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齊王一家的份量有多重呢?榮太醫給齊王爺看病看得好,連皇上太後都專程給他賞賜。


    太後放心不下王爺和世子的身體,派人去王府請平安脈,以前都是派她最信任的禦醫,如今偶爾也會讓榮太醫去,榮太醫請完脈回宮就得去向太後老人家回複,有時候太後就會讓他一邊回複,一邊也給她老人家診個脈。


    當今跟太後又是母慈子孝的典範,常去慈寧宮請安,榮太醫碰巧遇上兩座大山都在場,便會被要求給他們一起請脈。


    一來二去,就算榮太醫還不是這兩位全天下最尊貴之人的專屬禦醫,可是在他們麵前留下名號,也是今非昔比了。


    如今的榮太醫,不敢肖想正三品院使大人的寶座,倘若右院判有空缺,他還是有競爭之力的。若能從六品禦醫成為從四品右院判,實現三級跳,榮太醫覺得這輩子也就無憾了。


    因為這個,陸大人夫妻把他視為救命恩人,他又何嚐不把他們當貴人?


    常言道物極必反、否極泰來,榮太醫覺得顏芝儀就是這種情況,大難不死的她如今運道旺到連沾邊的人都跟著受益,所以他坐了多年冷板凳之後倍受重用,而陸大人瞧著蒸蒸日上,說不好也有她的作用,至少世子殿下就對他們夫妻的人品頗為推崇,聽說陸大人恩師府上夫人對她也十分喜愛。


    但是榮太醫心中這麽想,卻不能表露出來。盡管他們這層關係懂得懂得,可是大勢宣揚到底不好,禦醫這個職位本就敏感,如今他被起用,少不得被各方關注,低調做人、認真做事才能走得長遠。


    榮太醫這層想法,連枕邊人都不清楚。


    但榮夫人卻能從他言之鑿鑿的言語中得到勇氣,決定親自登門去向陸夫人推薦錢氏。


    榮太醫的意思是直接打個招呼,讓人送錢氏去給顏芝儀麵試——這也是從顏芝儀那裏聽來的新鮮詞。榮夫人卻覺得還是她親自登門顯得更重視些,因為她內心還有一份隱憂。


    這檔子生意是丈夫和陸夫人合夥的,原本彼此很有默契,她丈夫出原料、鋪麵那些,陸夫人負責生產和售賣,如此一來互不幹涉,合作才能順利融洽,做生意最怕就是利益分配不均,而她推薦的錢氏,就很容易成為打破平衡的那一環。


    榮夫人確定自己沒有私心,可若是陸夫人擔心呢?


    萬一陸夫人不是因為錢氏命格,反而是出於擔心對方跟她走得太近,容易勾結一起中飽私囊這種理由拒絕引錢氏,榮夫人覺得自己會鬱悶到吐血。


    而丈夫對陸夫人的評價越高,她就越不想錢氏錯過這個機會。


    畢竟陸大人就不是池中之物了,倘若陸夫人也有丈夫形容得這般萬裏無一,錢氏能夠成為陸夫人手下的女掌櫃,日後也許會另有一番天地,改變她下半輩子的命運也未可知。


    為表誠意,榮夫人這才親自登門,且對顏芝儀毫無保留,不僅交代了錢氏這些年的遭遇,跟主動說起她在榮府當了幾年女夫子的事。


    其實榮夫人若是不坦白後一種情況,就算顏芝儀還是聘請了錢氏,也未必就能猜出這層關係,猜到也沒證據。□□夫人卻主動說了,因為想送給對方一個把柄,若是將來她見利忘義讓錢氏配合,陸夫人也有法子治她們,如此才能放心用錢氏。


    至於她和錢氏安安分分,而有了把柄的陸夫人會不會生事,榮夫人選擇了相信丈夫的眼光,他讚不絕口的人,應該沒有那樣深沉狡詐的心思。


    可惜榮夫人這番用心沒有派上任何用處,因為顏芝儀聽完她詳細而誠懇的介紹,反應就是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就想去麵試的樣子:“太好了,那這錢……錢大姐在哪裏,對了她本名叫什麽?”


    設想過十幾種可能的榮夫人:……


    百聞不如一見啊!榮太醫把顏芝儀誇到天上去,榮夫人也始終有一份保留,因為她記得陸夫人第一次去家裏做客,瞧著十分知書達理,跟她平常見過的女子也無甚區別,並不似丈夫口中的那般不同流俗。


    但現在一談正事顏芝儀就原形畢露,榮夫人也徹底服氣了,心想還是丈夫眼光毒辣,自己到底略遜一籌。


    榮夫人那七上八下的心瞬間落到實處,也就恢複了一貫的從容淡定,溫和安撫顏芝儀,“陸夫人也不必著急,你要是覺得合適,隻管叫人去外城知會一聲,讓錢氏來求見你,哪有你親自去見她的道理?”


    “錢氏單名一個芳字。”


    顏芝儀點頭,她還是不習慣叫人姓氏,取了名字就該給人叫嘛,以後可以叫錢姐或者錢芳。不過她雖然關注點和榮氏想得完全不同,但也不是一點都不過腦子。這錢芳她肯定是要麵的,難得有個讀書識字的來麵試,但凡不是太弱懦膽怯的,她都決定收了,認字記賬是硬性指標,其他的可以慢慢培訓嘛。


    隻是在這之前,她也對榮夫人提出了一點自己的疑慮,“您說她出身書香門第,如今也能做繡活維持生計,那也挺體麵了,當女掌櫃雖然工錢高,卻要拋頭露麵、迎來送往,少不得放下身段奉承客人,那她如何心甘情願做這些?”


    榮夫人眼底閃過一絲驚詫,隨後就有些恍然大悟,覺得自己似乎找到丈夫對陸夫人讚不絕口的原因,她的眼界和思考問題的角度不像她們這些後宅女眷,反而跟男子們差不多,就像丈夫聽到錢氏這個人選後,也隻關心兩個問題——有沒有能力,以及願不願意出來做事。


    來陸家之前,榮夫人當然讓人問過錢氏的意思,強扭的瓜不甜,若是錢氏不願意她也不會強行推薦,就跟做媒是一個道理。不過她想既然陸夫人有自己的主見,那她也不必說太多,因此隻是笑道:“我能確定她很願意來試試,具體為何願意,還有其他東西,陸夫人不如親自問她?”多聊聊,陸夫人才能知道錢氏為人如何,她在中間轉述總歸差了一層。


    顏芝儀接受了這個提議,“不知今日未時末可還方便?”


    榮夫人有點意外她的雷厲風行,但還是配合給了錢氏的住址,讓她們自己聯係,她就不做這個中間人,畢竟陸夫人為人坦蕩、完全沒有懷疑她暗藏私心,那她就更應該避嫌,不要辜負了這份信任。


    顏芝儀一聽也笑了,“真巧,那兒距離鋪子也就兩條街對嗎?”


    榮夫人也點頭笑道:“是呢,說起來也算是緣分。”


    “那正好,寒哥的書童和我的丫鬟這些日子都在鋪子裏培訓女夥計,中午回來用過飯又得過去,到時讓他們順便去請錢芳來一趟。”顏芝儀說著,順勢發出了邀請,“難得來一趟,榮夫人不如也在家裏用飯?上次得到了您的盛情款待,還沒有機會禮尚往來呢。”


    榮夫人猶豫片刻後,還是點頭了,“早聽說陸夫人心靈手巧、廚藝極佳,今日盛情相邀,那我就厚著臉皮留下了。”


    顏芝儀擺擺手,“兩家這般親近,我們也沒少得榮太醫關照,夫人委實不必客套,往後得了空,多帶榮小姐和小少爺來玩才好。”


    一提到小孫子,榮夫人麵上的笑容越發慈祥開懷,就這個話題聊到了吃飯,也算是其樂融融,吃完飯後顏芝儀還打包了些零食讓她回去哄小孫子,如此一來,也讓榮夫人越發心滿意足了。


    第九十八章 “我寒哥就是這麽人美心善……


    顏芝儀見到的錢芳,本人和想象略有些出入。


    最初聽完榮夫人細說的那些事,她腦補的是個苦盡甘來後變得該愛敢恨、個性鮮明的女子,但錢芳本人看起來十分……平和。


    對,就是平和,單看她沉靜的眉眼和周聲氣息,讓人很難想象她曾遭遇多可怕的磨難,她的眼底依然充滿了對美好生活的向往。


    因為這一份美好向往,她給人的感覺很無害、沒有攻擊性,卻並不是全然的無欲無求。


    總而言之,這是一個很容易獲得同性好感的女人,從長相到性格和神情讓人覺得舒服,不知不覺就會放鬆警惕。


    顏芝儀當然也不能免俗。


    打照麵不到五分鍾,她已經明白榮夫人為什麽那麽熱心給自己推薦這個人選了,不僅僅是因為榮夫人想幫錢芳,也因為錢芳適合這份工作。


    此前,顏芝儀對女掌櫃的要求除了識字算賬外,性情是比照著外麵那些精明強幹、風風火火,能夠撐起店裏半邊天的掌櫃娘子們來的,因為她覺得女子在外麵行走本就艱難,性子再不強勢些,豈不是任人欺負,那樣還怎麽幫她撐起場子?


    但是接觸到錢芳的性格,顏芝儀突然打開了新思路,會不會被人欺負,掌櫃本身性格好像隻占一部分,隻要後台不夠硬,性格再強勢的該被當軟柿子捏,還是會被當軟柿子捏。


    自家雖然沒牛逼到可以在京城橫著走,不過朝中有人好辦事,掌管這一塊的衙門官差肯定不會跟他們過不去,而周圍同行見他們也能打點到關係,自然是和氣生財為上。


    至於那些他們得罪不起的大人物,說句不好聽的,想要惹到這種級別的也不簡單,顏芝儀還真不擔心自己的小打小鬧會有多大動靜,他們寒哥日銷千本這樣恐怖的數據,還不照樣沒引起大人物的興趣?


    以上情況都可以避免的話,剩下的麻煩應該隻有某些看店裏都是弱女子,想要恃強淩弱逞威風,順便訛點東西或是順手牽羊。對付這類人,給門口配兩個類似保安的夥計就能威懾他們了,真要威懾不住,夥計見勢不妙還可以跑快點去衙門報官。


    這樣一來,比起專門找個潑辣強勢的鎮場子,還是錢氏這種容易讓客戶放下戒備可勁花錢的女掌櫃更香一些,開門做生意,業績才是最重要的。


    錢氏這樣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女掌櫃,時間長了,客戶對她的好感度說不定也會轉移到產品上,有助於自家的品牌立人設。


    顏芝儀越想越覺得很不錯,現在的關鍵就是錢氏有沒有原則和主見,少了這個,那她就是任人揉捏的真包子,再能忽悠顧客買單,顏芝儀也不敢讓她挑大梁,頂多當個副掌櫃,隻管vip客戶,大方向還得再找個心裏有主意的。


    要如何確定這個關鍵問題,顏芝儀也沒單方麵的聽榮夫人介紹,既然人都到跟前了,她便按照記憶中麵試流程,正兒八經安排了一場“筆試”和“麵試”。


    之前看那些女夥計,顏芝儀完全沒這麽麻煩,見麵問了問名字和她們各自的意願,就點頭本人都留下來了,而現在麵試女掌櫃,她重視到把需要考察的幾個方麵列了出來。


    不過筆試還是很簡單的,顏芝儀出了幾道算數題測試錢芳算賬能力,再讓她寫個簡單的工作總結,確定語言組織能力也沒有問題,就滿意的表示通過了,錢芳可以勝任記賬和做工作匯報的重任,就已經比很多人強了,更何況她字寫得十分雅致,這已經讓她超出驚喜了。


    當時顏芝儀就沒能維持住好不容易憋出來的嚴肅主考官形象,眉開眼笑道:“這字寫得好,若是來了店裏,有什麽活動請相熟的客人,帖子就你親自來寫吧。”


    這手字就算在那些以才華聞名的大家閨秀跟前,想必也不會顯得丟份。


    錢芳很謙虛的福了福身:“陸夫人謬讚了,我也隻是班門弄斧。”


    話說這麽說,聽到陸夫人言語中透露出對她還算滿意的意思,讓她這顆心總算覺得安定了些。


    嚴肅認真的氣氛被自己給破壞了,顏芝儀也就不再繃著了,熱情招手道,“快別站著了,咱們坐下慢慢聊,您瞧著年長一些,我叫你錢姐吧?”


    錢芳進來,顏芝儀就讓她坐了,隻是她規矩太多,回一道題就要站起來答話,顏芝儀現在這麽說,就是讓她放心坐穩的意思,她這裏沒太多講究。


    經過短暫的接觸,錢芳也看出了陸夫人的性子跟榮夫人所說一樣,是個大氣疏朗好相處的,這才道過謝後大大方方坐下,嘴上仍謙虛道,“您折煞了,我雖然癡長幾歲,前半生卻活得渾渾噩噩,陸夫人若是不嫌棄,隻管叫錢氏、錢芳都行了。”


    “錢姐別這麽說,你能走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以此為切入點,顏芝儀開始慢慢提問,觀察對方的邏輯和反應能力,除了問問錢芳對於胭脂鋪的一些看法,也穿插著關心了下錢芳的遭遇和近況,想看看她的回答能不能跟榮夫人對上。


    誠實也是很重要的品德。


    錢芳也沒讓顏芝儀費心套話,很主動配合,除了跟榮小姐的師生關係外,其他都主動說了,跟榮夫人介紹的並無出入,這讓顏芝儀越發覺得知恩圖報,值得信任。


    畢竟榮夫人向她坦誠一切是一回事,錢芳為了應聘成功,迫不及待在她麵前抖露前東家的秘密又是另一回事了。


    顏芝儀心中已經決定就選錢芳了,這就是她想要的那種既能掏空客戶錢包,又有自己的想法、有能力在經營方麵為老板排憂解難的成熟打工人。


    在她們的努力下,身為老板的她估計很快就能住上豪宅(四合院),坐上豪車(馬車),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加油吧,打工人!


    滿意之下,顏芝儀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這麽說錢姐手頭積蓄充足,生活並不困難,為何還會想出來拋頭露麵、應選女掌櫃?”


    “夫人說笑了,人活在世,誰會嫌錢多呢?”錢芳其實是故意說笑,因為她覺得陸夫人一直耐心詢問她這些事情,多少有些屈尊降貴,可能陸夫人的確不介意她如今的不體麵,她卻還是會對這份妥帖善意動容,便想投桃報李,活躍一下氣氛。


    說完就要認真回答這個問題,卻見她眼中高貴大氣的陸夫人深以為然的附和道:“對啊,賺錢這麽快樂,哪還有需要什麽理由?”


    錢芳:……


    顏芝儀是真的挺開心,來到京城接觸到的大多是氣質高雅脫俗、不染銅臭味的小姐姐,讓她都不好意思跟她們討論搞錢的話題了,終於遇到個跟她一樣掉錢眼裏的土著女性了,顏芝儀隻覺得千裏覓知音。


    這下她們目標一致,以後合作交流起來肯定也比較輕鬆。


    看著陸夫人明媚開懷的笑臉,錢芳愣怔過後,內心便油然而生一種親切和認同感。年輕時她大概也是不沾銅臭味的類型,婆婆每次她以她無所出來找茬,她都花錢買清靜。直到七年前被趕出家門,險些流落街頭,她才知道自己過去的清高有多麽可笑。


    別的不說,假如丈夫去時,她手中依然緊緊捏著自己的嫁妝,讓那刻薄的婆婆看得著摸不著,他們還會這麽快將她掃地出門嗎?恐怕就算她無兒無女,在嫁妝沒被掏空之前,那老兩口也得哄著她。


    打從那天起,錢芳就認清了一件事,什麽男人兒女,都沒有銀子可靠。


    也正是看透了本質,她才沒有接受錢夫人再嫁的建議,跟沒走出傷痛那些沒關係,就是不希望又來一個老虔婆,惦記她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那些家底。


    自己的銀子當然要牢牢握在自己手裏。


    但是就像陸夫人問的那樣,她如今確實可以選擇更安穩的日子,和相依為命的奶娘丫鬟做做繡活,就能維持日常開銷,更何況當初從榮府請辭出來,她攢下了近二百兩的積蓄,即便是在花錢如流水的京城,這筆積蓄也足夠她們度過餘生了。


    如今願意出來拋頭露麵,這其中當然有著她自己的考量。


    因為還有內情,錢芳也擔心會被問到這個問題,她還沒想好是要原原本本實說,還是避重就輕,說點讓陸夫人聽了會高興的,畢竟完全說實話,陸夫人聽了可能會有些不快。


    可陸夫人都對她沒有保留了,她如何還能遮遮掩掩?


    錢芳一時感動,忘了心中的猶豫,脫口而出道,“還是有理由的。”


    已經準備結束話題的顏芝儀:???


    錢芳毫無保留的回答道:“雖然我也對您開出的條件心動,但更多的卻是因為陸夫人的身份。”


    顏芝儀聞言瞪大了眼睛,乍一聽這話,差點以為錢芳也是個穿越者,提前來抱未來大佬大腿的。


    但很快,看出她神情有些異樣的錢芳頗為不安的解釋道,“您盡管放心,我沒有其他的意圖,隻是在外邊提心吊膽的日子見多了,若能為您辦事,便能得到一些庇護,手中的銀錢也不怕被有心人惦記了。”


    若非陸夫人這樣的身份招女夥計,她開出的工錢再高再讓錢氏心動,她也不敢出來接活,賺再多錢自己護不住也是白搭。


    現如今她們手頭她們都不敢多花,除了擔心坐吃山空外,也是害怕讓人瞧出她們尚有餘錢便打歪心思,榮夫人派來的人能防住那些地痞流氓,卻擋不住她以前的婆家。


    榮夫人娘家到底跟那家有些關係,真鬧起來也不好為她撐腰,錢氏也不想讓幫了自己的人左右為難,若能借此得到陸夫人的一些庇護,她們才能真正過上安生日子。


    顏芝儀一聽還有些失望,原來開了金手指的隻有她一個,不過轉念一想,她還覺得自己跟寒哥隻是小蝦米呢,竟然也能給人帶來安全感了,也挺勵誌的呢,遂豪氣萬丈的道,“錢姐隻管安心做事,若是遇到難處,讓人來找我,能幫忙的我自然會幫。”


    錢芳立刻起身感激道:“有您這句話我便安心了,若夫人不嫌棄,盡管吩咐下來,我定然盡心盡力為您辦事。”


    距離他們開業就剩半個多月,時間緊迫,顏芝儀倒也沒有跟她繼續客套浪費時間,抬頭看了看天色,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錢姐先回去準備安頓一下,接下來可能日日都要來我這裏,明日我們先簽訂契約,之後再對你詳細說說你在店裏需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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