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這到底是為什麽?


    明明覺得主子已經穩重了不少,怎麽一遇到若冉姐姐,就,就這樣了呢。


    “這是本王的孩子。”沈沛強調道。


    隻可惜四喜他們也沒有反應過來,著急道,“爺,奴才知道您喜歡悅悅,將她視如己出……”


    沈沛木著一張臉,隻覺得這些個下屬們,一個個都蠢透了,他按住額頭,耐著性子道,“這是本王和阿冉的孩子,是本王的骨肉。”


    四喜直接傻了眼。


    雲靜竹和俞長勝也同樣,呆呆傻傻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可三個人都沒有懷疑沈沛說的話,畢竟秦王殿下從不屑騙人,事實如何,就是如何。


    隻是……


    這事情就更難辦了呀,皇家核驗血脈頗為嚴苛,便是大家夥兒都知道悅悅是沈沛的女兒,也不一定會承認悅悅是沈沛的嫡長女。


    四喜和俞長勝算是明白了,兩人紛紛跪下,“不知爺有何事要吩咐屬下/奴才?”


    沈沛總算是滿意了一些,“如何請得父皇賜婚,那是本王的事情,本王不希望在這件事情塵埃落定之前,出現任何風言風語。”


    沈沛連旁人一句小啞巴都覺得刺耳,更何況是私生女這些話?


    沈沛清楚的知道,回京之後會遇到什麽阻礙,在他沒有掃清一切障礙之前,這些會是多大的麻煩,可這些麻煩,都必須由他一一去解決。


    “是。”


    “是。”


    俞長勝和四喜兩人跪在地上應聲,倒是雲靜竹雖然有點兒遊離在外,卻依舊表了態,“不知王爺可有什麽事要交代末將的?”


    沈沛隨意的抬眸看了雲靜竹一眼,“這些事用不著你,免得文官又要開始混淆視聽,影響你的仕途,讓蘇穆和尹涵月回京的時候,帶上煮煮。”


    雲靜竹倒是有些無奈的笑了起來,“王爺未必太看得起末將,末將是女子,哪裏還有什麽仕途可言?隻怕如今已是到了頭,您對末將有救命之恩,若是有什麽需要末將的地方,末將一定萬死不辭。”


    沈沛疑惑的看著他們三個,秦王殿下隻覺得有點兒奇怪,他不過是想要回京請父皇賜婚,怎麽他們一個個都覺得自己要回京送死似的?


    “你們不用這麽緊張,事情如何,本王心中有數。”沈沛隨口應付著三人,本來還想說些什麽,待他看見悅悅開始打哈欠之後,便沒了耐性,直接開口攆人。


    俞長勝三人出去的時候隻覺得王爺這變臉的能耐,倒是愈發的厲害。


    隻是雲靜竹有些不明白,“若冉姑娘的孩子是王爺的,那她當初為什麽要走?”


    這個問題,俞長勝也是想不明白的。


    在他們看來,憑著沈沛對若冉的寵愛,母憑子貴,名分這一塊,沈沛定然是不會虧待她的,她又何必要走,過這些苦日子?


    大抵三人當中,隻有四喜可以明白若冉的心情,庶長女的身份,尷尬非常,況且以若冉的身份,當真是不能給孩子帶來任何的優勢,反而會連累孩子。


    這個問題不僅僅是他們三個想知道的,其實也是沈沛心中耿耿於懷的,若冉把悅悅抱到了若晨的屋子裏,便去找沈沛,秦王殿下總算是換下了那一身髒汙不堪的衣衫,把自己收拾了幹淨。


    這時候若冉才看見,他肩膀上和手臂上的傷有多麽的嚴重,原本就撕開了很大的一個口子,又因為在海水裏泡了許久邊緣都開始泛白,更因為天氣太過炎熱,有些地方已經化了膿。


    可沈沛就如同一個沒事人一般,自己處理著。


    他看到若冉的時候,還下意識的想要躲,並不願她瞧見如此猙獰的傷口。


    隻可惜動作太大,把藥和匕首都碰落在地上。


    沈沛想去撿,卻被若冉先一步撿了起來,“王爺……怎麽不喊我?”


    “悅悅睡著了?”沈沛不答反問。


    若冉點了點頭。


    沈沛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和肩頭,自己處理的確是有點兒難的,便破罐子破摔的把胳膊伸了出去,“那……你來。”


    若冉緩緩的坐在沈沛的身邊,手裏握著匕首有些不太確定要怎麽做,她抬起頭看向沈沛,用眼神詢問著他。


    “把刀子在火上烤一烤,把腐肉刮去就好。”沈沛說的輕描淡寫,可若冉的手卻開始抖,心也顫了顫,她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許久,沈沛隻覺得若冉烤的不是匕首,烤的那是自己的心。


    “你是不是想……燙死我?”


    沈沛的話拉回了若冉的思緒,她下意識的收回了手,看著那匕首不知所措,沈沛看著那烤的通紅的匕首,可沒想拿命去哄若冉開心,他歎了一口氣,“這……要不還是本王自己來吧。”


    若冉把匕首交給沈沛,臉上的情緒卻有些哀傷,惹得沈沛有點兒手足無措,這……難道這就生氣了?


    “要不,還是你來吧。”沈沛把匕首塞到若冉的手裏,大義凜然道,“你來。”


    若冉卻根本不知道沈沛的思緒已經歪到天邊去了,她看著沈沛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隻覺得心裏堵得慌,他明明是最養尊處優的人。


    怎麽會……


    “王爺,您的這些傷……”


    身上有,背上有,腹部也有,有的深,有的淺,有的是舊傷,有的是新傷。


    “疼嗎?”


    沈沛想起自己在海邊時還矯揉造作的喊著疼,想讓若冉多心疼心疼他,隻是這會兒看著若冉的模樣,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了,“不疼,一點也不疼,便是當時疼,之後也忘了。”


    沈沛接過若冉手裏的匕首,開始自顧自的處理起手臂上的傷口來,手起刀落熟練無比,最後撒上了藥,咬著布條把傷口包紮了起來。


    沈沛也知道自己身上有許多的傷口,從前也未曾在意過什麽,這會兒被若冉看到了隻覺得有點兒尷尬。


    他連忙把衣服穿上,“當真是不疼的。”


    沈沛根本不想在這件事情上過多的糾結,開始轉移話題,氣勢洶洶的“興師問罪”,“你為何不告訴我悅悅的事情,本王之前不是說過的嗎?無論有什麽事情,你都可以說與我聽。”


    沈沛怨氣衝天,腦子可能還沒有反應過來,完全沒有把若冉離開和有了身孕這兩件事情結合在一起。


    若冉說了要坦白,便不會有任何的隱瞞,沈沛想要知道什麽,她都會告訴他。


    “我想告訴您的……”


    若冉回憶起了那天的事情,隻覺得用一句陰差陽錯來形容是再貼切不過的。


    “我那天知道自己有了孩子,想起您和我說過的話,我選擇相信您,想要把這件事情告訴您……可是我……等了您很久很久,直到聽見您親口說,要請皇後賜婚。”若冉隻覺得她所有的勇氣都在那一瞬間變得破碎。


    沈沛原本是想興師問罪的,結果根本沒想到這事兒無論怎麽算,都能夠算到他的頭上來,沈沛是死都想不到,他當年說給細作聽的一句話,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一時之間他當真不知道要惱恨誰才對。


    隻想把薑州從墳裏頭挖出來鞭個屍。


    沒錯。


    這都是薑州的錯。


    沈沛麵無表情的想著,隻想把所有的錯,全部怪到薑州的頭上去。


    第83章 .長夜漫漫其實是疼的,隻是一直沒有人……


    沈沛攥著衣袖,麵無表情的垂著眼,想起自己當年說過的那些話,彼時的自己洋洋得意,得意於把薑州玩弄於股掌之中,便是他老奸巨猾又能如何?


    還不是被他和皇兄一同算計。


    沈沛覺得就是薑州也不過如此。


    隻不過如今沈沛知曉了這些事情之後,他隻覺得這份得意洋洋,變了味。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居然會把自己坑的那麽慘。


    沈沛隻要每一次想起這些事,想起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就想回到過去把說這句話的自己給掐死。


    他如果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說這樣的話,便是要給薑州下套,估計也會選擇別的方式。


    若是早知道,也許他們之間就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也許,他還可以早一些知道悅悅的存在,也不會錯過悅悅的出生和成長。


    若冉站在一旁看著沈沛的情緒變得越來越低落,她有點兒擔心,不由的開口問他,“王爺……您,怎麽了?”


    沈沛搖頭,沒有明說,他隻不過是想起了當年的一些事情罷了,覺得有些造化弄人。


    隻是這些話說出來,當真是沒有什麽必要,錯了便是錯了,再多的解釋也不過是借口,“隻是覺得……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明明……都是我的錯。”沈沛把所有的錯,全部都攬到了自己身上,再也沒了和若冉興師問罪的意思,即便是假裝的。


    沈沛心中有許多的遺憾,若是他早知道,也不會讓若冉和悅悅委屈那麽久,可這天底下最無能為力的話便是早知道。


    “其實,我也並沒有受什麽委屈,王爺昔日給的賞賜足夠,這一路上有小晨的照顧,我也沒有受什麽苦。”若冉說的輕描淡寫的,沈沛還以為是若冉故意安慰自己的,一直追問是真是假,可事實上她真的沒有受太多的苦。


    若晨很照顧她,腹中的孩子也很是乖巧,隻是她一直都無法很好的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時常會想起沈沛說的那些話和那遍布全城的通緝令。


    這才會造成難產。


    在若冉的再三解釋下,沈沛才總算相信,她真的沒有吃太多的苦。


    “悅悅她的身份是怎麽回事?”沈沛最想不明白的便是這個,“你謊報了她的出生年月?那如今的身份是怎麽一回事?”


    沈沛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若冉就算知道這些問題避無可避,可真正被問到的時候,還是有點兒不知如何開口。


    “身份是……我向一個獵戶買的。”若冉看了一眼沈沛的眼神,壯著膽子繼續說話,“那獵戶……孤身一人,山中獵物漸漸的少了,他也打不到什麽獵物,時常挨餓,快要活不下去的時候,就打算去參軍……因為軍隊裏還管飯,不會挨餓。”


    若冉花了銀子,把一切都打點的天衣無縫,之後那獵戶去參軍,若冉和若晨帶著悅悅來到了南山鎮。


    在此地安頓下來。


    一住就是那麽久。


    “花銀子買的?”沈沛聽到是這麽個答案,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設想過千萬種可能,卻偏偏沒有想到這一種,“誰教你的?”


    若冉抬起手指,指了指沈沛,眼神有些飄忽起來,“您教的。”


    沈沛:“……”


    合著這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沈沛知曉來龍去脈之後,臉色越來越黑,狠狠的瞪著若冉,“爺教你這些,你就是用來對付爺的?”


    若冉抬起頭偷偷的看了沈沛一眼,不怕死的輕聲道:“您說……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沈沛簡直要被若冉給氣笑了,他認真說的那些話,倒是一句都沒記住,隨口胡謅的這些,倒是明明白白的記在了心裏,不光光是記在了心裏,還用來對付他。


    “你當真是……當真是……”沈沛惱怒至極,這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過分的人啊?


    “你是不是就仗著我喜歡你?”沈沛氣惱的開口,“所以,才會騙我,忽悠我…一直瞞著我,什麽都不願意告訴我…料定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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