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管起來的李冒三被帶了出來,準備等下一起帶走。


    那些社會名流們鬆了一口氣,雖對此事萬分好奇,但也猜到其中事關一些核心隱秘,看跟海市警方一起來的那個調查組級別就知道了,肯定事情不小。


    再好奇也不能去觸碰某些核心,好奇心害死貓,所以這些人都不敢逼逼,隻客氣等著被警方接送出去。


    但...


    “欸,你幹嘛呢!”帶著李冒三的一個警察差點沒拽住人,不是沒看出這個猥瑣的矮個子全程驚恐,戰戰兢兢,但不至於腿軟到直接跪下吧。


    何況現在都已經塵埃落定了,所有壞人都被處理了好麽。


    在場的人都看到了,十分驚訝,但很多人都意識到——這個人好像是在跪一個人。


    寧檬目光瞧過去,微微逡巡。


    什麽鬼?


    被眾人觀望著的詹箬正坐在沙發上擦拭著手上沾染的鮮血,才擦了一根手指頭,就聽到了噗通一聲,抬頭瞧去。


    李冒三脖子瑟縮,好像老癟龜一般,平白惹人厭惡,卻又讓人無端好奇他的恐懼點。


    詹箬,就這麽可怕嗎?


    好吧,是挺可怕的。


    可不至於跪下吧。


    在這個時候,蕭譯雖然很想知道當年那夜的事,卻也無意在公眾麵前詢問,低沉道:“帶走!”


    警察正要強行拽走李冒三,李冒三卻死命掙紮,猛朝詹箬喊:“跟,跟我沒關係,是詹遠東告訴我他那晚睡不著,無意中看到有一輛車逼停了一輛車,他很好奇,就用望眼鏡去看,結果看見殺人!”


    “那個人殺人後把車子沉進了那個湖泊,詹遠東嚇壞了,怕被報複,連警都不敢報,可後來我們欠了一屁股債,他走投無路找上我,讓我幫忙把湖裏的車子拉出來,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才聽了他的話,然後...”


    “跟我無關,你別殺我,別殺我!”


    詹箬忽然打斷他,淡淡道:“我殺你做什麽。”


    她說話不太人氣,輕飄飄的。


    她老早察覺到這廝對她超乎尋常的畏懼,也估摸著猜到一些,但也納悶那也不至於怕她成這樣。


    但她對這人老早失去了興趣,無意成為他人探究的目標,正想走。


    李冒三卻以為她這般冷淡是對他起了殺心似的,竟尖聲喊道:“我知道你,你,你根本就不是詹箬!!”


    什麽?!!!


    眾人驚住了,蕭譯也跟著皺眉,他竟會順著這無稽之談去猜——她若不是詹箬,又是誰?


    某種念想浮出水麵,蕭譯覺得自己心髒都開始劇烈跳動了,死死盯著詹箬。


    其實李冒三的這句話也觸動了許多人內心的猜疑——現在的詹箬跟以前的詹箬真的差太多太多了。


    不是外貌上的,她如今模樣無非是一個不知世事的女孩經過磨難過沉穩蛻變的結果,並不稀奇,畢竟女孩子在20多歲的階段蛻變宛若整容的案例也不在少數,何況她如今位居高位。


    他們驚疑的是她的能力。


    太可怕了,一個人怎麽能成長這麽快。


    難道...她真的不是詹箬?


    詹箬倒是一點都不驚訝,反而確定了李冒三那晚果然去過修理廠。


    她不說話,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


    李冒三看這些警察沒反應,急了,匆匆對蕭譯喊:“詹遠東死後很久,我實在缺錢,就偷偷跑去修理廠,想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麽值錢的,結果我瞧見她的屍體,詹箬的屍體,她就躺在浴缸裏。”


    他抬手,比著手腕位置,“這裏被割了,好多血,整個浴缸裏都是血,她明明已經死了。”


    “她已經自殺死了,怎麽可能還活著。”


    “她一定不是詹箬!!”


    現在的李冒三就是狗急跳牆的小人物,拚命想要證明自己的價值,怕詹箬殺他,就不遺餘力跟別人證實她的危險,公鴨嗓子叫喚起來,誰都聽見了。


    不少人麵麵相覷。


    但大熊三人卻恍然大悟,他們三個是最早接觸歸來後詹箬的人,也老早觀察到她的手腕總纏著白布,當時以為這是女孩子流行的裝飾或者她手腕受過傷。


    現在才明白那不是受傷,分明是...自殺。


    第169章 沉屍(11萬營養液加更,繼續求營養液)^……


    原來詹箬自殺過,難怪那時候她的狀態差成那樣,流了那麽多血,怎麽可能還健康。


    那段時間她一定過得很痛苦。


    大熊心疼死了,憤憤不平下怒罵:“神經病,她是不是詹箬還用你說?我們會不認得?聽你這話,她就該死是吧?”


    見別人議論紛紛,蘇縉機忽然開口:“她歸校前住我們隔壁,那時候她身體不好,手腕一直綁著白布,有傷,養了好幾個月才恢複,但這是她的私事,別人沒有資格探究。倒是你,私闖民宅,膽子夠大的,你現在算主動認罪?”


    作為一個律師,他很精準找到了正確轉移話題的方向。


    梅院長去國外教研項目去了,不在國內,沒有擁有足夠地位的人去為詹箬說話,蘇縉機也隻能盡力,但他其實也知道這動搖不了詹箬的資本,也許她自己都不在意。


    你看她的態度,果然是不在乎的。


    隻是作為朋友跟下屬,他們不願意她成為別人茶餘飯後閑談臆想的課題。


    李冒三聞言果然畏懼了,瑟縮著,看向那些警察,卻發現這些警察沒幾個幫他的。


    怎麽會這樣,他們就不懷疑嗎?


    這個詹箬明明有鬼!


    怎麽瞧著都偏向詹箬的樣子?!


    李冒三心急火燎,在被警察強行拽走的時候尖叫:“我沒撒謊,她不是詹箬!她是鬼,是個死掉的女人,洛宓!!”


    “她是洛宓!”


    本來他之前的尖叫驚動的是在場諸多人,不以為然的是詹箬等人,但這一次,不以為然的是眾人,反而是詹箬手指撚著的手帕緊了些,被手指攥入掌心,轉過頭,她看著被拖出去的李冒三。


    但她沒說話,隻是在思索——這個李冒三...開掛了?不可能是太子爺那邊的人透露給她的,因為今天那邊既把蕭譯列為第一斬殺目標,說明對她的懷疑還是浮於表麵。


    這是李冒三自己的懷疑。


    他還知道什麽?


    詹箬沒問,蕭譯問了。


    他不能不問。


    “你見過洛宓?”蕭譯重傷,氣色很不好,弱化了平日裏的剛毅棱角,但多了幾分陰沉。


    他現在不看詹箬,怕被這人看出內心,也怕某些猜想隻是妄想。


    其實如大部分人所想——這怎麽可能呢?


    他們甚至不知道洛宓是誰。


    李冒三見總算有人對此感興趣,還是個能做主的,本該很來勁,但他對蕭譯提及的所謂“見過”顯是十分避諱的,瑟縮著,但本性的自保壓過了恐懼,哆哆嗦嗦說:“見過的,見過,那晚我們好不容易把那車子拉出湖底,可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那個女人,女人她...她還好好的。”


    什麽意思?


    詹箬皺眉了,她的屍體出了她自己都沒料想到的變故。


    不是腐爛了麽?屍油都...


    而眾人懵逼了,諸警察卻敏銳察覺到了問題所在,羅科問:“你這話什麽意思,好好的?”


    “是,好好的,沒腐爛啊,太可怕了,在那麽髒的湖底沉了那麽久,竟一點也沒腐爛,皮膚都完好無缺,連個毛孔都沒有,跟,跟水妖一樣。”


    李冒三抖著手,不斷擦著額頭冒出的冷汗,“好像一個冰冷的大活人,可她的確是屍體啊,當時我還不是很怕,隻覺得這個女人太美了,完全不像個死人,我就罵詹東遠騙我,這哪裏是死了兩年多的人,他卻被嚇死了,再三跟我保證當年他真的看到這個女人被殺而且被沉湖,後來...後來他掰開的眼珠子跟嘴巴看。”


    “太恐怖了,我這輩子都不敢回憶。”


    “她的眼睛跟舌頭都被燒焦了,她的體內都燒焦了。”


    “真的太恐怖了!”


    李冒三怕得真情實感,毫無演藝痕跡,但卻逗樂了某些人。


    陳權翻了個白眼,冷笑道:“我看你編的才恐怖,一個沉湖兩年多的死人,表麵栩栩如生未曾腐爛,內部卻燒焦了?你當這是林正英趕屍呢?”


    “撒謊也沒點邏輯。”


    “你們這是表情,還真信了?”


    陳權本來吐槽,卻留意到蕭譯這些調查組的人表情古怪。


    咦?


    “我沒撒謊!是真的!肯定是那個殺手弄的,詹東遠當時也嚇死了,卻跟我提起他那晚看到那個殺手掐著那個女人的脖子,好像給她脖子插了一針管,也不知輸了什麽東西,後來那個女人好像很痛苦。”


    “肯定是劇毒,不然那個湖裏的魚蝦怎麽全死了,都這麽久了,那塊地到現在都寸草不生。”


    “太可怕了,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恐怖的殺人方式。”


    “她一定因為慘死而冤魂不散...然後就附身在了詹箬身上,對,就是她!”


    李冒三自說自話,竟還能邏輯自洽,最可怕的是他的邏輯其實是最貼近真相的,隻是不知案件內情的人覺得這人是個臭傻逼神經病,知情的卻覺得匪夷所思,但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就是因為他們知情,才越發覺得這種邏輯...很毒,可太毒了,完全違背他們信奉的科學刑偵理念。


    羅科是一句話都不信,卻看到蕭譯臉色慘敗。


    蕭譯當然不會認同李冒三的邏輯,他此前有些猜想隻是因為三點。


    1,洛宓屍體不見了,萬一她詐死呢?


    2,詹箬恰好與之關聯,且變化如此巨大,會不會是整容後的洛宓呢?要知道黑鏡裏麵就有完美整容的技術,其他勢力其實也有,隻要花錢就可以不是嗎?


    3,這個詹箬太神秘了,處處與之關聯,卻又時時置身事外。


    他的妄想來自於此,但絕對不期盼所謂的靈魂寄生,但李冒三的話反而打消了他的妄想。


    屍體,屍體是存在的。


    不管是栩栩如生還是腐爛,它的確是從湖裏拉上來的。


    樣貌也是洛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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