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沛:“……”


    若晨:“……”


    若晨摸了摸鼻子,心說大嬸兒這話說得也沒錯,眼前不就有一位,也上趕著想給悅悅當“後爹”呢。


    可若晨卻不能讓大嬸兒再說下去,免得秦王殿下真的就惱了。若晨便想著把沈沛給勸走,誰曾想秦王殿下黑著一張臉,咬牙切齒的開始和大神攀談起來,問出了諸如張公子,李公子,王員外等等人。


    甚至為了套話,沈沛還特意去買了幾盒胭脂水粉。


    之後,若晨就看到沈沛黑著一張臉走了,那方向剛好是他們家……


    若晨怕出什麽事,連忙關好鋪子的大門就要去追,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雲靜竹攔住了去路,“若晨小公子,請留步,在下有些話想要同你說。”


    若晨見到是雲靜竹停下了腳步,緩緩的回應,“雲將軍不要折煞草民了,草民不過一介白身,當不得公子二字,雲將軍若是不著急我們能不能改日再談?如今我還有要事要去辦。”


    若晨有些著急的看著沈沛離去的方向,雲靜竹也知道自己這時候把人攔住有點兒不大合適,隻是……一方麵為了自己的私心,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給王爺創造點機會,雲靜竹這才做出強人所難的事情。


    “若晨小公子盡管放心,王爺不會對若冉姑娘做什麽的。”雲靜竹隨著俞長勝他們的稱呼喊若冉姑娘,雖然若冉如今有了孩子喊這個稱呼並不太合適,隻是雲靜竹每次喊若夫人的時候總是會被王爺瞪,久而久之雲靜竹也不敢去觸沈沛的黴頭,“想來王爺的心思,若晨小公子也是清楚的……我們這些當屬下的也清楚,王爺不願我們看輕若冉姑娘,特意三令五申的告誡過我們,千萬不能對她不敬。”


    若晨的眉頭微微的舒展開,但還是不願意和雲靜竹敘話。


    雲靜竹再接再厲,“想來小公子也看得出,他們倆彼此有意……不如,便讓他們給彼此一個機會?讓他們自己去解決,我們這些旁觀者隻需要當看客就好。”


    畢竟……王爺和若冉姑娘的事情,也隻有他們自己最清楚。


    若晨想起阿姊時常看著悅悅發呆的模樣,到底還是沒有追上去,無奈的看著雲靜竹,“雲將軍有什麽話想和我說?”


    雲靜竹鬆了一口氣,便提出去酒樓坐坐,若晨應允了。


    兩人隨便找了一家酒樓,點了一壺酒和幾碟小菜,雲靜竹也不繞彎子,便和若晨說起了蘇穆夫妻倆。


    若晨狐疑的抬頭,“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莫不是想要勸我去北漠?我……”


    “若晨小公子誤會了,在下並不是過來勸你的。”雲靜竹給若晨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推了一杯給若晨,“在下隻是想告訴你,蘇元帥和尹夫人他們倆,一直都在找你,從來都沒有放棄過。”


    雲靜竹告訴若晨,自己父母雙亡,是尹夫人帶大的,尹夫人每一年都會給孩子準備各種各樣的禮物,他們也沒有別的孩子,一直都活在自責和愧疚當中,若非責任感和使命感壓在身上,隻怕天涯海角都要去找凶手報仇。


    若晨仔仔細細的聽完,沉默不語,良久才端起酒杯喝下一杯酒,心中有些無措。


    “王爺和阿姊,都給我看了調查的證據……”方方麵麵,各種細節,各種足跡,無一不表明著,他們是在找他的,不知道的時候懷念著,知道的時候便再也沒有放棄尋找。


    可是……


    “在下心中的確很著急,因為在下是尹夫人撫養長大的,說夫人是在下的養母也不為過,當真是希望小公子能早些去北漠呢,隻是在下明白凡事不能強人所難。”雲靜竹過來這邊其實還有另一個打算,隻是怕若晨不接受才一直沒提。


    如今見若晨沒有太過反感,她才想試探一二,“若晨小公子……若是你覺得對元帥和夫人太過於陌生,不如我給你講講他們的事兒可好?”


    若晨詫異的抬頭,有點意外的看著雲靜竹,許久才開口,“蘇元帥和尹夫人都是英雄,他們夫妻二人的事跡,大齊的百姓都是耳熟能詳的。”


    雲靜竹見若晨盯著她看,也覺得有點兒尷尬,不大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在下就是想著,已經十幾年未見麵,總會陌生和生疏的,我也不是想和你說那些耳熟能詳的事跡,便是說一些他們平日的事兒……你不知道……蘇元帥他那麽威武的一個人,他居然怕大鯢,軍營裏的廚子每次做大鯢的時候,他從來都不碰……說瘮得慌。”


    若晨:“……”


    在雲靜竹的講述當中,浮現在若晨腦海中的,並非是一個模糊的影子,不是那個臉譜化的叱吒風雲的猛將,而是一個平常而普通的人,有自己的喜好,有自己的喜怒哀樂。


    若晨聽著聽著,隻覺得心情也漸漸的平靜下來,那些惶恐和無措,也漸漸的平息了許多,他看著雲靜竹由衷的開口,“多謝雲將軍這般細心。”


    雲靜竹不大在意的笑了笑,她也不知自己做這些是不是多此一舉,可她當真是想尹夫人快些找到自己的孩子,也希望尹夫人和孩子可以少些隔閡。


    兩人在酒樓裏相談甚歡,酒都喝掉了好幾壺……


    另一邊沈沛則是一臉陰沉的去南山鎮找若冉,結果卻撲了個空,若冉每個月十五和三十這兩日會休息,都會帶著悅悅去集市或者是海邊逛逛,小小的孩子成日裏不是跟著她去鋪子就是跟著若晨去教書,實在是無趣的。


    若冉便想著每個月抽出兩天時間,全心全意的陪著悅悅。


    悅悅喜歡珍珠,若冉今日便帶著她來海邊撿珠子,漲潮的時候沙灘上麵還會留下貝殼,也會帶來蚌珠,悅悅每一次撿到一顆珠子便會跑回來放到若冉的手裏,然後再跑出去,至於悅悅撿回來的珠子,若冉都會用小荷包收好,全部給悅悅留起來,便是再漂亮合適的珠子,她也不會拿來用。


    若冉每一次都會鼓勵悅悅走的遠一點,再遠一點,讓她一點一點的探索外界,她不能保護悅悅一輩子,便隻能從一點一點的小事中告訴悅悅,讓她從小就明白…有些事情隻能她隻能自己去做。


    母女倆每次出現都能夠引起人的注意,因為若冉長得太美,又是寡婦的身份,一開始的時候還有許多的風言風語,說她其實是大戶人家養的美貌外室,本來是可以上位的,卻因為生了個女兒,還是個啞巴被趕了出來,不得已才背井離鄉……


    直到他們知道若冉死去“丈夫”的身份,若冉搖身一變成為了軍屬遺孀……


    他們這才對若冉改了觀,從那之後這些風言風語便少了許多,除了有些個刻薄的還會說酸話,大多數百姓都是維護他們的。


    南山鎮的確民風淳樸,可若冉會有這般的待遇還是多虧了西南軍的將軍——侯海宏。


    百姓們尊敬他,愛重他,連帶著軍屬也尊敬,雖然若冉那“死了的丈夫”並不是西南軍的,可百姓們卻愛屋及烏。


    悅悅玩累了之後便朝若冉跑過來,隻是海灘上有許多藏在砂石底下的貝類,悅悅沒有注意隻一個勁的朝若冉撲過去……


    眼看就要摔倒撞在尖銳的石頭上了,若冉心中著急連忙撲了過去把孩子護在懷裏,悅悅沒有事兒,她自己卻因為跑的太著急扭到了腳,那尖銳的石子狠狠的撞在了她的手肘上。


    疼的若冉麵容扭曲……


    悅悅一臉害怕的看著若冉,若冉怕嚇到孩子,隻能硬擠出一絲笑容來安撫著悅悅,“不要怕,娘沒事的……真的沒事。”


    一旁的漁民見狀連忙過來幫忙,結果手還沒碰到若冉的肩膀,就被一股力道強硬的撥開。


    若冉詫異的扭頭,才發現了一臉怒意的沈沛。他氣喘籲籲的,顯然是跑過來的,“您……”


    若冉見到沈沛穿的又是常服,也不知沈沛是不是又在暗中調查什麽,便也不敢叫破他的身份,漁民見到有人把自己推開心裏是有點兒窩火的,剛想要發脾氣可瞧著沈沛周身的氣度便啞了火。


    便是再沒見識的也能看得出他非富即貴,漁民不敢造次,隻能忍氣吞聲。


    他過來幫忙純粹是因為感念若晨的恩,知道得罪不起沈沛便也沒有多言什麽,隻是搓了搓手和若冉說話,“若夫人,既然有人幫你,那俺先走了。”


    若冉道了謝,目送那漁民離開。


    沈沛方才找了若冉許久,多番打聽才知道若冉帶著悅悅來到了海邊,老遠就看到若冉摔了,隻是隔得太遠太遠,他就算用最快的速度跑過來也是晚了一步。


    沈沛今日知道有人追求若冉原本心裏擰巴的很,這會兒又瞧見這一幕,心裏的醋壇子早就給掀翻了,便陰陽怪氣的開口刺了若冉,“怎麽?這打魚的也想當這小崽子的後爹嗎?”


    若冉:“……”


    沈沛這是怎麽了?


    “王爺,您怎麽又來了?”若冉疑惑不解的問道。


    “爺來不得嗎?”沈沛硬邦邦的煩躁道,聽到又這個字隻覺得生氣,“你對所有人都能夠和顏悅色的,怎麽唯獨對爺這般的不耐煩?”


    “同樣都是想當這小崽子的後爹,旁人可以,爺就不可以?爺是不配嗎?”沈沛心中惱恨,說出的話當然也不好聽,他心中堵著一口氣,聽到若冉有追求者的惱恨,還有方才眼睜睜看著她摔倒卻無能為力的氣惱,這些複雜的情緒全部交織在一起,沈沛心中著實憋悶的慌。


    若冉沒說話,沈沛便扶著她起來,若冉才發現自己腳疼得不行,她試著推開沈沛自己走,結果根本不行,才走一步路就差點摔下去,若非沈沛在隻怕後果不堪設想。


    沈沛想抱她走,卻被若冉給拒絕了。


    沈沛也不理她雙手抓著悅悅的衣服把她提起來塞到若冉懷裏,冷冰冰的開口,“抱著。”


    而後便不顧若冉的拒絕把她橫抱起就朝來的方向走去,他見若冉想掙紮便開始恐嚇她,“傷筋動骨是多大的毛病不用本王說你也知道,能不能動得看過大夫才行,若是你硬要自己走日後落下了殘疾,看你怎麽辦。”


    若冉聽到這話到底是沒敢亂動。


    現在可不是瞎逞能的時候……她腿腳不便如何照顧悅悅?


    “你是不想他們瞎傳嗎?”沈沛見若冉不情願還以為是這個原因,他雖然不大高興,卻也是顧慮著若冉的,“你放心,本王不會讓他們亂說話的。”


    若冉本想搖頭的,卻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她昔日和沈沛在一起,從不畏懼流言蜚語,隻是如今她凡事都要為了悅悅考慮。怕悅悅會因為她而受到傷害。


    他們的想法都變得不一樣了,如何還能在一起?


    談何重新開始?


    第66章 .悅悅好喜歡他【三合一】若冉抱著悅悅……


    若冉一隻手攬著悅悅,另一隻手抓著沈沛的衣襟,這其實並不是一個舒服的姿勢,可若冉還是小心的攬著悅悅,不讓悅悅碰到沈沛。


    沈沛並不喜歡悅悅,若冉看得出來。


    他方才把悅悅抱給自己的時候,是抓著悅悅的衣服拎起來的……若冉知道這並不能怪沈沛,秦王殿下從來就不喜歡旁人近他的身,何況是悅悅這個……在沈沛眼裏她和旁人生的孩子呢。


    若冉雖然知道原因,可心中的難受還是不可避免的,若冉清楚這樣的局麵是自己造成的,可難受與否又不是自己能控製的,便把悅悅攬了過來。


    沈沛把她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低下頭小聲嗬斥,“別亂動,當心摔下去。”


    若冉再沒敢亂動……僵直著身子,隻覺得這條路怎麽就那麽長?明明從海邊到她的家裏並沒有多遠。


    沈沛看著若冉費力的攬著悅悅,到底是心生不忍的,悅悅雖然還是個小孩子分量卻不輕,長時間這麽抱著實在是為難若冉,於是他又低下頭看著悅悅冷聲吩咐,“小丫頭,抓好。”


    若冉詫異的抬頭,悅悅也跟著若冉一起抬頭,懵懵懂懂的看著沈沛,大大的眼睛漂亮清澈,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沈沛有些無法直視她的眼睛,下意識的移開了。


    但沈沛卻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忍著心痛道,“跟你娘一樣,抓好。”


    悅悅懵懵懂懂的抬頭,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有聽明白,她學著若冉的樣子,一點點的抓上沈沛的衣襟,白皙軟嫩的小手搭上他玄色的衣襟,形成了強烈且鮮明的對比。


    悅悅抬起頭看向沈沛,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沈沛扼製住想要移開視線的衝動,清了清嗓子語氣僵硬的誇讚道:“很好。”


    悅悅似乎受到了鼓舞,把另一隻手也給搭了上去,又抬頭看沈沛。


    沈沛也不吝嗇,繼續用那硬邦邦的語氣誇孩子,“嗯,很好。”


    若冉:“……”


    她這會兒,是不是有點多餘?


    等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若冉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更大的麻煩就來了,她要怎麽去醫館?


    “你在這裏等著,本王去請大夫過來。”沈沛說完就要出門,就發現自己的衣擺被悅悅給抓住了,小小的孩子仰起頭看向他,怎麽都不願意放手。


    沈沛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本來是想讓若冉把她抱回去的,可若冉這會兒腳扭了根本走不了路,沈沛自己心裏也別扭,不想去抱孩子,隻能跟悅悅講道理,“放手,我現在要去給你娘找大夫,你好好的待著,聽懂了沒有?”


    沈沛的聲音根本不算溫柔,事實上這麽多年來,他除了對待若冉,對任何人都是不會溫柔的。


    悅悅還是抓著沈沛的衣擺不肯放,見沈沛拒絕她,甚至還用上了兩隻手抓著,仰著頭看他。


    一副可憐又委屈的模樣。


    沈沛時常覺得悅悅和若冉長得相似,這會兒見到悅悅就像是見到了幼時的若冉,什麽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兩個人僵持不下,沈沛走一步,悅悅就搖搖晃晃的跟一步。


    他拿這個小崽子一點辦法都沒有,隻能抬起頭看向若冉。


    若冉:“……”


    除了她和小晨,若冉還從從來沒有見過悅悅那麽喜歡一個人,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可當母親的到底是不想讓女兒失望的,若冉便隻能選擇“委屈”沈沛了。


    “王爺放心,她會走路的,醫館就在不遠處,您要不就帶著她一塊兒去吧。”若冉無奈的開口,悅悅的性子她其實清楚,這會兒她想黏著沈沛,若是勉強把她留下,指不定要怎麽哭。


    悅悅除了剛出生的時候有哭出過聲音來,之後若冉便再也沒有聽見過悅悅的聲音,她哭的時候,沒有聲音隻是無聲的掉眼淚,看得人心都要碎了,所以她和小晨從不願意孩子哭。


    沈沛怎麽都沒想到若冉會說出這麽一句話,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若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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