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光線暗,她沒有注意到他的眼尾有一抹極淡的紅。


    隻要他多眨幾下眼,那抹紅就會變成幻覺了。


    “宜宜。”


    他這時抬起手,用拇指撫了撫她的嘴唇,“能夠和藏在我心中那麽多年的那位無冕英雄姑娘變成現在這樣的關係,對我來說,已經是夢一樣美好的事。”


    “並且,我當時轉學並不是因為被欺淩的緣故,而是因為我父母要到海外去做生意。他們還在海外找到了很好的醫生,將我的身體調理好了。”


    身體調理好後,他下定決心開始減肥。


    除了課業時間外,他整天泡在健身房,搭配上狠辣的節食食譜,幾乎沒過多會兒,就瘦了下來。而之前一直被按了暫停鍵的個頭也從某天開始忽然拔高,一舉竄到了現在這樣的高度。


    自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胖起來過,後又因為工作導致的陰間作息、吃飯有一頓沒一頓,便瘦得更加厲害。


    可能是因為最開始那波減肥減得實在太猛了,從而導致的後遺症就是——他特別怕冷。


    所以有他在的環境,溫度一般都會調得特別高。他出門也總喜歡裹得嚴嚴實實,就算大熱天也是如此。


    再加上他長期待在室內不愛出門,他還有些畏光。


    某人身上神奇特性的一大半終於在今天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她心中不禁倍感唏噓。


    也難怪言布布一直喊他吸血鬼,大家哪能想得到神奇寶貝的背後居然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故事啊!


    “很早之前,沈葉迦有次追跨國逃犯追到了紐約,機緣巧合之下我和他認識了。”俞也說,“那天他來我家喝酒,酒過三巡,我和他提過一嘴因為少時遇到的校園欺淩、我心裏一直住著個女孩子,但他以為我喝多了在吹牛。”


    她忍俊不禁:“要是我不是當事人,我可能也不會這麽輕易相信。”


    就因為少時她無意之間的舉動,居然讓他一記就記了那麽多年。


    葛星宜想了想,忍不住又問:“你那麽多年,就……從沒想過要跟別的女孩子談戀愛麽?”


    他搖了搖頭。


    “就因為……一直喜歡我麽?”


    “嗯。”


    就因為喜歡你。


    喜歡那個會對當時根本不會有人想在意、想要幫助、弱勢又不起眼的我伸出援手的你。


    喜歡那個從少時開始就明亮善良又溫柔的你。


    一直一直都喜歡你。


    “但是……”她咬了咬唇,眸色變黯了些,“我其實也已經變了很多,那個時候的我要比現在性格更開朗外向吧。”


    因為父母離異、親人離散、越來越接受不到關心與愛護,再加上後來父親離世,她從以前那個喜歡活躍在大家視線裏的人,慢慢轉變成喜歡隱在人群中的性子。


    對情感越來越遲鈍,與人相處也越來越慢熱。


    她想了想:“俞也,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已經不是你記憶中的那個樣子了?”


    他聽了這話,卻彎唇一笑:“你是。”


    “無論你表象上的性格和處世方式是不是發生了改變,但你的內核一直都沒有變過。”


    他的話裏肯定意味十足。


    她更為怔愣:“為什麽這麽說?”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狡黠:“我一直有關注你的微博。”


    “……微博?”


    “嗯。”


    “你怎麽知道我微博的?”


    她的微博她都沒告訴過什麽人,基本就是自己用來潛水衝浪,還時常會發些碎碎念和日常,私密性還是比較強的。


    “花了點功夫,找到了以前初中同學的微博,然後順藤摸瓜翻了很久。”


    俞也說,“所以才會知道你對很多事情的看法,知道你喜歡芒果味的食物,知道你談了戀愛又分手,知道你的四合院要掛牌招租。”


    她慢慢瞪大了眼睛。


    “我其實好幾年前就已經從紐約回到了陸京,一回來就想過來找你。但看到你當時有男朋友了,所以就沒有來。”


    之後就是一直默默地在等待。


    終於等到她找租客這個機會。


    葛星宜想了想自己平時在微博上衝浪時發的那些胡言亂語,捂住了額頭。


    ……不得不說,那確實是最真實的她。


    因為覺得沒有人會看,所以口無遮攔,想到什麽便說什麽。


    “所以。”他見狀,勾了勾唇,“即便那麽多年都沒見到你,我就是那麽肯定,你一直都是你。”


    其實他還有些別的小心思在。


    原先的她,從身體裏散發出來的光芒和能量會讓很多人看到,也因此而吸引了很多人。


    現在的她,將那些往外擴散的光都收了回去,藏得深深的,隻有離她最近的人才會感受到。


    那就隻讓他一個人知道便好了。


    那是隻有他才能獨占的光和溫柔。


    俞也這時牽起她的手,與她在被窩底下,緊緊地十指相扣。


    他就這麽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我人生最醜的時候喜歡上的女孩子現在成了我的女朋友,說明了一個道理。”


    “……?”


    “每個胖子都是一支潛力股。”


    葛星宜愣了一秒,忍不住破涕為笑。


    她感受著他的懷抱和他手掌心的溫度,默默地朝他的懷裏鑽了鑽。


    “俞也。”


    “嗯?”


    “知道我為什麽會喜歡上你麽?”


    可能是因為今晚聽他說了那麽多她原先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事,她忍不住就想要把以她的性格不太會說出口的話告訴他。


    俞也沉默兩秒:“是因為我的臉麽?”


    葛星宜:“……”


    她抬起頭,看到了他眼底更盛的狡黠。


    “雖然我對別的女孩子沒興趣,但也不是不知道她們是怎麽看我的。”


    “……別臭美了好麽?也小胖。”


    雖然他說的也有一半的道理就是了。


    隻是,除去他出眾的外貌,最吸引她的,就是他身上那些奇奇怪怪。


    沉默冷淡的性子,異於常人的舉止,笨拙青澀的求愛。


    還有從這些裏透露出來的……一顆最善良澄澈的心。


    看到他,她就會覺得安心。


    因為這個人的身上,存在著值得她永遠相信他的能量。


    當年那個他,在被欺淩的時候,從未想過要報複回去。甚至現在談及這些,他對那些欺負過他的人,都沒有任何憎恨厭惡的情緒。


    他從未想過要用不好的情緒價值去回報曾對他不是那麽善意的世界。


    這就是她深深喜歡著的人。


    她想要說的煽情肉麻話被他不識趣地打斷,索性打了個哈欠,靠在他胸膛前,閉上了眼。


    俞也這時抬手揉了揉她的發,抱著她的手緊了緊:“睡吧……好好養精蓄銳,等我搬來救兵再做今天的後續。”


    葛星宜因為困倦,有些渾渾噩噩:“……救兵?誰?”


    “一位擁有稀世珍寶的朋友。”


    第60章 四葉草   貓撓似的,怎麽會疼。


    即便已經過去了許久, 魏然還是能夠很清楚地記得那天發生的所有細枝末節。


    那段關於“豔遇”的對白結束後,她原本在夜店就開始不同往常般跳動的心髒, 幾乎已經到了紊亂不堪的程度。


    她和沈葉迦後來又喝了不少。


    酒精的濃度也比最開始叫的那些酒要高,連酒量豪邁如她,喝完最後一杯的時候,都有些暈乎乎的了。


    也因此,她原本想讓服務生將酒賬掛在她房間下,卻因為行動遲緩, 被沈葉迦搶先一步買了單。


    “能走得動麽?”沈葉迦買完單回來,低垂眼眸望著她,“需要我送你上去麽?”


    他看上去絲毫沒有一絲醉意, 連臉上都沒帶紅的,隻能從氣息之間聞到那絲醇香的酒氣。


    她看了他一會兒,沒吭聲, 卻從包裏翻出了自己的房卡,遞給了他。


    其實那個時候她並沒有完全醉,還有一半清醒的意識,所以將房卡遞出去的瞬間, 她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的。


    所以之後發生的一切, 就不能完全說是意外了。


    多少帶了點心照不宣。


    沈葉迦半扶著她將她送進房間後, 房門順著慣性在他們身後輕輕合上。


    太安靜了。


    安靜到彼此的整個耳膜裏, 都隻充斥著對方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魏然的腿動了動, 因為身上沒力氣, 所以差點兒朝地上跪下去, 但沈葉迦的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就托住了她的腰。


    也因此,其實她完全不會摔倒,但她還是下意識地伸手勾了一下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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