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們還想上車,那人又說了句:“咱們這車做的人夠多的了,就剩下一個位子。你們要坐的話,隻能上一個。小草,你是我們大隊的,你上來吧!”說著,她伸出手想把何小草拉上來。


    “不行,家英姐姐要跟我一起,我們絕對不分開的。”


    林九爺不耐煩管這些雞毛蒜皮的事,他直接揮了揮手裏的鞭子:“都上來都上來,下次可不能這樣擠了。”


    這大隊的牛車來回都是有規矩的。他一車出去多少人,回來的話,人肯定是不能少的。但是這老牛拉人的數量也是定死的。這多了人,要是太重的話,累的還是這頭老牛。要不是何小草的爸爸生前給大隊做了不少實事,他還真的不想管這閑事。


    要知道,這出門講究怎麽來的怎麽回去。


    她們又不是坐他的車出來的,怎麽回去還得坐他的車。


    兩個小姑娘終於擠上了車,兩人緊緊靠在一起。


    隨著牛車的走動,有人就往董家英跟何小草身上瞧。


    “哎,你們倆是怎麽來公社的啊!早上我們這車可沒看到你們。”一個大娘好奇地問了出來。這也是程曉燕想知道的。今天大隊可就隻有這一趟不要錢的牛車。再就是林啟生那個送公糧的拖拉機了。


    “我們是坐拖拉機過來的。”上了牛車,何小草剛剛那緊繃的神色就放鬆了下來。聽到大隊人的問話,照實說了。


    程曉燕在前頭聽得嘴角微微抽動。這兩個姑娘,怎麽摸上了啟生的拖拉機。要知道,今天安排送糧食的,都是些年輕小夥子跟壯漢。一般來說,啟生不會讓兩個小姑娘上去的。自己也是不想啟生難做,所以才擠這牛車出來的。


    邊上的人聽到是坐拖拉機的,紛紛覺得自己太老實。應該也去拖拉機那裏等著,開拖拉機的林啟生總不能把她們這幫老娘們都轟走。要是坐拖拉機,速度可比牛車快多了。


    “哎,曉燕。你看看人家倆姑娘,還知道去堵拖拉機。這拖拉機可是你家啟生開的,怎麽你不幹脆蹭個車過來啊!”


    程曉燕聽到這大娘的問話,笑道:“那拖拉機都是去糧站交公糧的。我們這出來公社隻是隨便買點東西而已。坐這拖拉機,怕是會耽誤集體交糧食的工作。”


    這麽一頂帽子扣下來,角落的董家英跟何小草忽然不知道說什麽了。


    因為,她們倆都是一大早堵在拖拉機那裏,求著讓跟車出來的。說來,這個行為還是董家英提議的。她們知道大隊今天有安排免費的牛車,可是時間太緊了,隻有坐拖拉機才能及時趕過來。


    董家英抬頭不著痕跡地瞪了程曉燕一眼,怪她這人嘴巴說話那麽毒。還有,何小草的舅舅也是太討厭。居然那麽晚才讓人告訴何小草今天要早點去供銷社,說讓人給何小草弄了些好看的布。讓她留著過年請婦女主任幫忙做新衣服。


    要不是為了蹭這新衣服,董家英一定會在知青點好好看書的。


    要知道,離公布高考重新開始隻剩下大半年了,但是她前頭她一直沒時間看書。為了那不見的珠子,她還鬧騰了好久,浪費了很多時間。現在讓她自己單獨學習那些知識,她覺得非常吃力。


    第55章 何小草的舅舅


    “嬸子,這事情都是我的錯。你就別怪家英姐姐了。”何小草見董家英聽完程曉燕的話後,就低著頭的樣子,覺得這跟她一樣可憐的小姐姐這是傷心了。


    而一開始挑起話頭的大娘也因為程曉燕這不給麵子的話弄得下不來台。心裏不禁有點不滿:不就是坐個拖拉機嗎?還搞成耽誤集體生產的大事似的。


    程曉燕見牛車上的人大部分神色都不以為然,不由地坐正身體:“你們是不知道這交公糧的辛苦和艱難。這一路上雖然是開著拖拉機的,但是又要擔心路況不好,又要擔心天氣突變,還得照看那些寶貴的糧食。別以為每次負責交公糧的人工作很輕鬆。”


    事實上,因為交公糧這個工作非常重要。今天被挑選出來,去隨車護送公糧的人,每個人今天都能拿到滿工分十分。這十分看著不多,隻是現在是年尾了,地裏沒活兒,這十個工分就顯得尤其重要。


    而且,拖拉機來回幾趟送公糧,這些跟車的人還能免費蹭很多次大隊的拖拉機,順便給親戚朋友帶些公社的東西。除了要搬糧食累點外,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差事。


    程曉燕也知道人無我有的時候,會有多少人說酸話。見這些人因為自己的話不再吭聲,也就繼續閉目養神了。


    隻有坐在角落的董家英,聽著程曉燕那有理有據的話語,這才想起,整個大隊少有的幾個高中生,眼前的三嬸剛好就是其中一位。


    “家英姐,家英姐,等回去了你是不是真的教我寫字啊!”何小草見一車人都不說話了,低頭跟董家英咬著耳朵。


    陷入自己思緒的董家英被何小草那帶著些微怪味的氣息弄得身體微微一僵,接著若無其事地回答:“對啊!等你認識的字多了,就讓你舅舅送你去公社上初中。到時候,就可以住在公社裏麵,不用再寄人籬下了。”


    何小草聽到董家英的話,想象以後美好的日子,嘴角不由地甜甜彎了起來:“我早就想讀書了。可是我後媽不讓。現在舅舅來了,等我學習好了,以後上了大學,肯定會孝敬舅舅的,”


    董家英看著何小草那黃色的皮膚上帶著的兩朵紅暈,那頭亂糟糟的枯黃頭發比起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多了幾分順滑。心裏就不免升起了濃濃的嫉妒。


    這人跟人怎能就能差別這麽大呢?


    明明這何小草是整個紅星大隊最慘的小可憐,沒了親爹親媽,隻有後娘、弟弟。這樣的人,要被後娘使喚著幹苦工。等長大後,被後娘找個能出得起高價彩禮的老光棍賣了。結婚後,還得時常補貼娘家弟弟的淒慘女人。


    這樣的人,是她剛來紅星大隊就盯上的。


    因為何小草身世淒慘、滿臉蠟黃、頭發幹枯又瘦巴巴的。這樣的人最合適當她的朋友了。也是最適合從她身上得到幸運珠所需要的感恩之心。


    偏偏老天爺給自己開了個大玩笑。


    幸運珠被人弄丟了,本來是小可憐的何小草忽然有了個親舅舅,不可憐了。而她這個紅星大隊的福氣姑娘,倒是漸漸多了倒黴蛋的傳言。


    這何小草的舅舅也是眼瞎。這樣又髒又臭又沒出息的外甥,找回來又有什麽用呢?到頭來還不是便宜自己這個一等一的聰明人。


    十幾歲的人了,大字不識一個,居然還敢肖想以後靠著推薦進工農兵大學。


    要不是自己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還真懶得來捧何小草的髒腳丫。哼,等高考重新開放後,自己肯定要狠狠宰她一筆,遠走高飛。


    心裏對著何小草越是嫌棄,董家英臉上的笑容就越是溫柔。


    “小草,你放心。今天你都把本子跟筆買了,我一定會教你讀書認字的。等你以後日子好過了,能偶爾想起我,我就滿足了。”


    董家英是何小草短短十四年人生裏麵,對她第三好的人。現在聽到董家英的喪氣話,立刻顧不上懷裏抱著的筆記本。反而張開雙臂,把董家英抱了滿懷:“家英姐姐,你放心。有我何小草的一天,我都會對你好的。”


    冷不丁被何小草這樣一撲過來,董家英懷裏抱著的布料都掉到牛車的稻草上。


    牛車上一直沒說話的眾人齊齊看向掉到稻草上的布料。還是一個大娘眼尖,立刻就發現了不同尋常的事情。


    “噫,你這料子可真是不錯。跟我們買的都不一樣。沒有黴點,沒有印錯的地方。這花兒顏色正得很。這得要多少錢一尺啊!”


    車上的都是已經結了婚的人,大家對布料的認識雖然不多,但是見到這樣特別花色的布料,都忍不住頻頻把視線挪向那一捆布。


    程曉燕坐在車頭離得遠,不過她估摸著這些布料可以做三身衣服了。看來,給何小草這布料的人估計是準備送一身布料給大隊婦女主任的。這樣大氣的人,背後肯定不一般。


    而且,這布料就跟陸盼盼之前說的那樣,沒帶黴點,花色正好。這些算是處理貨裏麵的精品,就跟陸盼盼家有人開後門一樣,董家英跟何小草帶回來的布料也是別人開後門得來的。隻是不知道這位開後門的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呢?


    董家英見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腳下的布料,趕緊用力推開何小草,顧不上其他,彎腰重新把布料塞進外套裏麵,遮擋地嚴嚴實實。


    接著,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好像推了何小草一把,也不知道這人有沒有事。為了補救,她立刻轉身對著險險穩住身型的何小草道歉:“對不起,小草,我怕你的布給弄髒了,所以著急把它拿起來。”


    何小草大度地擺擺手:“沒關係的。還有,家英姐,這布料除了我的,你也有份。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布料。”


    一直留意著她們的婦女主任大兒媳王彩鳳,從上車之後,那豎起來的耳朵就沒吧嗒下來過。現在聽到何小草說那一捆布料不止是她的,她還要送給董家英,心裏就十分不忿。


    何小草啊!何小草。你可真是個白眼狼。我們全家掏心掏肺地這樣對你,還給你養了董家英一個月的午飯。現在你得了這麽多好布料,怎麽不想想我們家的人。


    這樣想著,等牛車到了紅星大隊後,王彩鳳跳下車就往家裏跑。這次,她要狠狠地從何小草身上咬下一塊肉。不然,她就要把董家英這個白吃白喝地趕走。


    “這人,跑得那樣快,跟背後有鬼似的。”


    程曉燕拎著自己的竹筐,從牛車慢吞吞地下來,差點被著急的王彩鳳給撞了個仰倒。


    “這人是趕去投胎嗎?”劉嬸子把程小燕拉住。瞪了一眼王彩鳳的背影,她搞不明白,婦女主任這麽一個伶俐的人,怎麽這大兒媳婦這麽的毛毛躁躁?


    程曉燕倒是有點明白王彩萍的異樣。剛剛再牛車上,她一直在冷眼旁觀,發現王彩鳳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董家英懷裏的那一捆布。


    她失笑的搖了搖頭,反正也不管自己的事。隻是婦女主任家裏看來,要掀起一回波瀾了。


    王彩鳳這邊一回到家裏,就看到家裏的男人正老老實實地在灶房裏頭忙活著。今天,她出去公社買東西,所以這家務活就隻有家裏的男人能幹的。


    她嫁進婦女主任家裏半年多了。婦女主任隻有兩個孩子,一個是眼前的男人,排行老大,是她的男人。還有一個小女兒才十三歲。


    廚房裏忙活著的男人見媳婦兒慌慌張張的跑進來,不由詫異道:“回來啦,買了什麽東西?”王彩鳳把手裏拎著的籃子放到地上,一臉不忿地坐在灶頭前的板凳上。


    “林火軍,你知道今天出去我看到什麽嗎?在我們家裏住著的那個何小草,從供銷社裏麵抱了一大捆布出來。你媽整天掏心掏肺的對人家好,這不是,是不是也得給我們分一點啊?”王彩鳳說著,拿著火捅撥了撥灶頭裏麵的火,一下子火就竄了起來,把燒著東西的鐵鍋弄得煙霧彌漫。


    “哎,哎,彩鳳,火太大了,太大了……”


    聽到男人嚷著的聲音,王彩鳳這才把手裏握著的火捅丟開,抬頭往鐵鍋瞧了瞧。


    這一瞧,發現鐵鍋裏麵正在煮著的米粉。用眼神估摸著這個量,心裏更是不得勁了。


    “怎麽煮的這麽多?”


    林火軍那勺子在鍋裏劃拉著,聽到媳婦兒的話憨笑著撓撓頭:“這不是家裏經常有那個姓董的小姑娘跑過來嗎?我知道你好久沒吃過飽飯了。今天咱媽發話說讓煮多一點,讓全家人吃個飽飯。”


    這樣的話一聽王彩鳳就更是生氣了。


    這家,為什麽這一個月以來頓頓都吃不飽飯,還不是因為那姓董的。這姓董那個不要臉的是誰找過來的?還不是那叫何小草。


    雖然這姑娘的舅舅每個月都給家裏五塊錢還有些糧票補貼,但是這些個東西根本不夠養何小草跟董家英兩個大姑娘。這林啟生的媳婦可是說了她們家每個星期都準時給董家英糧食的。這姑娘有糧食還來占他們的便宜,實在太過分了。


    王彩鳳想到牛車上何小草說的那些話,她就覺得很生氣。買了這麽多布,不說什麽,住在他們家一個多月了,好歹給他們家的孩子做身新衣服也行啊!


    林火軍是個不計較的,但是見媳婦兒生氣。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他,隻能笑嗬嗬地打圓場。這時候,何小草跟董家英回來了。


    趁著婆婆不在的這當口,王彩鳳也不裝了,直截了當地問道:“董姑娘,你在我們家吃了一蹭一個月的午飯,這現在又到飯點了,你好意思再來吃嗎?我們家窮得很,養不起你這個大姑娘。”


    本來一直低著頭在心裏盤算著事情的董家英,聽到這話,臉忽然漲得通紅。何小草見自己最喜歡的姐姐被王彩鳳欺負,立刻站了出來。


    “大嫂子,家英姐姐是在跟著我在這裏吃飯,但是我可是付了錢的。我舅舅說了,他每個月都有給你們很多的錢跟票,這些錢夠我吃的飽飽的,我現在吃得少,每一頓吃少一點,給家英姐分一些不行嗎?”


    王彩鳳冷哼一聲:“你舅舅給了很多嗎?不就是五塊錢一個月,誰稀罕你那五塊錢?”


    這一個月給五塊錢的事,還是王彩鳳的婆婆告訴她的。所以她一直堅定的認為,何小草在占他們家的便宜,而婆婆看在那雙漂亮的皮鞋份上,這才對何小草那麽好。但是這跟她王彩鳳有半毛錢關係嗎?


    何小草看到王彩鳳激動的樣子,對她的話卻一點兒都不相信。她舅可是說了,他給了婦女主任家大大的好處。所以,在這裏不用過得那麽拘謹,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就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夠吃的話,可以用自己給的錢票去買。他舅舅可是一個有大本事的人,怎麽可能會騙她呢?


    就在兩人對峙的這個工夫,在大隊部開會的婦女主任也回來了。還沒進門,就聽到大兒媳婦跟何小草的吵架。她不由得扶額,有點兒後悔當初因為貪圖好處,好像把家裏鬧得有點不可開交的。


    等她進來看到董家英,大概就知道大兒媳婦為什麽不滿呢?


    事實上她也有點兒不舒服。她是收了何小草舅舅的好處,但跟董家英可沒有半毛錢關係。這女娃沒有眼色。蹭了一個月的午飯不算,今天還過來蹭,實在是讓她覺得有點煩躁。不過又想到何小草舅舅當初給的承諾,其中有一條要求,就是保證和小草過得舒暢開心。


    他答應等過完年之後,他那邊的事情安定好了之後,就會把何小草接走的。為了這人的那個許諾,婦女主任還是決定忍下來。要是這何小草的舅舅介紹信沒有問題的話,她們家可是要攀上大人物了。


    這樣的話,即使是今天大隊開會說要辦集體工廠的事情,都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想到這兒,婦女主任轉換了神情,笑眯眯的走了進去。


    “小草、家英回來啦!那剛好等一下吃米粉,你們大哥哥做的可好吃了,等吃完粉,你們一塊兒回屋裏睡個午覺啊!”


    跟兩個孩子說完話後,她伸手抓過還一臉不忿的大兒媳,把她拉到自己的屋裏。


    “彩鳳,我知道你心裏肯定有很多不舒服的地方,也知道你不喜歡那個經常過來蹭飯的董家英,但是媽是不會讓你吃虧的。現在吃點小虧,以後可是會有大大的好處的。王彩鳳不想聽這種空空的承諾,她想要實際的東西。比如今天何小草帶回來的那一大捆漂亮的布料。


    婦女主任知道今天不把話說清楚,王彩鳳怕是等一下再吃午飯,會在飯桌上鬧出來。隻能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一直鎖著的櫃子。從裏麵翻出那雙漂亮的小皮鞋。


    “這鞋子,媽,這些這不是給小妹的嗎?”


    婦女主任愛惜地摸了摸這雙皮鞋:“你小妹離出嫁還有兩年呢。反正你嫁到我們家也沒得到什麽好東西,這鞋剛好給你穿了。你別小看這雙皮鞋。這可是外頭時新的樣式,小羊皮鞋。外頭的大商場麵,一雙鞋可是要一百多塊。”


    王彩鳳本來滿腦子都是那一捆布的,一聽一百多的鞋,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想接又不敢接,把手伸出去,又覺得自己的手髒。趕緊把手往衣服身上蹭了蹭。接著小心翼翼地從婦女主任手中接過了那雙散發著刺激皮革味道、黑色閃亮的皮鞋。


    這味道,聞著刺鼻,可是那是羊皮啊,一百多的鞋子啊!這一刻,王彩鳳不覺得鞋子臭了。反而覺得這是鞋子貴,所以味兒才這麽衝。


    婦女主任見她這個樣子,知道她的心終於平衡了。後麵的日子肯定會消停下來,心裏也安了。不過,她也開始希望何小草的舅舅趕緊過來把人給領走。不然,那姓董的小姑娘還不知道會搞出什麽事情來。


    而林家這邊,因為家裏三兄弟還在外頭送公糧,今天飯桌上人就少了不少。程曉燕一邊吃飯一邊跟家裏人說著供銷社的見聞。當說到今天買的那一大捆處理布的時候,心裏非常高興。雖然不知道自己為啥能沾上這種光,但是有這樣的便宜東西,恨不得天天都有。反正他們家裏剛分了錢,而布料這樣的好東西再沒有嫌多的道理。


    這樣美好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家裏的門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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