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個好東西。”陳勳言簡意賅,又好像意指什麽。


    詹箬笑了笑,沒有否認,但也沒有勸他放棄自殺或者找秦樞麻煩,隻喝著清水,過了一會,陳勳才開口:“我能做什麽?”


    就算這個人不是洛宓,她也是要對付秦樞的,他看得出來。


    否則她不會知道別人的犯罪事實,她應該提前調查過,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掌握多少人的秘密。


    “做一個你本該成為的人。”


    陳勳驚訝,詹箬卻沒有說太多,隻是看著遠處燈火明堂而人來人往的街道。


    她看的不是這個世界,而是人。


    這世上,悲痛跟生死並不相通,有些人平凡而幸福,有些人不平凡且痛苦。


    “前途無量,正直且勇敢。”


    “你以前的名號是司法小白楊?”


    多讓人羞恥的名號,陳勳卻茫然了,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鞋印。


    他還可以?


    “人生是自己的,不要把別人的事看得太重,你沒有資格讓洛瑟為你的頹廢背負罪責。”


    詹箬喝完水,站了起來。


    陳勳卻忽然說,“其實反而是我想勸你放棄與他們搏鬥。”


    “當年洛瑟逃出來後並不想報警,她知道那人很強大,想默默承受這一切。是我,是我讓她勇敢麵對,為那些被關起來跟死去的女孩麵對,她被我說服了,後來...連我都害怕了,也曾在午夜夢回後悔過。”


    他身體鬆軟了,仰靠椅子,看著大城市根本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失敗那天,網上到處都是羞辱她的,我問她,後悔嗎?”


    “她搖頭,說不會,永遠不會。”


    “那時候,她剛剛才能重新看見這個世界。”


    “詹小姐,你知道我多後悔嗎?她們本不該這個結局的。”


    他哭了。


    當年他在洛宓麵前也哭了,也是這個原因。


    執念太深了,他如同老媽子一樣逼逼叨叨,好像生活隻剩下了這件事。


    後悔,後悔,漫無邊際的後悔。


    他沒看詹箬,詹箬也沒看他,最後轉身,但留下一句話。


    “她說不後悔,那就是真的無悔。”


    所以從一開始,她可以因為那個收黑錢的警察而在情感上牽連怪罪蕭譯,卻從沒有因為陳勳當時的正直無畏而導致的慘烈後果怪過他,從未。


    因為那等於間接否認自己姐姐的勇敢跟善良。


    但她剛剛那句話很可能給陳勳留下疑點,比如她為什麽對洛瑟的性格如此篤定。


    她可以跟洛宓案有所牽扯,卻不可能認識洛瑟。


    那麽...


    詹箬願意暴露這個疑點給他,給這個人一點求生的意誌跟希望。


    係統:為什麽?你素來是盡量不留破綻的人。


    詹箬:“大概是因為我們以前最希望遇到的就是他這樣的小白楊吧。”


    因為年幼時遇上的不是,所以才越發明白他的可貴。


    心有青天,燦若驕陽。


    她多希望驕陽永不墜落,若真的墜落,亦能在明日重新升起。


    ——————


    太陽還未升起來,午夜12點。


    一個女子麵色噪紅,氣喘籲籲,好像遭受了難以想象的痛苦,情緒達到了頂端。


    詹箬睜開眼,第一時間不是去留意環境,而是身上的狀態,那種感覺,好怪...她看到了身上的俊美青年。


    不可描述的事。


    感受很清晰。


    詹箬愣了三秒,還是意識到這次附身的情況超過了往日的任何路數——很顯然,還不如穿到肖寶寶那貪吃廢五渣身上。


    記憶還未消化,體內感受還很清晰,她推開了身上的人,攏了被子。


    青年有些懵逼,“姐姐?”


    詹箬攏被子的時候攏到了身上的兩百斤肉,內心略哀愁,但也收斂了情緒,偽裝了王家嫡長孫女、b市第一養鴨富婆王薔的言語習慣笑著說了一句:“我不太舒服,你出去吧。”


    王薔這人從來都端得一副好脾氣,知道為什麽她明明是肥婆,可很多人明裏暗裏就喜歡稱她為富婆麽?


    因為給她當鴨不侮辱尊嚴,因為她給的錢多,而且從來好言好語不為難人,也不羞辱人,坊間甚至有傳聞有些美男子被養出了真情實感,不要錢也想跟她在一起,哪怕當備胎也行,例子還不少。


    這世上還有這麽好的富婆大姐姐嗎?


    有,她就是。


    論情商+金錢+道德三合一立體攻略下,哪怕她胖,也多的是男人對她前仆後繼並且真心相許,所以王薔可以底氣十足氣死簡熏。


    哪怕簡熏具備了人類表麵上最有利的優勢——美貌。


    但反過來,嘴上說喜歡某某頂流小生裴某人的富婆,吃完飯沒幾個小時就跟另一個美男子不可描述。


    詹箬也挺醉的,所以她現在的表情多少也帶了幾分無語。


    大概美男子看出來了,一時委屈也恐慌,於是靈機一動,“我明白了,姐姐你等下哦。”


    他靈活下床,然後從抽屜裏拿出了一個東西。


    詹箬還納悶他明白啥,結果一看,她第一反應是懵懂——這什麽東西?刷洗碗的那個球?


    但第二反應是王薔本身的記憶湧了上來,如同百度一般給了她詳細的文字解釋:富婆鋼絲球,富婆快樂球,我的小玩具,快樂似神仙。


    並配備實際的動圖記憶栩栩如生讓她了解到其中真諦。


    當時詹箬:“...”


    第一次如此拒絕接受一個附身者的記憶。


    係統:不也挺好的,給你這個母胎單身小學雞賜予博士級別的醍醐灌頂。


    可太博士了。


    不說剛剛切實的身體感受,就是現在,詹箬看著那光著身子的美男子拿著那什麽球爬上床的樣子,整個就有點斯巴達,都不知道要如何應對。


    “姐,姐,你看哦,最近我又研究了個新玩法,你看看哈。”


    眼看著他要擺弄起那玩意兒,詹箬撇開眼,說:“忽然想到公司有點事...”


    美男子:“姐,你混吃等死已經四十年了。”


    這是你能對富婆金主說的話?


    詹箬也就是隨口一說,正準備去廁所尿遁一下,結果這美男子撲上來攔住了她。


    “姐,你是不是還想著那裴燕西?”


    “你別想了,他是個變態!”


    你一提起他,那廁所我就不能去了。


    詹箬用被子隔開了他貼過來的精瘦腰肢跟八塊腹肌,“哦?他怎麽了?”


    美男子又試圖拉開被子,一邊說:“這人從來不搞對象的,也不吃紅肉,就是雞鴨豬羊這些全不吃,本來我們以為是搞人設,結果愣是沒發現他有破綻,姐你知道我們這圈子是日久見人心,沒有絕對完美的人設,但他這人太怪了。”


    重新搶回被子隔著的詹箬若有所思:“那不挺好的麽?你不能因為人家潔身自好就怪他。”


    她看出這美男子嫉妒裴燕西,有心刺激他多說點。


    “但他就是很奇怪啊,今天晚上他看那個詹箬的眼神姐你瞧見沒?”


    詹箬:“嗯?”


    “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被你看見了?”


    “那當然啊,我說他變態就是因為那個詹箬都恐怖成那樣了,再美也是個修羅夜叉,哪個男的還能用那種眼神看他,就他還朝她笑了,簡直了!還是我們姐姐好,心善。”


    你是實在沒法誇王薔美才誇她心善吧,但凡還可以,你也可以誇她可愛。


    夜叉詹箬:“...”


    “還有哦,我覺得他是整容的。”


    “?”


    詹箬心念一動,看著他,不說話。


    美男子來勁了,主動說:“這人的臉別說看著完美,兩年前有一次我跟他一起拍戲,發現他衣服濕了後,耳後根有個小印記,好像是胎記,但後來就不見了,肯定是除掉了,這些事以前在網上都有的,可後來這些資料就不見了,肯定是他背後有人,給404了。”


    這是個挺有用的消息,詹箬正打算晚點去查一查,忽然見美男子一臉哀怨。


    ???


    “還說你對他沒興趣了,你分明是在套我的話,跟我在床上都想著他,你還是人麽?!”他控訴得十分入情,眼眶都紅了,就差落淚了。


    詹箬都差點被代入了,還好她也有沈樾的演技天賦,所以她柔聲說:“沒有,我就是想判斷這是不是個人設男神,如果是假的,我就沒興趣了。”


    “真的?”


    “嗯。”


    “那你為什麽一直搶被子?”


    “冷。”


    “那我抱你?”


    “不用了,我胖,你抱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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