘩啦。


    樓上突兀傳出聲響——窗戶打開了。


    他一驚,往上看去,陽台上一個女子雙手撐著欄杆冷冷俯視著他。


    黑色小背心,頭發濕漉漉的,她的眼像是被月澤潤過,明亮,但深沉不見底。


    四目相對短短幾呼吸,蕭譯回神,低斂目光,避開對方身體,也徑直收槍。


    槍入套,扣子啪嗒闔上。


    片刻後,蕭譯進屋,詹箬也披上了外套,沒問,等蕭譯自己說。


    水是她回來後就燒開了的,現在溫度正好,出於東道主禮儀,給他倒了一杯。


    “謝謝。”蕭譯接過後,剛剛還摸槍的手指現在摸著溫熱光滑的玻璃杯身,他開了口,聲音沉沉,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跟沙啞,“你知道多少?”


    瞥過對方雙目下的青色,詹箬:“什麽?”


    她一反問,蕭譯就知道這人不打算告知任何信息了。


    “關於你父親的死,關於你遭遇的暗殺。”


    “不是柏嶼的餘孽幹的?”


    “...”


    蕭譯皺眉,知道麵對這樣的高智商對象,死磕不出什麽結果,於是轉而道:“方便我調查下你家嗎?”


    “可以。”


    詹箬隨他去,隻是在蕭譯上樓的時候,說了一句:“衛生間不必進,我剛用過。”


    蕭譯步子頓了下,輕應了聲,上樓後果然聞到了浴室飄出來的溫熱香氣,漸涼,漸散,但依舊縈繞鼻端。


    都洗過了,裏麵也不會有什麽痕跡了吧,但門敞開,樓梯又正對著,就算他有意避開也還是看到了裏麵隨意垂掛估計還來不及收拾的黑色內衣...


    哪怕出於事無巨細謹慎調查的職業習慣,他應該進去看看的,但他遲疑了下,還是回避了。


    這一回避,他就真的沒瞧見簾子後麵的浴缸鞋印。


    樓下,詹箬倚靠著門柱,眉頭輕鎖,她回來不是為了幫助或者阻止蕭譯調查,而是為了親自確定是否有那個幫手的存在。


    至於蕭譯的調查結果,對她而言影響不了什麽——自屍體被取走,她就知道這裏沒有任何意義。


    過了一會,蕭譯下樓,客氣征詢她的意見,“我想查一下這裏的車子。”


    其實憑著那個監控,這裏是可疑的,等調查令下來,根本無需詹箬同意。


    他指的自然是院子裏的那輛。


    詹箬也沒拒絕,仿佛有求必應,隻是暗暗驚訝這人的職業敏感度——車子都廢成這樣了,車牌也被換了,他還能通過監控裏對標這輛?


    在他調查那車子的時候,詹箬顧自上樓,在浴室看著那雙鞋印。


    她揣測那個幫手當時正站在或者蹲在浴缸邊上,正對著。


    這浴缸有什麽特別嗎?


    詹東遠又沒死在這裏,也沒錢財或者線索藏匿,也就一點特別——原主在這裏自殺過。


    一道靈感一閃而過。


    那個人,是不是知道或者見過原主自殺?


    詹箬問了係統,可惜係統沒回應,看來這種事情無關它的職能,不會提供幫助。


    詹箬在腦海裏列出了一些詹東遠的社交對象名單,一邊思索一邊把這個鞋印拓印下來後,後遲疑了一會,還是將它的痕跡處理掉了。


    她不希望蕭譯繼續查下去,到此為止。


    因為哪怕他再厲害,關鍵線索斷了就是斷了,在官方這邊是沒法再大規模調查的,也永遠查不到那邊,拿不到證據指證,何必呢?


    說難聽點,他現在所有的努力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確定——洛宓死了,死在這裏。


    至於關聯凶手的證據,就算找到那個幫手...其實也沒用。


    這人如果掌握關鍵性證據,當時就該跟詹東遠一樣不知死活拿它去換錢了,而不是能悄然躲起來,說明那邊當時不知道他的存在。


    找到他,他若能指證當年他們曾密謀拿屍體去威脅過那邊...然後呢?證據呢?


    這樣無效調查,事情鬧大,蕭譯如果不肯蟄伏,繼續在缺少關鍵證據的情況去繼續調查那邊,隻會讓他入了那些人的眼。


    尤其是在她看來,這個蕭譯的行為不太符合他往日的謹慎作風,再這麽下去——他會被幹掉。


    沒必要再牽扯他人,她的事情,她自己解決。


    在詹箬清除痕跡的時候,蕭譯在車裏找到了頭發。


    藏了dna的毛囊已經無用了,估計也驗證不了,隻能期待用更高科技的痕檢手段去判斷這裏是否...是否有她存在的痕跡。


    但這輛車是可以確定的。


    他必須找到藏匿的車牌。


    一個小時後,羅科的電話飆了過來。


    “老蕭,你到底在做什麽?還在查那個案子?你是不是瘋魔了?!”


    羅科的語氣很不好,可等了一會都沒等到蕭譯的聲音,不由重複問:“老蕭?”


    “羅科,我可能找到她了。”


    蕭譯看著眼前被藏在汽修用油桶中凝固著的車牌,以及眼前漂浮屍油棉絮的杯子。


    “什麽?!她?洛宓?”羅科的聲音有些錯愕,“她怎麽樣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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